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又被她摆了一道,看来那日在山中相遇之后,她查了她的身份,打探到了她是国师府的人。
“感谢姑娘救了舍妹,相府会备下谢礼登门。”温无恙对着司徒清允拱手行礼道。
“不必。”司徒清允冷声回道。
早知如此,慕九的这张脸,她合该画的再粗犷些才好,这样即便披散头发,也不会太女相。
她甩了下袖子上的水,起身回头却看见温无恙怀里的那张女子小象露了出来。
果然在这儿,她心中冷哼。
没了这张小象,他应该就不会再记得她的脸了,看他这么宝贝她的小象,估计这张是画的最好的,最像的,她必须得毁了。
司徒清允佯装站不稳的样子,身体偏向了温无恙,瘫软倒进了他的怀里,顺手抽走了那张小象。
“公子,一时脚滑,对不住,民女先行离开。”
她淡定的说道,起身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等一下,姑娘的鞋袜已经湿了,同我一起回相府,我好命人帮姑娘换新的鞋袜。”
温如雪态度笃定,不容拒绝。
温无恙安排的侍女马车已经来到了她们的面前,司徒清允看着围上来的两个侍女,以及画舫上的一众看客,扫了一眼温如雪,这温府三小姐到底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姑娘请。”温如雪的贴身侍女开口。
司徒清允与温如雪坐上了马车,不如顺便去温无恙的书房和卧房探查一下有没有其他的画像。
马车内,她们二人气氛很诡异,温如雪先开了口。
“慕九,今日是我对不住,让你暴露了女儿身,可我是有难言之隐的。”
司徒清允看着眼前作出数多篇诗歌文章被誉为长安第一才女的温如雪,眼神一片冰冷,甚至有几分杀意。
温如雪的脸娇媚可人,再加上长安第一才女的名声,每一个姿态都神情楚楚,让人怜惜。
“慕九,我知道今日这般行事,你定会怨我,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心想与你交好的,今日算你救了我第二次,我会把今日之事,解释给你听。”
温如雪坐的离司徒清允更近了些。
司徒清允看着凑过来的温如雪,眉头皱起,又挪的远了些。
“温小姐,你想解释什么?”
温如雪叹了口气道:“我今日意外落水,实则是被我长姐温锦华所陷害,她想让外男救了我,让我成为下一个国舅府小姐,沈落蘅。”
司徒清允眼眸微转,原来温家大小姐温锦华早就想占太子妃的位置,这么看沈落蘅落水不是意外。
“哦?何故?”她接了话茬。
“当然是我比她貌美,比她有才情,更得众人青睐。”温如雪说着,那张娇媚的脸就鼓了起来。
司徒清允看着前方,长眉微挑,清咳了一声。
这温三小姐的性子有些跳脱,在别人面前倒是淑仪端方,怎么在她面前这般袒露。
温如雪趴在司徒清允肩头,小声的说:“我那便宜姐夫,不是,是太子殿下,非要纳我作侧妃,我嫡姐自小善妒,且看,后面还有不少好戏呢。”
“三小姐与我说这么多,不怕我传出去么?”
“自是不怕,再怎么说你也是救了我两次的救命恩人,即便死在你的手里,我也心甘情愿。”
温如雪知道对付慕九这种面冷心热的人,就是打直球和一直热脸贴冷屁股,直到捂热为止。
她自五年前穿越以来,把这个世界她遇见的高颜值的男男女女都列了表,因为她知道,这些必然是主角或者重要配角,言情小说的套路都这样,绝对不会出错。
而她穿越过来,见过颜值之最就是轩辕宥齐,不会有男人比他建模更顶了,这么看,他必然是男主,而慕九是女子,长得挺拔又英气,有点男相,应该是男主身边武功高超的贴身侍卫。
她现在与男主身边的人交好不会有坏处的。
马车到了温府,司徒清允跟着温如雪进了内院,换了身藕荷色织锦长裙。
“我带你逛一逛相府吧。”
温如雪缓步走在司徒清允的前面,有意无意的透露着相府的位置分布。
尤其在温锦华的寝居多留了几步,司徒清允看着前面温婉有礼的女子,扯了扯嘴角,这温家三小姐是想借国师府的人给温锦华一点苦头吃吗?
虽说世子娶沈落蘅很大可能是温锦华的从中作梗,但一般这种小事也轮不到她做。
再说,赐婚的人是赫连王,那才该死呢。
她倒是在温无恙的寝居多看了几眼,虽然几年前来过,但是这个地方的名字......被改成了“寻清居”!
她的记性很好,她明明记得这儿以前的名字叫“听竹轩”。
是她多想了么,她与那温无恙只在客栈交谈过几句话而已。
温如雪抓着司徒清允的手,有些娇声娇气道:“慕九,不如今晚在此留宿一晚,我已经命人准备好酒菜了。”
司徒清允对于这样的亲近,有些无所适从,轻甩开了她的手,道;“温小姐,我还有差事要做,先行一步。”
“好,看你的安排,那我就不送你了。”温如雪不再强留,今天她已经强迫慕九做了很多事了,不能太过度,得有紧有松。
“等一下!”
待司徒清允要走出相府大门时,温如雪却追了出来。
“这个给你,谢礼。”温如雪让人把一个盒子转交给了司徒清允。
司徒清允道谢,接过这个盒子,出了相府门。
待到拐角处,她看都没看就把那盒子扔给了地上的乞丐。
她可记得,上回温如雪送她的铃铛上沾染了很多追踪用的南海迷蝶香,她的东西,司徒清允可不敢要。
是夜,长安街上的打更人开始走街串巷,梆子声清越,一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悠悠荡开。
各家灯火次第熄灭,城门铜环上的微光渐渐隐去,连街边酒肆的幌子也收起了最后一点影迹。
一个黑影悄然降落在丞相府的寻清居,司徒清允在温无恙的卧房环视一圈,发现并没有人,于是小心寻找起来,床底,柜子,都找过了没有发现其他画像。
奇怪,这么晚,温无恙居然还没有就寝。
可书房也没有灯火,难道他也不在书房?
她点燃了火折子--
火光照亮了眼前,看清了布局以后,她突然瞪大了双眼,倒吸了一口气。
整个书房,墙上挂满了她的画像,桌子上也堆满了她的画像。
司徒清允震惊的脚步都重了些,鼻尖闻到了一丝酒气,桌案下的画卷动了动,一双墨黑的眼眸,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司徒清允心中惊愕,立刻蹲下打晕了温无恙。
这温无恙不是端方君子么,怎么......怎么如此行事,真是孟浪。
她看着满书房的画像,脸色气愤的有些发红。
她甚至有一瞬间想要杀了温无恙,烧了这个书房,但是她忍住了--温家还是有机会站在九皇子这边的。
书房可以烧,人可不能杀。
于是,片刻后,火光明明灭灭映在司徒清允的脸上,满屋的画像一点就着了,而温无恙则被她抱摔在寻清阁的竹林里。
“来人啊,走水啦!”
“救火啊,快!”
忽然,喊声四起--
不一会儿,火灭了,整个书房烧了大半,墙都坍塌了,更别说画了。
紫禁城内,临华殿。
脱去外袍的赫连景羿小心翼翼地盛了一碗莲子银耳羹,摆在桌子上,一手支在桌案上,那双琥珀色地眸子亮晶晶的盯着门,似乎在急着等人回来。
吱呀--门开了。
司徒清允一身青绿宫装踏入房门,带着些夜晚的清凉与月色。
“师父。”赫连景羿噌的站了起来,随后静静看着司徒清允进门后的所有动作。
“师父,这是莲子羹,我看师父近日有些咳嗽,银耳莲子羹滋阴润燥,”他摸了下发烫的耳尖,又继续说道:“师父放心,这是我先前跟花御厨学的,我自己做的,没有任何人插手,绝对没有毒。”
司徒清允将视线放在桌子上的那碗莲子羹上,面色缓和:“是么?”
她端起那碗莲子羹,轻轻闻了一下又舀起一勺放入口中,甘甜的滋味在味蕾蔓延。
蓦的,她两眼一黑,闭起双目,向后晕去。
赫连景羿见此情形,吓得双目泛红,连忙将晕倒的司徒清允揽入怀中。
“怎么会?!师父?”
他急切喊道,眉头紧皱,立刻拿起司徒清允的手腕,把起脉来。
赫连景羿懂得一些医术上的皮毛,一个人中没中毒还是可以把出来的。
噗--司徒清允咯咯的笑了起来,睁开一只眼偷偷看向赫连景羿。
“阿羿可是吓着了?”
她起身笑道。
“师父,你!你又骗我!”赫连景羿抹去刚刚急出来的那滴眼泪,少年清润地声音带了些哽咽,“吓死我了。”
“没事,阿羿,你师父我啊应该也算是百毒不侵了。”毕竟她在千机阁试的毒也有上百种了。
她抬手将碗里的莲子银耳羹一饮而尽,拍了拍赫连景羿的肩膀,慢声说着:“阿羿,即便有一天,我真的不在了,也不要为我伤神。”
毕竟,她是带着目的接近他的,即便有一天为了复仇要亲手杀他,她也只会有片刻犹豫,她的剑会让他不那么疼的死去。
赫连景羿听完,转身将司徒清允一把揽入怀中。
少年的怀抱连着那颗炙热的心,贴上了司徒清允清瘦挺拔的脊背。
“师父不要再这样耍我了,倘若师父死了,我便也去死,师父你答应我,永远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赫连景羿似乎是心有余悸,抱着她的手微微颤抖着。
司徒清允有些错愕,她没有想过赫连景羿的反应那么大。
她用力挣脱赫连景羿的怀抱,转身看着他,温声回道:“好。”
下次还是不要随便耍人了,搞得人当真了,还得哄着。
弹指数日光阴,临华殿窗外的海棠开了满树,司徒清允晨起推窗时,扑面的风里,都卷着粉白的花屑。
赫连景羿接到了温无恙的邀请,前去温府做客,自然温无恙也请了其他友人,那些人都是京城贵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