窗外的风裹着点早春的暖意，吹走了新年里的鞭炮味儿，脾气比之前收敛了不少，书桌上的日历翻到三月，页脚处红笔圈出的“高考倒计时”几个字格外醒目，偶尔有背着书包的学生笑闹着走过楼下，声音飘上来，被风裹着，轻轻落在了许砚安的书桌上
许砚安坐在书桌前，桌上的热牛奶已经凉了，杯壁凝着的水珠渗进桌布，晕开一小片深色，他指尖捏着两张电影票，边缘被揉得发皱，屏幕亮了又灭，输入框里的
“程哥，明天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删了又改，最后只发了句
“程哥，明天有空吗？”
发送成功后许砚安的心跳加速，每一次脉动都像是在胸腔里打着不安的鼓点
“嗡”手机震动，许砚安指尖一抖，揉皱的电影票滑落在桌角，他盯着屏幕上“程哥”两个字喉结动了动，深吸一口气后才点开
“明天约了画社的朋友，后天好吗？”
这条消息后还跟着一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表情包
许砚安盯着那行字，目光却黏在了那个兔子上，程野连微信头像都是一片空白，平时发消息连标点符号都省，怎么会用这样的表情包，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思绪回到了上周给程野送曲奇的那个下午…
许砚安在打铃后第一个冲出教室直奔画社，嘴角的笑意在看到程野空着的画架时消失，正准备离开时，身后传来一道女声
“是许砚安吗？”
许砚安回过头看向女生没有立即回应，盯着她看了两秒，确认自己从没在程野身边见过这个人，目光才扫过她胸前徽章上的姓名——林晚星
视线顿了顿，又落到包上的兔子挂件上，女生冲他笑了笑，他这才收回目光，淡淡开口：
“你认识我？”
林晚星满含笑意的眼睛扫过他手中的曲奇盒说道：
“程野总跟我提起你，这是给他的吗，我可以帮你转交哦”
当时没在意，可现在想起林晚星当时眼里的调侃，以及她包上那只软乎乎的兔子挂件，突然就和程野消息里的兔子表情包重叠在一起，心里突然像飘进一片雪，凉丝丝的，他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盯着程野发来的消息看了两秒，才慢慢松了手指，敲出一句
“没问题程哥，和朋友玩的开心”
发送成功后，他没像往常那样等着程野的回复，而是直接锁了屏，指尖还在微微发麻，窗外的风刚好吹进来，掀起桌上的电影票，他伸手按住，指腹蹭过票面上的日期，眼神里没了刚才的温和，起身走到衣柜前，翻出一顶深色的鸭舌帽…
———
午间的太阳晒得人暖暖的，许砚安远远跟着程野，看着他连地上的影子都透着股鲜活劲儿，心里那点闷气都淡了点，甚至觉得程野走路时晃悠的衣角还挺可爱的
可当看到程野跟林晚星打招呼时，林晚星笑着递过来一杯奶茶，程野在接过时指尖碰到了她的手，许砚安心里的那点甜瞬间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的阳光，扎得他赶紧别过脸，指尖攥得发白，看着两人并肩走进商场，刚才还觉得可爱的背影，现在因为旁边的林晚星连带着变得扎眼起来，心里的火一下子烧了起来，忍着冲上去拉开二人的冲动，许砚安扶了扶帽子，深吸一口气，再次跟了上去
商场内
林晚星指了指一个摆件问向程野
“这个怎么样？”
程野看了一眼，摇摇头，目光落在旁边的小盒子上，他走过去拿起盒子，打开看了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嘴角不自觉上扬，和林晚星说道：
“就这个吧”
林晚星凑过去看了看，满脸疑惑问道：
“为什么是这个？”
程野笑着在林晚星的耳边说了什么，林晚星的眼里慢慢泛起了光
“就这个了！”
远处的许砚安看着二人的互动，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握紧，刚被压下的火气又有了复燃的趋势，他攥着拳僵站了几秒，猛地抬手扯过身旁货架上的矿泉水，指节用力扣着瓶身，冰凉的塑料壳贴着手心，才勉强压下了心头的燥热
他仰头灌了两口凉水，喉结滚了滚，目光却依旧黏在程野身上，没半分挪开
另一边的程野付了钱，将小盒子小心翼翼揣进衣兜，和林晚星说着话转身要走，许砚安余光瞥见二人动作，忙抬手按住瓶身，快步走到收银台结了账，捏着矿泉水瓶跟了上去，脚步放得极轻，远远缀在二人身后，依旧盯着那道让他又气又惦念的背影
走出商场，原本刺眼的阳光没有落到身上，取而代之的是夜空中的月亮，早春的晚风还带着些寒气，吹的人猝不及防，可不及此刻许砚安的心凉
他看着程野跟林晚星挥手时，嘴角的笑里带着点藏不住的雀跃，只觉得胸口被风灌得满满的，他咬着牙转身，手里的空瓶早已看不出当初的模样，许砚安将手中的空瓶随手扔到身旁的垃圾桶，深吸一口气，继续跟在了程野身后
直到看着程野家的窗户亮起灯，才迈开步子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