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黑透了月亮还没升起来只有天边一丝灰白色的光把路照成一道模糊的轮廓梁淒走在前面北潇跟在后面
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味
走到岔路口的时候 梁淒听到右边林子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在土里他停下来偏头看了一眼 北潇也停下来手按在腰间的刀上 林子里很暗看不清东西但能听到人的呼吸声很重像是喘不上气
“有人在里面” 北潇侧身面向林子
梁淒往林子里走了两步看到一个人影蹲在地上 另一个人影横躺着 蹲着的那个人穿着一件灰布衫袖子挽到小臂手指搭在躺着那个人手腕上 低着头像是在数脉搏地上躺着的那个人脸朝下趴着 后背一起一伏喘得很急蹲着的那个人偏过头看到梁淒和北潇手指顿了一下 没有从躺着那个人手腕上移开
“她中毒了” 蹲着的那个人说声音很平 “误食了断肠草吐了两回现在缓过来了”
“你们……是认识她吗？”
梁淒蹲下来看了看地上那个人脸埋在土里看不清长相但衣料是绸的袖口绣着暗纹他把目光收回来看着那个蹲着的人
“不认识，你是大夫？”
“算是”
“你叫什么？”
那个人把手指从躺着的人手腕上收回来缩进袖子里站起来比梁淒高一些但肩膀微微缩着
“沈鹤归”
梁淒看着他 “你不认识她啊？”
“不认识路过” 沈鹤归低头瞥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人 “她倒在我面前 还以为碰瓷 ”
地上那个人动了一下 翻了个身露出一张漂亮的脸蛋 她睁开眼 声音是哑的
“你们是谁？”
“路过的” 梁淒说 “你中毒了他救的你” 梁淒指了指沈鹤归
那个人撑着地坐起来手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腹上还有没洗掉的泥他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谢了” 她对沈鹤归说
沈鹤归没有回答 把手指缩进袖子里转身要走梁淒叫住她
“你住哪？”
沈鹤归停下来偏头看了梁淒一眼
“镇上 白水巷尽头挂着蓝布幌子的那间”
梁淒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转回头看着地上那个人
“你还能走吗？”
那个人撑着树站起来晃了一下 稳住了
“能啊 当然能！” 她把身上的土拍掉袖口的泥没拍干净 “我叫苏雨眠你叫什么”
“梁淒”
苏雨眠靠在树干上 从怀里掏出一把扇子打开扇了两下 扇面上画着山水墨色淡淡的
“你怎么会中毒” 梁淒问
苏雨眠把扇子合上 在手里转了一圈
“采药认错了”
梁淒看了他两息
“你又住哪？”
“没住的地方走到哪睡到哪”
梁淒转过身往家的方向走了两步停下来偏头看了苏雨眠一眼
“梁家有空房被子自己铺”
苏雨眠愣了一下 把扇子从腰间抽出来攥在手心里
“谢了”
梁淒没有回头继续走了北潇跟在他身后苏雨眠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把扇子插回腰间跟了上去
梁淒推开院门北潇跟苏雨眠走在最后院子里没有灯青砖地被月光照得发白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 一个人站在正厅门口手里拎着一只包袱穿着深蓝色的直裰梁衍偏过头目光从梁淒身上扫过去又落在他身后的北潇身上 然后越过北潇在苏雨眠身上停了一息他把目光收回来看着梁淒
“回来了”
梁淒的脚步慢了一些
“哥”
梁衍没有接话 把包袱从左手换到右手 包袱里像是装着书
“你出门了”
梁淒站在院子里北潇站在他身后半步苏雨眠把扇子从腰间抽出来又插回去了
“出去走了走”
梁衍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北潇脸上 又从北潇脸上移到苏雨眠脸上
“你什么时候开始往家里捡人了”
梁淒把目光移开 落在院墙角的青砖上
“一个特别的朋友 还有一个是朋友的朋友”
梁衍把包袱放在门槛边站直了
“朋友的朋友 叫什么”
苏雨眠往前走了一步
“苏雨眠 暂时借住”
梁衍看了苏雨眠一眼 又看了梁淒一眼
“住多久”
“住到找到我要找的人”
梁衍没有再问弯腰把包袱拎起来掸了一下包袱面上的灰
“我回来拿点东西明天就走”
他走了两步停下来偏头看了梁淒一眼
“你那件褂子穿旧了该换一件了”
梁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袖口磨白了线头拖出来一截
“还能穿”
梁衍看了他一眼 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往后院走去脚步声在廊下响了几下 拐过月亮门没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北潇还站在梁淒身后半步苏雨眠把扇子打开又合上了梁淒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口看了几息
月光从老槐树的枝桠间漏下来落在三个人之间苏雨眠把扇子插回腰间转过身往看向梁淒“我住哪？”梁淒还站在那里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空屋
苏雨眠转头走向那间屋子
风从廊下穿过去吹过两个人的衣摆线头已经被风吹起来
嗑CP的我:苏雨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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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眠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