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漠和王欣在前面走,身后跟着各自的团队。
王欣说:“小漠,你有没有兴趣演戏?”
姚漠说:“王老师您说笑呢,我歌都还没唱好,可不敢想演戏的事。”
王欣哈哈大笑,“人和人就是不一样,你这孩子却是过分谦虚了。”
姚漠说:“我偶像是张仁申老师,希望能和他一样,五十多岁还能继续开演唱会。”
“说起张仁申,我听梁静说颜芳芳下周生日,把他们同期出道的几个请到艾湖市吃饭。估计是想让两人见一面。”
“颜老师下周生日?刚好我下周到艾湖市工作,得抽空拜访颜老师。”
“嗯,你偶像应该是颜芳芳这样的才对,自强不息,目标明确,严世同压根逃不出她手掌心。”
姚漠听出王欣是在暗示他,但她没明说,自己也不好提和温余城分手的事。
两人刚进到耀世楼,张芊把他们拦下,说:“温先生在域新设好席了,请两位过过去吃饭。”
姚漠和王欣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温余城葫芦里卖什么药,跟着张芊去了。
域新房里只有温余城一个人,桌上的菜肴都摆好了,他指了指左右两边,说:“坐吧。”
王欣说:“怎么一个佣人都没有?”
温余城说:“布置节目组的饭桌去了。”
王欣似乎也知道温余城吃饭不说话习惯,三人在沉默中吃完了午饭。
放下碗筷,王欣说:“你这么早从西离国回来,不怕温斯顿在那边再动手脚吗?”
温余城往椅子后背一靠,看着姚漠,“没办法,再不回来家都没了。”
王欣不知道两人闹分手的事,眉头一皱,说:“什么意思?温斯顿连紫金山和耀世山庄都要拿走?”
温余城翘起二郎腿,“不知道,也许吧。”
姚漠站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不理会温余城反应,转身就出了房间。
下午在一片小树林里录制,游戏名字叫寻宝——两队成员进小树林寻找节目组藏在里面的宝物,每一种宝物都有特地分数,找到的宝物分数加起来最高的团队获胜。临时嘉宾在树林里可以随时改变宝物的位置,其他人可以抢临时嘉宾手上宝物。
游戏开始,八人进入了小树林分头寻找,每人身边都有跟拍。
姚漠在小树林里走了一会,身上慢慢痒起来,胸口也越来越闷。突然,他想起来,这里不就是让他皮肤过敏的这片树林吗?
姚漠不敢再往里走,只在外围悠转,摄像师跟着他转了十多分钟。
摄像师说:“姚老师,可以往里面走,宝物都在里面。”显示这是导演要求。
姚漠犹豫了一会,说:“好吧。”
姚漠往里走了一会儿,身上的瘙痒变成了刺痛,心跳也越来越快。他受不住地在身上抓挠起来。
摄像师察觉不妥,忙问:“姚老师你没事吧?”
姚漠没有回答,一种窒息的感觉让他呼吸困难,头脑也昏沉起来。他连忙转身向外走,然而走了没几步,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眼前画面模糊一片,身上力气被抽走了一样,一个摇晃,便往地上栽去。倒下前姚漠隐约看到一道金色影子飞快地朝他冲来,还听到有人在喊漠漠、宝贝、姚老师...
姚漠再次睁开眼时,已经躺在床上。
“漠漠,你怎样?”温余城站在床边,急切地看着他。
姚漠声音沙哑,“这是哪里?我刚怎么了?”
“你过敏导致休克,好在处理及时,现在已经脱离危险。”温余城握着姚漠的手在微微颤抖。
“节目还没录完,我要回去。”姚漠撑手坐起来
温余城连忙按住他,“已经帮你请假了,你过敏严重,可能会反复,至少要观察三天。”
三天?他明天还要到艾湖市参加专卖店的开幕仪式,哪有这时间。
姚漠深呼吸了一口气,说:“我没事了,不进那树林就好了,我明天还有工作。”
“我已经让李荞取消你后面一周的工作了,这三天你就在这里,哪都不能去。”
姚漠大怒,“你!李荞听你的?看来这三人不能留。”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死了!”温余城吼道,脸黑得可怕。
姚漠才发现他眼圈红了。
姚漠沉默了一会,说:“我手机呢?”
温余城坐下来,说:“你要干什么?”
“我不干什么,就是问问李荞违约赔偿的事情。”
温余城两手交握,抵着额头,一副疲惫的样子,“你这次过敏严重就是因为疯狂接工作,劳累过度导致的,你还要这样到什么时候?”
姚漠说:“我的事不用你管,把手机还给我。”
温余城抬头看着他,没了墨镜遮挡,那通红的眼眸和黑眼圈一清二楚,“姚漠,你真的要跟我离婚吗?为了这个宁愿伤害自己身体?”
姚漠想说是,嘴唇翕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有什么阻止了那即将出口的话。他转头不看温余城。
温余城握住了他被子上手,缓缓摩挲着,熟悉的温度透过皮肤传到心里,姚漠在颤抖,眼泪止不住地汹涌而下。
温余城哽咽着说:“宝贝,对不起,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错,你能给我一次改正的机会吗?我以后都听你的,好不好?”
姚漠没有说话,因为他一开口将泣不成声。
温余城吸了下鼻子,继续说:“我刚出生不久温时利就死了,两个月后余雅改嫁,三岁时尤纳莉把我带到西离国,九岁我用华伦·坎迪安的名字进西泽尔军校,家和亲人对我来说是那么陌生,别人给家人打电话时,我却不知道能打给谁。这些年尤纳莉和我在坎迪安家族处境并不容易,坎迪安家族虽然人丁稀少,出息的子弟也不多,但在父权社会下,外嫁的女儿回娘家还想霸占家产,受到的阻力不少。让我进军校也是尤纳莉的其中一步棋。如果不是遇到你,我仍然像没有根的浮萍,不知道哪里是归处。漠漠,你就是我的家。”
姚漠的泪水流得更厉害了,温余城把纸巾盒递给他。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姚漠开口,带着浓浓鼻音,“你要承继温家和坎迪安就要生很多小孩,我们注定长久不了的。”
温余城脸一黑,“什么?生很多小孩?谁告知你的?”
姚漠擦了擦泪水没说话,温余城仔细看了他一会,说:“温斯顿的小儿子要和克罗斯·卡特罗联姻,然后承继坎迪安家,我和坎迪安已经没有关系了。你妈很快就会从上开市搬到高省,温家、紫金山、耀世山庄不久就会成为历史,高省和禿省从此成为平权会的势力范围。”
温余城的话太震撼了,姚漠嘴巴微张,目光凝滞,震惊如波涛在心头汹涌。
他结结巴巴,“什...什么?”
温余城点头,说:“平虚国不会再有温家了,不过温家大部分资产早已经转到陇南。”
“我妈妈她...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平权会三十多年前就转到暗线发展,温家离开高省后,高省和禿省权力真空,没有比这里更适合的地方了,你妈自然不会放过。平权会是各大家族打压对象,你妈自然不能让你们知道,连冯家都不知道平权会幕后领袖是你妈。董柔的妈妈是温时域妹妹,我来平虚国前她就暗中跟我说了,高省不少有影响力的人都已经加入平权会,不过这也是温时利当初答应你妈的事,帮助她发展平权会。”
没想到童然除了童家和冯家的事,还有更深的一面,比温余城隐藏得更深,姚漠心绪难静,他想起对小琪说的那句‘每个人都是深渊’。
手上一股湿腻感,姚漠才发现自己紧紧抓着温余城的手,沁出了手汗。
姚漠担忧地看着温余城,“那你怎么办?”
温余城把姚漠的手握得更紧了,“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姚漠犹豫起来,这么大的事情上温余城不会骗他,两人之前的问题是阶级差别太大,现在却是立场对立,总觉得问题没有解决反而更严重了。
温余城说:“你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的话吗?你说如果我什么都没有了,你养我。”
姚漠犹豫了一下,轻声说:“你不恨我家吗?而且我妈可能跟你爸的死有关。”
温余城说:“我从小在西离国长大,如果不是为了你,我不会回平虚国。除了你,我对这里没有留恋。你妈和我爸的事跟我们无关,更不会影响我对你感情。”
姚漠低头想了一会,说:“你以后要长住陇南国吗?”
温余城说:“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你在陇南不是还有北湾海域吗?难道你不过去?”
“北湾海域是你的,我们填结婚申请时我提前把北湾海域转到你名下了。”
姚漠怔住了,他呆呆地看着温余城,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声音,“你那时为什么不跟我说?”
温余城抚揉着姚漠的手,叹了口气,“你和冯桥在电视上唱《皆有可能》,我都快气疯了,想尽办法让你转到幕后,没想到CP粉这么疯狂,你更红了。不过也好在你不知道,要是你对温祈说漏嘴了,后果不堪设想。他们都不用联系我,直接让你签字转让北湾海域,然后撕票,我想找到你就难了。”
姚漠翻了个白眼,“我哪有那么傻。”
温余城吻了吻他的手,“你就是这么傻,为了忘记我疯狂工作,最后差点害死自己。你倒下那刻,我从来没这么害怕过。答应我不要离开我,好吗?”
姚漠点头,温声说:“好。”
温余城呆了呆,突然一拍脑袋,“原来这样,我昨晚就应该告诉你我早把北湾海域转到你名下,就不用失眠一晚,也不用去当那什么临时嘉宾了。”说完,他哀怨地看着姚漠,“漠漠,你什么时候才能对自己和我都诚实点。”
姚漠猛地抽回手,“跟这个没有关系,我们不是结婚了吗?你的资产本就有我一半。”
“是啊,那你为什么在乎北....”温余城还没说完,姚漠大声说:“我饿了,你给我带份晚饭,还有手机还我。”
温余城嘴角高高扬起,看着姚漠的眼里是柔情。姚漠胡乱地擦着手汗,眼睛不自然地看向别处。
温余城站起,弯腰,双手撑在姚漠两侧,低头吻住了他柔软的唇。姚漠抬手抱住他的后颈脖,加深了这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