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真下意识在温暖的胸膛蹭了蹭,一只手环过正贴紧自己的腰身,借着力把自己整个人往熟悉的怀抱里拱近几分,感受到对方顺从地将他拢抱得更紧密时,喉咙里更是情不自禁地冒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醒了吗?”折颜低头在白真额角贴上一个绵软的吻,手掌在他后背轻柔地一起一落,“乖,要不要再睡会儿?”
白真把额头低在折颜颈窝小幅度晃了晃脑袋,茸发蹭得折颜一阵瘙痒,他使了力把怀里的小狐狸紧紧勒住,不想竟勒出了一阵清脆又略带沙哑的笑声。
“轻点儿,”白真这时才睁了眼,收回环在折颜腰间的手,从紧贴的两个身体挤出一条缝隙,纤细的手指顺着胸膛爬上折颜凸起的喉结,调戏似的一下一下逗弄,嬉笑道:“还没成亲呢你就想谋杀亲夫了是吗?”
“胡说八道,该罚。”折颜握住喉结上那只煽风点火的狐狸爪,翻身把人压在身下,低头去咬小狐狸那专爱惹是生非的嘴,未了故意调戏他道:“夫君可喜欢?”
“......”
那一声“夫君”叫的白真整个人和心都化了,满脑子回荡着与折颜灼热的呼吸一起飘进他耳朵里的“夫君”两个字。
他从来不知道如此平凡的两个字,从折颜嘴里说出来会是这般悦耳动听。
他傻呼呼地点了点头,乖乖回答道:“嗯,喜欢!”喜欢得不行!
“乖!”折颜轻轻吻上他的嘴唇,“这是奖励。”
直到胸口感到一阵异动,白真才终于从那两个字和折颜的亲吻里抽回了险些堕落的意识,他连忙伸手拽住折颜的胳膊挣扎着把人推开一些,“你干嘛呀,昨日要了那么多次还没要够吗?”
“不够,怎么都要不够!”
“不行,”白真双手抵住折颜不管不顾继续压下来的胸膛,红着脸嘟囔道:“你别乱来,我还难受着呢,你要是真心疼我就别再折腾我了!”
有折颜精心调制的药,当然不至于难受,他如此说也只是想让折颜别再折腾他,实际上除了腰有点酸软以外,身体已然没有半分不适。
亲手研制此药以及得以夜夜享受成果的折颜自然要比白真本人更清楚他的身体状况,“不会,你睡着之后我给你上过药了,不会难受的。”
白真害羞地躲了躲,“不知餍足的老凤凰,总之现在不行,我要去青丘看小五......”
“......”折颜反复做了三组深呼吸,这才平了内里的火,“那你也唤我一声‘夫君’,我听得高兴了就放过你。”
“厚颜无耻,还没成亲呢!”
“你我洞房都这么多回了,夫夫之实早已成定局,成亲是早晚的事,我只不过提前向你讨个夫夫之名,事到如今你还不想承认我吗?”
“你明知道我一开始就已经认定了你,怎么还说这种话?”白真气鼓鼓地瞪他,“成心说来气我的吗?”
“那你就别害羞了,我想听。”
明知他害羞还这么逼他,可他偏生无可奈何。
白真双手卸了力道,任由折颜压在他身上,方便他把滚烫的脸埋进折颜怀里藏起来,“...夫...夫君!”
瓮声瓮气的字音从怀里飘出来撞击着折颜的耳膜,他郑重地回应道:“哎,为夫在呢!”
听到折颜的回应,白真彻底红了耳朵,心里胀鼓鼓软绵绵甜滋滋的,忍不住嗤嗤笑了两声,“夫君。”
“哎,我在。”折颜稍稍撑起身子,白真这么乖顺地讨好他,他忍耐力有限,如此下去,他怕自己最终会把持不住,不料口口声声说不要的白真居然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不让他离开,他一时间拿捏不准小狐狸的意图,“怎么了?”
白真凑上去啃他的下巴,“怪你招我,我……我也想了。”
“可是...你不是说要去狐狸洞......”
白真嘴唇上移吻到他的嘴角,“做完再去。”
“求之不得!”折颜抢回主动权。
他们赶到青丘时,已是日落西山,而狐狸洞外尽是之前在若水河畔跪了一地要带回夜华仙体的众仙使,一个个儿的,虽不至于蓬头垢面,却也显得有些疲惫不堪,见他们过来,纷纷强打起精神。
“见过折颜上神,白真上神。”
“不是说让你们先回去的吗?怎么还跪到这里来了?”
领头的仙君神色颇有些为难,踟蹰地应道:“回折颜上神的话,这...天君命我等带回太子殿下的仙体,既有令在身,我等又岂敢空手而归呀?可这姑姑......唉!”
白真皱了皱眉,问:“那你们打算这么一直跪下去?”
“我等知晓姑姑与太子殿下情深似海,可实在是君令难违!”领头的仙君擦了擦额角的汗,情真意切地拱手恳求道:“可否烦请二位上神帮忙劝一劝姑姑,我等在青丘女君君所门外这么跪着,也实在是有碍观瞻,若是传出去,唯恐会损了狐族声名啊。”
这么跪了两天,就算他们是神仙也受不了啊!
“这小丫头性子硬得很,此刻怕是谁的劝都听不进去了。”
一众仙使倍感绝望,“那...这可如何是好?”
“找个人回去传话,实在不行,让天君自己来呗,夜华的长辈,她应该不至于拒之门外。”折颜留下这么一句不轻不重的话,大手一挥,便牵着白真转身进了设着仙障的狐狸洞。
徒留跪了一地的仙使绝望地大眼瞪小眼,给他们一百二十个胆子也不敢开口让天君自己来呀。
正因为没有一百二十个胆子,所以他们只得规规矩矩地跪了整整十日。
白真看着白浅失魂落魄把自己关进房间的样子,好一阵心疼,“明明那么相爱的两个人,已经经历了死别,却偏偏连尸体都留不住,连最奢侈的相守都没办法做到。”
“因为夜华是天族太子,而小五是青丘女君,他们高高在上的身份,注定了身不由己。”折颜把白真紧握的拳头拉进手心,轻轻掰开他的手指与他十指紧扣,“小五她懂,所以她放手了。”
“我知道,我就是心疼她。”
白浅和夜华有足够让人仰望的身份,却没有足够为所欲为的权利,所以她只能选择成全责任委屈自己。
但是折颜不同,他有足够让人仰望的身份,有足够肆无忌惮的能力,除了白真,没有可以束缚他的责任。
所以他可以为所欲为地向四海八荒昭告他和白真的爱情,即使大部分人难以接受两个男人之间的爱情,也不会有谁敢质疑他,他在四海八荒的地位,足以撼动世俗偏见的风向。
“真真,我们找个时间与你阿爹阿娘把日子定了吧?”
白真装腔作势地把折颜跟他十指紧扣的手往石桌上一砸,羞愤道: “你急什么?现在把这事搬出来说不是成心打击小五吗?”
“你小心着点儿,手指疼不疼?”折颜忙松了手指,把白真的手捧在手心里细细揉着,“我只是想先商量着把日子定下,不急就不急吧,我也不是不能等,只要是你,等多久我都心甘情愿。”
两只手十指紧扣,白真的手指穿过指缝扣着折颜的手背,折颜手背往石桌一砸,不仅砸不到他,反而会砸到白真自己的手指,何况手指头可比手背要脆弱得多。
不过白真也怕会弄疼的折颜,手上并未使多大的力,他也不似小女子经不得一点儿磕磕碰碰的柔骨嫩肉。
但是折颜下意识护着他的反应和甜言蜜语让他整个人脆弱得像薄薄的糖人一样,轻轻一磕就会支离破碎糖渣四溅,糖分所及之处无孔不入地蔓延至空气里,甜滋滋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大气层,更让他原本没什么感觉的手指反而诡异地密密麻麻泛起了细碎灼热的疼。
“我疼!”
“疼?”折颜的小心脏猛然间狠狠揪了一下,捧着那只手凑到嘴边一个劲儿的呼呼,未了还每根手指头都吻一遍,“还疼吗?你说你,不同意就不同意,好好说嘛,动手干嘛?这下倒好,碰着自己了吧?”
“好像有点红了,都怪我,我就不该说那话,明知道你会顾及小五,可我还是忍不住想早日与你名正言顺...不行,还是回去给你擦点药,磕着指甲盖儿是最疼的,这石桌还那么硬,到时候指甲里有淤血就麻烦了......”
“我不疼,不疼,我是骗你的,别那么小题大做,你还真把我当个瓷娃娃了?”白真本来好整以暇地听着折颜碎碎念,结果折颜越说越夸张,反倒让他不好意思再装下去了。
“真的不疼?”折颜终于舍得把注意力从白真的手指头转移到他的脸上,又把手心里捧着的那只手举到他面前,“可是你看,这儿都有点红了。”
“那是你捏红的,我真的不疼,我也怕会弄疼了你啊,所以根本就没怎么用力。”
“可是我明明揉得很温柔啊,难道手指头还会害羞不成?那倒真是与真真一个样子。”
“......”他想把上一句话吃回去还来得及吗?
折颜抬手捏了捏他的鼻子,笑道:“就喜欢看我看紧张你是吧?”
白真梗着脖子顶回去,“是啊,我就是喜欢看你把我放在心尖儿上的样子,不乐意吗?”
“乐意之至,真真开心就好。”折颜凑都白真耳边,小声道:“我也喜欢看真真这般在意我的样子,就想一辈子这么看着你。”
“......其实,我也不是不想与你早日成婚,只是再等等吧,等小五好些了再说,好不好?”
“好,我都听你的。”
只是他们没想到,这么一等,就是三年,不过仙界亿万岁月无尽洪荒,虚隅三年,不过弹指一瞬。
这三年来,白真为帮白浅早日放下前尘,时不时陪她云游人间四方,看尽凡世几番春秋轮回,阅悲欢,窥离合,一朝夕替,一轮混沌,至死还有新的轮回,死亡只是另一种人生新的开始,没有人会停在一个节点止步不前。
白真知道放下一个人有多难,他也不是要白浅忘记夜华,他只是希望她不要把自己困在夜华魂飞魄散的梦魇里,好在三年的人世千帆阅历有了成果,白浅的气色比起以往的魂不守舍要好太多。
他们在凡间偶然遇见正前往无望海祭拜夜华的阿离,说来白浅至今也未曾去看望过夜华,如今与阿离一起,一家三口得以再相聚,倒是再合适不过的机遇。
在凡间闲逛了半日,又去无望海看了夜华,许是旧人入梦梦难醒,白浅来了兴致想继续听听黄粱美梦的戏文流连黄昏度日,她四哥陪她闲逛的时间都是从折颜那里争分夺秒抢来的,且黄粱美梦忌人扰,她便想顺水推舟打发白真回桃林。
“四哥,昨日听了一出戏还没过瘾,你先回桃林吧,我再听半日戏。”
“好,你可别听得分不出今夕是何夕了。”
白真腾云行至半路,突然被人从背后抱了个满怀,他早已察觉那人靠近的气息,只是装作不动声色在等他自动现身罢了。
“折颜上神好兴致,怎么也喜欢到凡间听戏了?”
“自然是跟你这四海八荒容貌最美之人学来的兴趣了。”
他和白浅在酒楼听戏时偶遇一小仙友找他们借银两给戏班子作打赏,临走时那小仙友拦住他们特地问了一句他是何许人也,白浅随口回她“这位是狐帝之子,四海八荒容貌最美之人”,现在这句话居然被折颜拿来调侃,一样的字语,从折颜嘴里说出来就总有一种特别的韵味。
白真转过身搂住折颜的脖子,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既然你在,就该知道我并未同那女子说半句话,她不过是好奇问一句,你不会这也要吃醋吧?”
“那她为何不问小五,偏要问你呢?”
“可能.....”白真想了想,十分真诚地回答他,“可能确实是我长得比较好看吧。”
“你呀,”折颜戳了戳他光洁的额头,“真想把你关起来不给别人看。”
“我可什么都没做。”
“你这张脸往那儿一摆就是个祸害了。”
“我可是一直都很恪守夫道的哦,再说,别人是有心还是无意我能看出来,那位小仙友没有多余的小心思,所以你就别吃醋了。”
“我知道。”若不是看出来那个人是纯欣赏的心态,他早冲出去宣示主权了,“可我就是不喜欢别人看你。”
白真莞尔一笑,贴上去吻他,“那折颜上神,请你把我带回去关起来吧。”
“为夫谨遵夫命。”
回桃林的路上尽是一片祥瑞之气,他们还在猜测这突然天降祥瑞预示的是何喜事,一到桃林还未落地便察觉到桃林里多了一股熟悉的仙气,寻至一瞧,居然是夜华!
“夜华?”白真拽住折颜的胳膊,“你看见了吗?是夜华,我没眼花吧?”
“是他,如果不是继承了父神的半生修为,以夜华当时剩下的那点修为,他的元神根本不足以能镇压东皇钟。”
“只是我没想到父神的那半生修为可以和他的元神剥离开来,完全代替他的元神成为镇压东皇钟的祭品,所以,我也以为他已经魂飞魄散了,没想到,他竟还能回来。”
夜华抬头仰视停在半空的两位上神,“折颜上神,白真上神,数年不见,二位可还好?”
“好,很好。”折颜牵着白真缓缓坠地,“你呢?可完全恢复了?”
“多谢上神挂怀,我已无大碍。”夜华看了看两人十指交握的手,问:“浅浅她...还好吗?”
“等见到她你再亲自问她吧,我猜她肯定要高兴得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白真突然猛地一拍大腿,“对了,小五可能还不知道你回来了,我去告诉她。”
折颜紧紧牵着他的手不放,无奈道:“真真,你怎么说风就是雨,让毕方去就行了,何必劳你奔波。”
见他们这个样子,夜华怎么还好意思让白真跑这个腿,“多谢白真上神好意,我在这里等她就好,我相信她一定很快就会回来了。”
“说的也是,既然有人告诉你她为你立的衣冠冢在这里,自然也会有人告诉她你醒过来的事。”
“那你先等着,我和真真还有要事要办。”
“二位上神请便。”
“折颜,我们哪儿来的要事啊?”
折颜拉着白真风风火火地往青丘赶,“如今夜华回来了,你也不用担心我们的婚事会打击到小五了,所以我想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去与你阿爹把日子定下。”
“......一定要这么急吗?”
“那是当然,莫不是你还想等你妹妹赶在你这个哥哥前头?”
白真觉得折颜的理由很有说服力,“那你说什么日子好啊?”
“三日后。”
“啊?这么快?”白真慌乱了,扯着折颜的袖子嘟囔道:“我...我还没准备好呢。”
“你要准备什么?”
“我...不知道,我又没有经验。”
“放心,你只要准备好与我共度余生!”折颜捏了捏白真的指腹,安抚道:“其他都交给我就好。”
“嗯,那我也算‘其他’吗?因为我就要把自己名正言顺地交给你了呀!”
“你是我唯一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