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彻底笼罩了整座城市,暖黄的灯光铺满小小的公寓,将窗外的寒凉隔绝在外。三天偷来的温柔时光,像一场美得让人不愿醒来的梦,在时针缓缓划过午夜的那一刻,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尽头。
沈知意一夜未眠。
她侧躺在许听澜身边,借着微弱的床头灯光,一遍又一遍,贪婪地描摹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她柔软的发丝,划过她微微蹙起的眉尖,掠过她挺直的鼻梁,最后停留在她微凉的唇瓣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幻境。
这三天里,她笑得有多温柔,心底就有多疼。
她陪着她喝粥,陪着她散步,陪着她看电影,陪着她在阳光下相拥而眠,把所有藏不住的爱意全都揉进了每一个眼神、每一次触碰、每一个拥抱里。她努力营造出一切都好、未来安稳、长久相伴的假象,让许听澜相信,苦难已经过去,她们终于可以迎来光明。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是她用永远放手换来的短暂温柔,是她用谎言编织的最后美梦,是她倾尽所有,给许听澜的最后一场盛大告别。
天亮之后,她就要亲手撕碎这一切。
亲手推开她用生命去爱的人。
身边的许听澜轻轻动了动,长长的睫毛颤动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柔和得不像话。她一睁眼,便撞进沈知意温柔注视的目光里,嘴角下意识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依赖。
“醒了?”沈知意先开口,声音依旧轻柔,听不出任何异样。
许听澜往她怀里又缩了缩,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脸颊在她颈窝轻轻蹭了蹭,像一只找到了归宿的小猫。“嗯,”她声音软糯,带着浓浓的睡意,“有你在,睡得好香。”
沈知意的心猛地一缩,尖锐的疼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疼得她几乎喘不上气。她用力抱紧怀里的人,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她身上独有的味道牢牢刻进心底。
这是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这样抱着她,最后一次感受她的温度,最后一次听她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对自己说话。
“听澜,”沈知意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压抑了所有翻涌的情绪,只留下一片让人不安的淡漠,“我有话,想跟你说。”
许听澜的动作微微一顿,察觉到了她语气里的不对劲。她缓缓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茫然,一丝不安,静静地看着沈知意:“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沈知意缓缓松开手,身体一点点往后退,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坐直身体,背微微挺直,脸上的温柔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许听澜从未见过的、冰冷的疏离。
那眼神陌生得让许听澜心慌。
“我们分手吧。”
沈知意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毫无预兆地狠狠扎进许听澜的心脏,瞬间将她所有的甜蜜与安稳劈得粉碎。
许听澜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的茫然变成了难以置信。她怔怔地看着沈知意,像是没听懂这句话一样,嘴唇微微哆嗦着,半天发不出一个声音。
“你……你说什么?”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轻得像一阵风,带着止不住的颤抖,“知意,你别开玩笑了,一点都不好笑……”
“我没有开玩笑。”沈知意别开眼,不敢去看她那双盛满了心碎与不敢置信的眼睛,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一字一句,清晰而决绝,“我说,我们分手。从今天起,两清,互不打扰。”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狠狠钉在许听澜的心上。
她猛地坐起身,身上的毯子滑落下来,露出单薄的肩膀。她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肯落下。
“为什么?”她声音发颤,带着浓重的鼻音,几乎要哭出来,“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明明这三天我们那么开心,明明妈妈已经同意我们在一起了……为什么突然要分手?沈知意,你告诉我为什么!”
一连串的质问,带着绝望与慌乱,砸得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