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两节课,原本该是枯燥的复习讲题,班主任却在课前匆匆进来,说家里临时有事要请假,这两节课全部改成自习。
话音一落,班里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说是自习,真正埋着头刷题的人屈指可数。
窗帘半拉着,冬日的天光昏昏柔柔,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苹果香和糖味。有人偷偷传小纸条,有人低头戳着手机,还有人凑在一起小声说笑,笔尖在草稿纸上胡乱画着,谁也没真的把学习放在心上。
离放学还有一小段时间,教室里的气氛早就松松散散,飘着一股专属于平安夜的轻松。
雷德攥着个包装得格外扎实的大苹果,在座位上扭来扭去,纠结了好半天,终于还是抱着破釜沉舟的气势,转身走到蒙特祖玛桌旁。
他耳朵微微发红,把那个比普通苹果大上一圈、裹着银红相间丝带的苹果往祖玛桌上一放,声音都有点不自然:“祖玛……平安夜快乐。”
祖玛抬眸看了他一眼,清冷的眉眼柔和了些许,没有推辞,伸手接过,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丝带。她也从桌肚里拿出一个包装简洁、却格外整齐的苹果,递了回去,语气平淡却认真:“你也是。”
雷德眼睛一下子亮了,抱着苹果笑得一脸满足,屁颠屁颠跑回自己座位,一路都在偷偷乐。
同一时间,教室后门被轻轻敲了敲。
安迷修一身高三校服,领口整整齐齐,怀里抱着一个包装精致的苹果,有些不好意思地探进头,目光径直落在雷狮身上。
“雷狮,平安夜快乐。”
他走得规矩又礼貌,手里的苹果递得端正,“在下特意过来,给你送平安果。”
雷狮靠在椅背上,单手搭着桌沿,挑眉瞥了他一眼,没伸手接,反而侧头,随手往旁边帕洛斯的桌角一指,顺手捞过帕洛斯刚放在桌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苹果。
他掂了掂,随手丢给安迷修,语气懒懒散散带着点漫不经心:“谢了,回礼。”
帕洛斯:“……”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指尖还停在半空,眼睁睁看着自己准备留着慢慢吃的苹果被雷狮二话不说抢去送人。
眉梢轻轻耷拉下来,嘴角那点惯有的温和笑意淡了,眼底掠过一丝小小的、毫不掩饰的不高兴。
正暗自不爽着,桌角被轻轻碰了一下。
帕洛斯抬眼。
林寺坐在他斜前方,微微侧过头,脸颊有点软,眼神安静,手里捧着一个用浅白色纸包好、系着细丝带的苹果,轻轻推到他面前。
“给你的。”她声音小小的,很轻,“平安夜快乐。”
那一刻,帕洛斯眼底那点闷闷的不快,几乎是瞬间就散了。
他愣了愣,看着那个干干净净、一看就被细心包好的苹果,再抬眼看向林寺微微垂着的眼睫,原本微蹙的眉舒展开,嘴角一点一点,重新弯起温柔又真切的弧度。
他伸手拿起苹果,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声音放得很轻,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谢谢,小画家。”
目光不自觉又落在她身上。
自习课安安静静,他没怎么看书,大半心思都悄悄放在斜前方那个身影上。
她坐姿端正,头发软软地垂在颈侧,偶尔低头翻书,侧脸线条干净又温和,每一个小动作,都被他不动声色地收进眼底。
教室里闹哄哄的,各玩各的,没人注意到他这道安静又专注的视线。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突然压低声音,惊呼了一句:
“——下雪了!”
一瞬间,原本各做各事的同学们,几乎不约而同地齐齐偏头,望向窗外。
灰蓝色的天空下,真的有细碎的白色小点,慢悠悠地从空中飘下来。
起初很小,稀稀拉拉,轻飘飘落在窗沿上,几乎一触即融。有人随口嘟囔了一句“小雪花而已,一会儿就停了”,没太放在心上。
可谁也没料到,雪越下越密。
细小的雪粒慢慢变成片片雪花,纷纷扬扬,铺天盖地落下来,没过多久,窗外就已经是一片白茫茫的朦胧。
雪,安安静静下了整整一节课多。
放学铃声一响的瞬间,整个教学楼像是被炸开了一样。
一群半大的少年少女哪里还坐得住,几乎是一窝蜂地冲出教室,奔向楼下的空地。
寒风卷着雪沫,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雷德一出门就眼睛发亮,拉着祖玛跑到花坛边,手脚并用地开始堆雪人。他笨手笨脚却格外认真,滚雪球、堆身子,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祖玛,傻笑着献宝:“祖玛你看!我给你堆一个最帅的雪人!”
祖玛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眼底难得带上一点浅淡的笑意。
另一边,雷狮海盗团四个人一到操场,瞬间就进入了状态。
雷狮抓起一把雪,随手捏紧,二话不说就朝卡米尔砸了过去。卡米尔冷静偏头躲开,反手就捏好雪球回击。帕洛斯一开始还站在旁边懒懒看着,佩利早就嗷嗷叫着冲了上去,四个人瞬间打成一团,雪沫子四处飞溅。
一开始还只是他们四个人的小打小闹。
没过一会儿,周围路过的、凑热闹的同学纷纷被卷进来,雪球乱飞,笑声此起彼伏,一场毫无章法、却热闹至极的打雪仗,瞬间席卷了整个操场。
高一的队伍里,嘉德罗斯一开始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眉头皱着,满脸不屑,语气里满是嫌弃:“幼稚,无聊,一群渣渣玩这种无趣的东西。”
可没过几分钟,他手里就已经攥了个结结实实的大雪球,目光在人群里疯狂扫视,金色的眼眸亮得惊人,一开口就是毫不留情的嘲讽:
“格瑞——别躲躲藏藏的!有本事出来和我较量!只会缩着,连打雪仗都不敢正面来,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不远处的树底下,格瑞微微蹙眉,下意识伸手,轻轻拉住了身边金的手腕。
金的手暖暖的,被他一牵,微微愣了一下,脸颊悄悄泛起一点浅红。格瑞没说话,只是拉着他,脚步放轻,往更隐蔽的树后躲去,掌心相贴,连动作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帕洛斯看在眼里。
他本就对打雪仗没什么兴致,从一开始就没怎么参与,目光一直在人群里穿梭,四处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雪花落在他发间、肩头,他都没在意,耐心地找了好半天,终于在人群边缘,看到了安安静静站着的林寺。
几乎是同一瞬,他看见格瑞牵着金,悄悄往一旁跑开。
帕洛斯几乎没有犹豫。
他快步走到林寺面前,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林寺一怔,指尖猛地一颤。
他的手心微凉,却很稳,力道轻轻的,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一握住,就直接拉着她往前跑。
“走,躲远点。”
风从耳边掠过,雪花飘在脸上,凉丝丝的。
帕洛斯拉着她,在喧闹的人群里穿梭,身后是此起彼伏的笑闹声、雪球砸在身上的轻响。
跑起来的那一刻,他很久没有这样轻松过。
没有刻意的伪装,没有圆滑的笑意,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就那样笑着,不是平日里那种浅淡又带着距离的笑,也不是略带狡黠的坏笑,而是爽朗、干净、发自内心的开心,笑声轻轻落在风里,眉眼都弯得格外柔和。
林寺被他牵着跑,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一直跑到远离人群、相对安静的小路边,两人才停下。
气喘匀了,可两个人的手,还一直牵着,没松开。
林寺的脸颊微微发红,分不清是被寒风冻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微微低着头,不敢看他,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却没有挣开。
帕洛斯也没松开。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慢慢地松开。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昏黄的光落在飘飞的雪花里,温柔得不像话。
放学路上,雪还在慢悠悠下着,地面铺了一层薄薄的白。
帕洛斯和林寺一如既往,并肩走在一起,脚步很慢,踩在薄雪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一路上都安安静静,谁也没说太多话,却一点都不尴尬。
走到平时分岔的路口,帕洛斯忽然停下脚步。
林寺跟着站住,疑惑地抬头看他,眼神微微有些紧张,在心里悄悄琢磨: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说错话了?
帕洛斯没说话,只是微微俯身。
他抬起手,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拍掉了她头顶、发间沾着的细小雪花。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发顶,软软的,很轻。
她脖子上的围巾被风吹得有些乱,松松垮垮地歪在一边,边角卷着。
帕洛斯沉默地伸出手,指尖捏住围巾的一角,耐心地、一点点替她重新理好,一圈一圈,仔细绕好,轻轻收紧,调整到最舒服、也最暖和的位置。
他动作很轻,很温柔,目光专注,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
距离很近,林寺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气息,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
她微微仰头看着他,脸颊发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系好围巾,帕洛斯才直起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围巾的边缘,声音放得很低,在冬夜里格外清晰:
“风大,戴好,别冻着。”
林寺小声“嗯”了一下,头垂得更低。
两人又安静站了一会儿。
“那我先走了。”林寺轻轻开口。
“好。”帕洛斯点点头,眼底带着柔和的笑,“路上小心。”
“你也是。”
她转身,一步一步往前走,走了几步,忍不住悄悄回头,看了一眼。
帕洛斯还站在原地,目送着她,见她回头,微微弯了弯眼。
林寺慌忙转回头,耳朵都热了。
回到家,洗漱完毕,窝在房间里,窗外的雪还在下。
她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着,和帕洛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不算特别热闹,都是些很日常的小事——今天的雪好大、放学好热闹、围巾很暖和、刚才跑的时候差点滑倒……
简简单单,却让人心里软软的。
每一句回复,帕洛斯都回得很慢,却很认真,语气温和,带着独有的耐心。
时间一点点往后挪。
林寺盯着手机上方的时间,心跳微微加快。
零点一到。
她指尖飞快按下,发送——
「圣诞快乐?」
几乎是同一时间,帕洛斯的房间里,书桌前的手机轻轻一亮,弹出消息提示。
他正垂着眼,指尖在键盘上敲着东西,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听到提示音,他停下动作,抬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偏过头,拿起手机。
看清发信人,看清那一句卡点而来的圣诞快乐。
帕洛斯沉默了一瞬。
随即,轻轻低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无奈,又裹着满满的温柔。
眼底的疲惫淡去,只剩下柔和的光。
他指尖微动,也卡点,一字一顿,认真敲下回复。
窗外,雪还在静静飘落,覆满整座城市。
平安夜的雪,温柔又安静,把所有没说出口的心事,都悄悄藏在了漫天白色里。
一夜的雪没停,只是渐渐小了。
清晨推开窗,外面已经是一片白茫茫。屋顶、树梢、操场边缘都覆着一层松软的白雪,天光大亮,雪色晃得人眼睛微微发暖。
圣诞节,学校没有特别的假期,课照旧要上。
只是校园里的气氛到底不一样了。
走廊里随处可见没拆完的圣诞包装纸,有人戴着小小的圣诞帽,有人口袋里还塞着没送出去的糖果,连平日里严肃的早读,都多了几分轻飘飘的欢喜。
林寺一进教室,先下意识往那个位置看了一眼。
帕洛斯已经到了,正单手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翻着书。
他头发微微有些软,发梢还沾着一点夜里没化尽的寒气,侧脸线条干净,看见她进来,眼尾轻轻一挑,无声地弯了弯。
没有很大的动作,却像是,只笑给她一个人看。
林寺心口轻轻一跳,飞快移开视线,低着头走回自己座位,耳尖悄悄发烫。
刚坐下,桌肚里好像多了点什么。
她愣了愣,伸手摸进去,指尖碰到一个软软的、小小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颗裹着银红色糖纸的巧克力,下面还压着一张极短的小字条,字迹清隽利落。
——“圣诞快乐。别和雷狮他们说。”
没有署名,可她一眼就认得出来。
林寺捏着巧克力,指尖微微收紧,悄悄抬眼往斜后方瞥了一下。
帕洛斯像是没发生任何事一样,依旧看着课本,只是嘴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早自习乱糟糟的,不少人还在讨论昨天放学的雪仗。
佩利兴致勃勃地跟卡米尔比划,说自己砸中了多少人;雷狮靠在椅上,听着听着就嗤笑一声,随手抓起桌上的纸团往佩利头上丢;卡米尔安静地记着笔记,偶尔应一声,目光却不自觉落在雷狮身上。
帕洛斯没怎么参与打闹。
他大半时间,目光都看似随意地落在前方,安安静静地,落在林寺的背影上。
她垂着头读书,发丝垂在颈侧,偶尔轻轻晃一下笔尖,小动作安安静静,看着就让人心里发软。
他就这么看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眼神温柔得一塌糊涂。
上午的课不算紧,课间总有人跑来跑去送糖果、送小挂件。
雷德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对小小的圣诞徽章,兴冲冲跑到祖玛桌前,献宝似的递过去一个:“祖玛你看!情侣款的!我特意留的!”
祖玛淡淡看了一眼,没拒绝,伸手接过来,沉默地别在了自己的校服领口。
雷德当场就乐得快蹦起来,一路傻笑着跑回去。
隔壁班的安迷修又跑了一趟,给雷狮塞了颗糖,认认真真道了句圣诞快乐。
雷狮这次没再抢帕洛斯的东西,懒洋洋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帕洛斯在旁边看着,只觉得好笑,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又不自觉飘回林寺身上。
她正坐在位置上,安安静静拆着别人送的小糖果,不怎么说话,也不凑热闹,安安静静的,像一团软乎乎的小暖意。
他看着看着,就微微失神。
直到林寺像是有所察觉,忽然回头。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帕洛斯没躲,就那样看着她,眼尾轻轻一挑,笑意浅浅的。
林寺一下子慌了神,飞快转回头,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整张脸都热了。
帕洛斯低低笑了一声,心情格外好。
中午午休,雪已经停了,太阳微微露出来,照在雪地上,泛着淡淡的光。
班里不少人跑出去看雪、踩雪,教室里一下子空了不少。
林寺没出去,坐在座位上整理笔记,安安静静的。
没过一会儿,身边的椅子被人轻轻拉开。
帕洛斯在她旁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随手拿了她桌上的一颗糖,拆开,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他侧头看她:
“不出去走走?”
“有点冷。”林寺小声说。
“嗯,也是。”他应了一声,声音放得很轻,“外面风大。”
两人就这么挨着坐了一会儿,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嬉闹声。
没有刻意找话题,却一点也不尴尬。
帕洛斯看着她认真写字的样子,忽然轻声开口:
“昨天……跑的时候,没吓到你吧?”
林寺笔尖一顿,脸颊微微发烫:“没有。”
“那就好。”他笑了笑,眼底是真切的柔和,“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很乱来。”
她摇摇头,没好意思说,其实那一瞬间,她一点都不讨厌,反而心跳得特别快。
下午放学,雪已经化了一小半,路面湿湿的,空气里带着清冽的寒气。
还是和往常一样,帕洛斯陪着林寺一起走。
天色暗得早,路灯早早亮了起来,暖黄的光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映出两个人并肩的影子。
路上人不多,安安静静的,只有脚步踩过水洼的轻响。
“今天……谢谢你的巧克力。”林寺先小声开了口。
帕洛斯侧头看她,眉眼弯着:“喜欢?”
“嗯。”她轻轻点头。
“那就好。”他笑了笑,“本来还怕你不爱吃甜的。”
一路慢慢走着,话题不多,却每一句都轻轻柔柔的。
快到分开的路口时,帕洛斯忽然停下。
林寺也跟着站住,抬头看他。
这次,他没有像昨晚那样替她拍雪、系围巾,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目光很轻,很柔,落在她脸上,像是舍不得移开。
天色朦胧,他眼底盛着一点暖光,声音压得很低:
“林寺。”
“嗯?”
“这个圣诞,过得还不错。”
他顿了顿,轻轻补上一句,语气轻得像雪:
“因为有你。”
林寺一下子僵住,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耳朵都红透了,心跳猛地乱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帕洛斯看着她通红的脸,忍不住低笑出声,眼底满是纵容的温柔。
“快回去吧,天黑了。”
他伸手,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她的发顶,像碰什么易碎的小东西,“晚上别熬太晚。”
“……知道了。”她小声应着,头垂得快要埋进胸口。
“圣诞快乐。”他轻声说。
“你也是。”
她转身,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走出去很远,才敢悄悄回头。
帕洛斯还站在原地,昏黄的路灯落在他身上,雪后的风轻轻吹起他的衣角。
他就那样望着她的方向,安安静静,一直看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路口。
回到家,林寺趴在桌上,脸还是烫的。
手机轻轻一亮。
帕洛斯发来一条消息,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今天很开心。」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一点点收紧,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
窗外夜色沉静,白日的雪渐渐融化,寒意褪去。
这个不算热闹、却处处藏着小心思的圣诞节,就这样安安静静,落在了两个人的心上。
有些情绪,不说破,却已经悄悄,生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