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
十二点的钟声刚响，窗外就炸开了第一朵烟花，把夜空照得透亮，许砚安的祝福语刚敲了一半，程野的新年祝福率先出现在屏幕上，许砚安的嘴角漫开笑意，指尖刚要触到拨号键，客厅那头就传来了许砚宁的声音
“哥，你那盒海盐软糖我吃了啊，还挺不错！”
许砚安心头一紧，立马冲出房间，但还是晚了一步
茶几上的糖盒敞着，里面只剩孤零零的三颗糖，他眉峰刚蹙起，养母便端着水果走了过来，瞥了眼糖盒，又看了看许砚安蹙起的眉，伸手揉了揉许砚宁的发顶，才开口道：
“砚宁，那是你哥特意留的糖，你怎么不问一声就吃了”
紧接着养母将剥好的橘子塞到许砚安手里，笑着说：
“不过砚安也别在意，小孩子嘴馋，妈明天再给你买一盒，比这个还甜”
许砚宁倚着沙发嚼着糖，没有半分歉意
许砚安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指腹悄悄抵着掌心掐了下，眼底的愠色转瞬敛得干净，面上反倒扯了抹温温的笑，他伸手揉了揉许砚宁的头，力道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压
“怎么会，就是这糖甜，砚宁别吃多了齁着嗓子”
话落时余光扫过养母，见她满意点头，才缓缓收回手，没人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正轻轻摩挲着糖盒边缘的纹路，眼底藏着冷意，没等他细想，攥在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震——程野打来了电话
许砚安的心跳漏了一拍，眼底的冷意消散了个干净，走到阳台，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划开接听
“砚安，新年快乐”
“程哥，新年快乐”
电话那头的程野攥了攥手中皱巴巴的烟花棒包装纸，指节微微发白，沉默了两秒才开口道：
“砚安，你明天想出来走走吗？如果不方便……”
“方便！”
许砚安几乎是脱口而出，话刚说完又赶紧补了句
“我明天没什么事，刚好想出去透透气”
说完许砚安摸了摸微微发烫的脸，听筒里一时没了声音，只有隐约的低笑声，像风卷着雪粒擦过窗沿，轻得要命，却挠得人心尖发痒，他攥着手机，忍不住小声问：
“程哥？你还在吗？”
过了两秒，才听见程野带着笑意的声音
“在，那明天晚上见”
———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许砚安便起了床…
夜色裹着小雪花慢慢落下来，许砚安攥着小盒子往公园走，手指冻得有些发红，却把盒子捂在手心，那正是昨天装着海盐软糖的盒子，不一样的是，现在里面恢复了满满当当的样子，看着手中的糖，许砚安的思绪回到了上次和程野一起吃饭的画面，他听见程野说：“偶尔想吃点咸甜的”
不知不觉走到了公园门口，许砚安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程野，他的手中攥着杯热可可，正低头看着地面，旁边的布袋子里露出了半截烟花棒，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抬头，刚好撞上许砚安的目光，二人四目相对，许砚安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程哥，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刚到”
许砚安的视线在程野冻得发红的耳尖停住，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程野的围巾调整了一下，盖住耳朵，接着将手里的小盒子递给他说道：
“程哥，给你带的海盐糖，刚好路过看到了”
程野接过盒子，碰到了许砚安的手，感受到了他指尖的凉意，视线又落到他鞋边沾的湿泥
——附近的便利店根本不需要走泥路
“那就谢谢砚安了”
程野说着将热可可塞到了许砚安的手中，随后领着他到了公园的小空地，从布袋子里掏出烟花棒，用打火机点燃，火花“噌”地一下冒了出来，照亮了二人的脸，程野把点燃的烟花棒递给许砚安嘱咐道：
“小心，别烫着”
许砚安接过，感觉手里暖暖的
火光在夜空中闪烁，像星星一样，路灯下飘着小雪花，程野帮许砚安拍掉肩上的雪，指尖在拂过雪层时，不小心碰到了他温热的肩膀，程野的手顿了顿，若无其事地收回来，轻咳后视线重新落回到手中的烟花棒上，开口道：
“这次买的烟花棒还挺好看的”
许砚安的视线落在了程野的侧脸上，烟花的火光将程野的睫毛尖和鼻尖都染成了暖金色，程野正低头调整手里的烟花棒，手腕微微抬起，外侧的那颗小痣在火光里若隐若现，像落在皮肤下的小火星，偶尔有小雪花落在他的发梢，没一会儿就化了，他却浑然不觉，嘴角还带着点浅浅的笑，许砚安的心跳漏了半拍，忍不住喃喃道：
“比烟花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