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的忙碌终于落幕,寒假悄然而至。窗外飘着细碎的冷雪,空气里已经漫开淡淡的年味儿,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备年货,街巷间一片暖融融的热闹。
今天是腊月二十八,离过年只剩两天。
沈知意窝在书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本旧练习册——那是辅导班和许听澜共用过的本子,页脚还留着两人交错的字迹。
自从那天在雨里彻底认出,许听澜就是当年赠伞的人,她的心就再也没平静过。
看见她的名字会愣神,想起她的侧脸会发烫,听到她的声音会心跳加速,连梦里,都频频出现那把倾斜的伞、安静的侧脸、和一句没听清的温柔话语。
她以为只是依赖,只是感激,只是太久没有被人这样妥帖地放在心上。
直到这一晚,一场梦,将所有伪装轻轻戳破。
夜里,沈知意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没有轰轰烈烈的场景,只有一段段细碎又温柔的画面——
是辅导班靠窗的座位,两人一起探讨题目;
是走廊里偶然擦肩,对方眼底浅浅的笑意;
是办公室里,稳稳帮忙挡住的门框;
是两次雨天,那把稳稳倾向她、最后被塞进她手心的伞。
画面一转,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一天。
她和同学闹矛盾,委屈又无助,在雨里不知所措。
那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来,没说话,只是安静地为她撑伞,伞面大半都倾向她,最后把伞留给她,自己走进雨幕。
梦里的她,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是许听澜。
从始至终,都是许听澜。
下一秒,场景又跳回周末的教室。
许听澜就坐在她身边,侧头看她,眉眼温柔得不像话,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轻声说:
“别怕,我在。”
那声音清清淡淡,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她心底所有朦胧的迷雾。
——怦。
沈知意猛地从梦里惊醒。
窗外是深夜的寂静,雪还在轻轻落着,屋内一片安谧。
她躺在床上,心脏狂跳不止,额角覆着一层薄汗,呼吸都微微发乱。
黑暗里,她睁着眼,久久无法回神。
刚才梦里的每一个画面、每一个眼神、每一次触碰,都清晰得仿佛真实发生。
那些她一直刻意忽略的心跳、发烫的耳尖、忍不住的在意、下意识的目光追随……
在梦醒的这一刻,全部有了答案。
不是感激。
不是依赖。
不是单纯的好朋友。
她喜欢许听澜。
从很久很久以前,从那把伞开始,从每一次无声的陪伴开始,她就喜欢上了。
只是她一直不敢承认,一直骗自己,只是安心,只是熟悉。
直到这个腊月二十八的寒夜,
一场梦,让她彻底无处可躲。
沈知意捂住发烫的脸颊,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脏又酸又软,又慌又甜。
原来那些辗转反侧的心事,那些忍不住的张望,那些藏在眼底的欢喜,
都是喜欢。
她终于,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意识到了自己的感情。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惊天动地,
只有在一个安静的寒夜,一场温柔的旧梦,
让她在过年之前,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心。
窗外的雪轻轻落着,屋内暖意静静流淌。
沈知意闭上眼,嘴角却悄悄扬起一个极软、极小心的弧度。
这份喜欢,她暂时谁也不告诉,
只悄悄藏在心底,藏进即将到来的新年里。
藏到,再也藏不住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