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救起李裕成时,我并不知晓他是谁。
只当他是哪家的富贵公子,想着救治成功,兴许能换一笔丰厚的诊金。
没曾想。
他苏醒后的第一句话,竟是自报家门。
他说他是当朝太子李裕成。
还说要我随他回东宫。
纳我做侍妾。
我当场便翻了个白眼。
晦气玩意儿。
多大的脸?
纳我做侍妾,他也配?
我咬牙切齿,眼底恨意弥漫。
真是浪费了我的药材。
那些救命的药,喂狗都比用在他身上强。
就在我琢磨着怎么让李裕成死得神不知鬼不觉时。
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我打量起他瘦得跟竹竿似的身体。
看起来比我高不了多少的身量。
我悄悄勾唇。
正愁没有合适的身份回京呢。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我立刻换上满心欢喜又略带娇羞的模样。
盈盈下拜:“民女愿意,谢殿下厚爱。”
李裕成很满意我的识趣。
但因为受伤太重,他又晕了过去。
2
接下来的几日,我尽心尽力地帮李裕成调理伤势。
同时暗中模仿他的一举一动。
一个月后,李裕成的伤势渐好。
整日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被我养得油光水滑。
他好几次都按捺不住,想要同我圆房。
照李裕成的话说,我是他内定的侍妾,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我每次都故作娇羞,推说自己无父无母,是个孤儿。
人生大事想要一个独一无二的仪式。
他仔细一琢磨,觉得我说得很有道理。
更何况我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也不想委屈了我。
于是这事便一拖再拖。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月,李裕成身上的伤已全部好转。
失散的亲卫也循着踪迹寻了过来。
他怒斥了他们几句。
无非就是那几句“护主不力,罪该当诛”的陈词滥调。
骂得那两名饱受风霜的亲卫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李裕成骂到最后,自己也觉得没趣。
他挥了挥手,让他们起来。
“下不为例。”
我正在屋内收拾行李。
他走了进来,见到我整理衣物的手指正在发抖。
他以为我是随他回京,紧张得慌了神,在一旁柔声安慰我:
“莫怕,孤后院的女人极少,且并无正妃。”
“你是孤的救命恩人,进了东宫无人敢为难你。”
我垂眸,敷衍地应了一声。
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那不是紧张。
是兴奋。
3
下了山,我和李裕成便坐上了那辆奢华的马车。
车厢里,檀香袅袅,暖香熏人。
厚厚的锦垫堆在角落,他的随身物件整齐摆放着。
还有几套华贵的衣裳,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料子。
李裕成靠在我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宛儿,孤本是秘密追查贪腐案,不料途中遭遇山匪。”
“七名亲卫死的死、散的散,如今只剩下这两人了。”
他握着我的手,深情款款:“幸好当初遇见了你,不然孤早就死了。孤一定会对你好的。”
我低下头,掩去眼中的冷意:“妾身信殿下。”
马车晃晃悠悠走了大半天。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
我们投宿在一家客栈。
客栈不大,位于官道旁,门上斑驳不一,看着有些年头了。
掌柜的是个独眼老头,见李裕成一身锦衣华服,顿时满脸堆笑,很是狗腿地忙前忙后。
李裕成拉着我进了一间上房。
这两个月以来,我在他面前一直演绎着温柔体贴的模样,此刻也不例外。
待他坐下,我便柔声说:“殿下伤刚好,不宜劳累,妾身去给您准备一碗安神汤。”
他笑了笑,眼里带着几分得意:“还是宛儿体贴。”
晚饭后,我回了另一房间歇息。
三更时分,守在李裕成门口的两名亲卫正打着瞌睡。
夜风穿过回廊,吹得灯笼剧烈摇晃,光影在墙上张牙舞爪。
我朝他们撒了一把迷药,然后握着匕首,光明正大地推门而入。
这段时日下来,我已经忍够了李裕成。
若不是为了学透他的生活习性,我早就抹了他的脖子。
借着窗外惨白的月光,我瞧见他睡得正熟,呼吸绵长。
我手起刀落,染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他的胸口。
李裕成从睡梦中惊醒,看清来人是我,眼中满是惊愕,像是见了鬼。
但他体内的毒药已经发作,根本无力反抗。
他口吐黑血,气息奄奄:“你……你为何……”
我拔出匕首,嫌恶地在他华贵的衣袍上擦了擦血迹,冷哼一声:
“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他断了气,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我从怀中取出师父秘制的化尸水,缓缓浇在他的尸体上。
瞬时间,屋内便响起滋滋作响的腐蚀声。
还有一股子难以忍受的味道,熏得人睁不开眼。
不过一刻钟,床上便只剩下一滩尸水。
我的心中只剩快意。
我点上灯。
打开随身携带的包袱,对着铜镜,仔细戴上特制的面皮。
我裹紧胸前的起伏,鞋垫垫高几层,肩背也垫了一些东西。
换上符合李裕成身量的衣袍,服下一枚改变声线的药丸。
不多时,镜中人眉目英挺,气度矜贵。
从头到脚,一言一行。
完美复刻了太子李裕成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