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化了有一半，石板路湿漉漉的，踩上去没有声音。园子里的树光秃秃的枝桠上挂着几片没掉的枯叶
梁淒走得不快，北潇跟得不紧，两个人中间隔了两三步。
走了一段，梁淒发现身后的脚步声没了，停下来回头看。
北潇蹲在路边，低头看着石头缝里钻出来的一小簇野草。
草叶子细得像针，从石缝里歪歪扭扭地长出来，在风里晃 北潇伸出手指碰了碰那片叶子，叶子在他指尖弹了一下，又弹了一下。
“这个。山上也有。，山上、比这个大。”北潇的声音很慢
“草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梁淒看着他蹲在地上的样子
头发垂下来挡住半边脸，只露出一只耳朵。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把手缩回袖子里。
两个人继续走。
池子里的冰化了大半，水面亮晃晃的，映着天光。
北潇走到池子边停下来，低头看着水里的倒影。水里有两张脸，一张是他的，灰眼睛，头发乱；一张是梁淒的，眉毛拧着，嘴唇抿着。
“水里有鱼吗？”北潇问。
“有。”
“在哪？”
“冰底下，冻成冰块了呗！”
北潇蹲下来，把脸凑近水面，盯着冰层底下看了好一会儿。
冰是半透明的，能看到底下黑乎乎的水，看不到鱼。
他站起来的时候腿麻了一下，晃了晃，扶住了旁边的石头。
“看到了吗？”梁淒问。
“没有。水，太浑了。”
“开春就有了。”
北潇把目光从水面上收回来，落在梁淒脸上。
梁淒的脸被水面反射的光晃得有点发白，颧骨上有一小块亮斑。
两个人绕过一个小土坡，坡上长着几棵枯草。土坡后面是一片空地，空地上堆着几块石头。
石头旁边站着两个人。。。
沈听澜把人抵在一块大石头边上，低头吻他。
沈清辞的手抓着沈听澜的衣襟，抓得很紧，指节发白。两个人的嘴唇贴在一起
梁淒的脸一下子红了。
从脖子根往上窜，窜到耳尖，窜到颧骨。他猛地转过身，伸手去捂北潇的眼睛。两个人离得太近了，他转身的时候左脚抬起来，鞋底擦过自己的右脚踝，左脚落下去踩在了自己的右脚面上。
整个人往前一栽，手还没碰到北潇的脸
北潇伸出手，一只手托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梁淒整个人靠在北潇怀里。
北潇扶着他
“他们在干嘛？”北潇问。
梁淒从北潇怀里抬起头。
脸红得发烫他看着北潇那张什么表情都没有的脸，看着那双灰眼睛里的自己——红的，缩成一团。右手抬起来，在北潇的脸上扇了一下“啪”的一声。
北潇的脸被打得偏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梁淒的腰侧动了一下。
拇指按了按嘴角有一点点往上翘的弧度
被打爽了。
梁淒把北潇的手从自己腰侧掰开。
北潇把手指松了，垂在身侧，梁淒又踮起脚尖，伸手去捂北潇的眼睛。
北潇这次没有等手捂上来，自己先把眼睛闭上了。
“别问那么多。”梁淒说
“他们为什么那样？”北潇的声音闷闷的。
梁淒随口敷衍道“他们关系好。”
北潇没说话。
他的睫毛在梁淒掌心里又扫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贴上了梁淒的嘴唇。
很轻。
像一片雪落在皮肤上，还没感觉到温度就化了。梁淒的嘴唇被碰了一下，那一小片皮肤像被烫了一下。
他的手指从北潇的眼睑上滑下来...
北潇退开了
他睁开眼睛，灰眼睛看着梁淒，睫毛在微微颤。他的脸上还红红的
梁淒偏过头，把脸别过去，耳朵对着北潇“不可以。”
声音很小
北潇看着那只红透了的耳朵“为什么？”
“关系...不一样！反正就是不可以！”
北潇没再问了。
他把手缩回袖子里。
梁淒把转过身，往来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头也没回“跟上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了回廊，走过了月亮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