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冉从广市旅游回来的途中收到赵女士发来的微信,说家里住进来两个陌生人,跟她提前讲一下,好有个心理准备。
微信上三言两语也说不清,她在转机的时候回拨了电话,问是什么情况,什么叫家里住进来两个陌生人?
这年头骗子多的很,赵女士一向心地善良,爱做好事,冯冉怕她被骗。
“哎呀,妈知道提防,但真不是骗子……”
赵琬慧仔细的跟她解释着事情的经过,原来是家住在江城市区的一对母子,儿子带着母亲出来散心,想找个环境好的村子短居,走走逛逛的,就相中了他们家的房子,然后上门询问有没有多余的房间租给他们一个月。
相中他们家的房子也是有原因的,是因为方圆百里,他们家是唯一一户盖新中式四合院的,简直是独树一帜的存在。
近两年受周边城市旅游业发展的影响,偶尔也会有一些游客过来他们村子走走逛逛,途径这里,被他们家这房子吸引,也会拍几张照片留念。
赵琬慧本来也警惕,但她看人看眼缘,第一面就觉得这母子俩不是坏人,而且那青年跟她商量租房时,有跟她讲明原因,原来是他父亲两个月前病重过世,母亲一直走不出丈夫去世的伤痛,眼看着郁郁寡欢,他担心一直这样下去,人就完了,所以才想着到农村寻个环境好点的地方住一住,远离伤心地,大概也就能好了。
赵女士多善良啊,平时就到处做公益,跟一些志同道合的人隔三差五就去布施,听完后就说不收钱,让他们免费住,就当她做好人好事了,但人家母子俩坚决不同意,说贸然打扰已经很不好意思,如果她不收钱,他们就不能住这了。
冯冉听完,心里稍稍定了定。
但她这个人疑心大,并没有完全打消怀疑,在外面工作多年,套路看得太多,就想着万一人家放长线钓大鱼呢?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骗子要找到他们家来,图的又是什么。
东城是一座四季分明的城市,从气候角度讲,六月中旬也刚入夏不久,温度较为舒适。
从前年开始,上面给拨款,村里重新修路,主路上都安了路灯和围栏,每天还有收垃圾的车定时来收门前的垃圾,村里的环境大大改善,风貌也焕然一新。
要说从前,提到农村,有一部分城里人瞧不起,看不上,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要是说自己家在哪哪的农村有面积很大的宅基地,并且还盖上了这么漂亮的房子,能把那些城里人羡慕的流口水。
也难怪那对母子会选择留在这,住久了城市的高楼大厦,出门就是堵满各种车辆的街道马路,还有吸不完的汽车尾气,到这环境清幽的乡下来,先不说别的,至少耳朵清净不少,鼻子也终于能闻到点好味儿了。
冯冉从出租车上下来,司机帮忙从后备箱拿下行李,她笑着说:“谢了师傅,回去慢点。”
“哎,好嘞。”
出租车掉头离去,她目送了一会儿,不经意瞥过时,就看见院外的停车位上停着一辆黑色大G。
她抿抿唇,想起这应该就是那母子俩开来的,开这种车,想必经济条件不会差,所以大概……不会是骗子了吧。
哎……停,可没有哪条规定说骗子不能开大G,所以她还得继续警惕。
院门安装的是脸部识别锁,她刷完脸,刚一开门,就对上一张兴奋的黑狗脸,二十多天不见,黑宝一见着人尾巴都快摇成螺旋桨,屋子里还有一个小的嗷嗷叫,本来安静的院子一下子就燥了起来。
“哎哟哟,知道你想姐姐了,我也给你们带好吃的了,但你得让我先进屋放行李,啊,等等,别急。”
堂屋里的人在聊天,没注意到外面回来人了,倒是狗耳朵灵,见它们叫得欢,赵琬慧笑着跟宋晓鞠解释,“应该是我女儿回来了,我出去看看。”
“一起。”
毕竟在人家家里住,出于礼貌,宋晓鞠也准备一起出去看看,打个招呼,见此,一旁坐着刷手机的男人也跟着起身,在后头跟着出了门。
冯冉把行李箱放在一边,两只手都专注的揉黑宝的大狗头,这会儿门开了,陆陆续续出来了人,走在前头的是赵女士。
“回来了闺女,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累不累啊?”
“还行,就是腰有点酸。”
冯冉的目光顺着看过去,赵琬慧连忙介绍:“这就是妈跟你说的租咱家房子的宋阿姨。”
“宋阿姨好,在这住得还习惯吗?”
“习惯,特别好,我很喜欢这里的环境。”
冯冉笑笑,听赵女士接着介绍,“这位是你宋阿姨的儿子,叫……叫什么来着,瞧我这记性。”
“宋景明,你好。”男人主动接话,并且伸出了手,她回握了一下,“你好,我叫冯冉。”
刚刚打招呼的时候没来得及看他的样貌,因为男人实在很高,目测大概有一米九了,现在顺势看向他的脸,怎么说呢,冯冉在北城待了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男人见过不少,但细品下来,看对味儿的少之又少。
如果你要问什么味儿,大概就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味儿。
不愧是开大G的,她之前赏阅过的公路文男主一瞬间都有脸了。
她没察觉自己目光落在人家脸上太久,直到男人礼貌性的看过来,她才一副迷了眼睛一般的浮夸演技迅速转移视线。
“都别站这儿了,冉冉,你去放行李,然后休息休息,时间也不早了,妈做饭去。”
宋晓鞠说:“我帮你。”
“哎,好。”
这座四合院的形制很标准,中轴对称,坐北朝南的单层结构房屋,一共四间卧房,西尽间冯冉爸妈住,次间是她的卧室,里面还隔离出一个小书房,堂屋左侧是两个独立的客卧,冯冉家亲戚多,赵琬慧朋友也多,大家常年走动,客卧留出的空间很大。
当初盖房时,依着冯冉是要在客卧放床的,是她妈不同意,说农村放什么床呀,还是火炕好,冬天暖和,于是砌了两铺大火炕,也不知道这对城市母子住的习不习惯?
眼下冯冉拖着行李回到她的西次间,她的白宝早就等不及了,跟舞狮子一样在她面前撒欢儿。
白宝是冯冉自己养的小狗,三年前捡到的,是一只白色的小田园犬。
她去广市旅游的这段时间,听她妈说,小家伙平时除了上厕所,就一直待在她的房间,想来是这房间里都是冯冉的气味儿,会让它有安全感。
行李放一边,双手抱起小狗疯闹了一会儿,又不忘从行李箱里拿出给它们买的零食,开门丢给黑宝一个磨牙棒安抚它。黑宝是一只黑色的拉布拉多,才两岁半,是她爸做主养的,但现在明显跟冯冉更亲。
和白宝不一样,黑宝除了晚上睡觉,几乎一整天都在院子里玩,安静不了一点,约莫是还小,有发散不完的精力。
这一通疯闹,冯冉电量彻底掉空,也顾不得洗澡换衣服,直接搂着白宝睡了一觉。
不知睡了多久,赵琬慧过来敲门喊她吃饭,她揉着眼睛起床。
“知道了,这就来。”
赵琬慧空闲时候喜欢琢磨吃的东西,只要是吃过她做的饭菜,没人不夸一句美味的。
宋晓鞠母子在这住下才短短几天,却已经被赵琬慧的厨艺深深折服。
尤其是宋晓鞠,她在做饭方面好像没什么天赋,从前丈夫还在世时,下厨的事几乎用不着她,丈夫离世后,她很长一段时间不愿意进厨房,吃饭要么是点外卖,要么是儿子做给她吃,她也不是不能做,只是随着爱人的离世,身体的一部分好像也跟着死去了,对待生活近似一种麻木的态度。
自从在这住下,宋晓鞠也从赵琬慧身上学到很多,尤其是面对生活的态度。
就是那些简单至极的蔬菜,很多人都觉得寡淡无味,好像总缺少一些特意去烹饪它的价值,可赵琬慧不,她常年食素,那些简单的蔬菜被她做出了灵魂。
宋晓鞠说:“我最近也爱上吃素了,以前从没觉得素食这么美味,琬慧妹妹,以后我还要多多向你学习做饭。”
赵琬慧被夸得心里美,只说:“想学我就教你,做饭不难,很好学的。”
人和人之间的磁场很奇妙,有些人相识甚久,但却总无法走进对方的心,而她妈妈跟宋阿姨相识不过几日,言笑间,却好像处了半辈子的老姐妹。
冯冉也终于放下了心里的那点芥蒂跟疑虑。
冯冉爸爸在外面包一些工程上的活,一年中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外地的,近来就一直在齐市那边,据说要一个月后才能回来。
晚饭就他们四个人,餐桌上的气氛热热闹闹,但大多数时候都是赵琬慧和宋晓鞠在聊,姐妹俩总有种相见恨晚的意思,牵出一个话题,两人恨不能聊上几个小时,相比较来讲,他们两个年轻人就沉默很多。
冯冉沉默,一方面是因为远游归家,身体还没完全回血,另一方面是跟他们还不熟,没话题聊。
至于宋景明为什么沉默,她就不清楚了。
哎,怎么说呢,有一句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尽管眼下冯冉对情爱一事不大感兴趣,但如此男色近在眼前,她不欣赏,倒显得她不解风情了。
说一千道一万,她还是没忍住多向对面看去两眼。
嗯……她没看错,这个姓宋的,就是很适配公路文男主。
“滋滋”五官那么精致,细皮嫩肉的,但脸部轮廓又生得硬朗,偏他还剃个寸头。
怎么说呢,男人剃板寸跟女人穿黑丝有什么区别?
都蛮具有诱惑力的啊!但……最终完成度还是要靠脸。
冯冉心里刮着风暴,唾弃也鄙夷自己的好色本性,正欲压下眉眼时,却忽然撞上对方看过来的目光,眼神很平静,似乎还带着一点审视和疑问,在四目相对的一刹那,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蛋“唰”的就红到了脖子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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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租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