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们看,高队长受伤这两天,小林研究员可是衣不解带,寸步不离地一直照顾他呢。”
“嗯,小林研究员人长得帅就算了,心肠还那么好。”
“不只如此呢!人家技术也是没得说。刚来咱研究所没多久,就当上了首席,让咱研究所在基因异变斟测方面取得了巨大突破。依我看,过不了多久,咱们研究所怕是都可以赶上基地里的了。”
“唉,早知道这样,我当初来援边就选去研究所了,现在改行,还来得及么?”
“……”
护士们叽叽喳喳地笑作一团,声音透过单薄的房门传进病房内,正在进行康复运动的研究员们动作一顿,年纪稍小的早就附在房门上明目张胆地偷听了。
“呵,基地研究所里的一个败类,也就是到了这荒蛮的鬼地方才被奉为圭臬,要是那群乡巴佬知道了他之前……”一个留着络腮胡、脸上横肉纵横的中年男人不屑冷哼,他明显在这批年轻研究员的队伍里显得格格不入,有种跨越年纪层的代沟。
“胡研究员,还请慎言啊,再说下去,可是会犯了基地禁令。我这人嘴巴可不严实,万一回了基地,不小心在我叔叔那里说漏了嘴,到时候不知道你这碗饭还能吃多久?”一直安静倚着墙闭目养神的戚索懒懒睁开一只眼。
“你一个刚进来的新人就刚威胁我?难道不知道我背后可是整个丰源集团吗?整个研究所大大小小小的仪器可都丰源集团捐赠的,而我是他们送来的人,你叔叔一个没有实权的挂名所长能动得了我?”胡志理凭借丰源集团这层关系,一直在基地里作威作福,头一次听到这么挑衅的话,男人立刻像被点燃的爆桶一样,气急败坏地冲到戚索面前,一把揪住眼前瘦弱青年的领子。
领子被人紧紧揪住,戚索不禁呼吸有些困难,但他还是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甚至扬起一抹灿烂张扬的笑,一字一顿道:“可我听说林学长可是丰源集团上赶着都巴结不上的人啊,你家主人也知道你对他这么放肆么?”
主人?这是说他像条下贱的畜生呢!
胡志理脸气得青紫,却不敢真的把这位所长侄子怎么样,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
一个已经被基地除名的疯子,凭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尊敬他?
“我倒要看看那家伙在这穷乡僻壤能研究出什么?”
看着胡志理气势汹汹地出去,剩下的人有些犹豫要不要跟上去。
“这鬼地方又偏,屋子又旧,看着就一股子寒酸气,就这还妄想超越基地,咱们基地光设备都比他们好几十倍!”
人群里一直不起眼的吴良突然开口,他早就想巴结上丰源集团了,现在,大好的捷径摆在眼前,他岂能放过?只要他抱上了胡志理大腿,资源翻上一倍不是问题。
在他的鼓动下,本来就动摇的几人对视一眼,便跟了出去。
啧,好像又不小心闯了祸,给他惹了个小麻烦。
祸是自己惹出来的,怎么着也得过去看看。
戚索这才苦巴着脸迈着步子也跟了上去。
这下剩下的人都坐不住了,看热闹的八卦好奇之心以及那层被遮掩的慕强心理作祟下,众人皆默契地接连跟了出去。
原本拥挤热闹的病房一下子冷清了下来。而与他们不一个病房的叶芳荼带着其他几个女研究员来看望众人,却发现整个病房空无一人,安静得可怕。
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她们立刻揪住一个路过的护士打听情况。
“他们刚刚在病房里不知道在吵什么,然后一群人就冲出来说要去研究所,我们本来想拦的,但江医生说不碍事,病人活动筋骨有利于康复,我们就没拦……”
“研究所?……糟了。”叶芳荼脸色微凝,当机立断做了决定,提步转身朝另一个病房疾掠而去。
一群人熙熙攘攘地涌向研究所,在研究所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十几年没这么热闹过的门口处,执班的赵大爷面露难色,他一把老骨头熬不住上级迟迟不来指令,又抗不住外面一群人的施压,急得老花眼镜擦了又擦,无奈只能装聋作哑。
“喂喂喂,里面的!我们大老远跑来,你们就是这样待客的吗?”胡志理站在最前面,他早就磨没了耐心,拿脚不停地踹着铁质的栅栏大门,把门撞得“哐哐”响,轻蔑地往门口唾了口痰。
不多时,在人群的吵闹声中,所长聂士锦出来了,他的身后是战区的老研究员——大多是些脸上布满风霜的中年男女了,可即使风霜满身,他们的眼中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锋芒。
“贵客远来,未曾及时迎接,是鄙地的失礼。”
聂士锦佝偻着腰上前,挥手示意赵大命开门。
“早就听闻,聂博士早年在基地医学研究院任教,走时带走了当年最优秀的一批学员大义援边,来到这穷山恶水的不毛之地,一恍多年,不知道晚辈们可有机会领教一下前辈们多年的研究成果?”
胡志理一改先前倨傲的神态,装出一副谦逊的晚辈姿态。
“哈哈,诸位皆少年英才,我们这些老家伙岂有不应之理?”
“请。”
“……”
“高队长,林学长,我估计这会儿他们都进去了,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叶芳荼她们坐在车厢后排,脸上都蒙上了不安的阴霾。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早晚都有这一天。”
林唳在前面驾驶,神色淡然。
“我早tm知道,那帮龟孙憋不了什么好屁。”
高野坐在副驾上,拳头攥得青筋暴起,眼里的怒火快要喷出来。
林唳扫了他一眼,从方向盘上抽出一只手伸进衣服大褂口袋,摊开手心,像变戏法似地变出了颗用油纸包住的方糖,
高野也看见了,这种小把戏他向来是不屑的,只是懒懒抬了抬眼,
“哄小孩儿呢?不吃。专心开车。”
他的语气依旧很冲。
林唳没理他,甚至连余光都没留给他。
“谁说给你吃的?”林唳语气里带着疑惑,他单手解开油纸,捻起糖,作势往嘴里送。
“开车吃什么糖呢?好好看路,这糖我没收了!”高野有些不乐意了,他一把从对方手里抢过方糖和油纸,紧紧攥在手里,
林唳没有阻拦,只是轻笑出声。
“笑屁……你会不会开车?再笑就换我开!”高野眉毛挑得更高了,拿枪托狠狠抵在林唳的颈侧。
“不敢让负伤人士开车。”
“林学长,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已有对策了,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叶芳荼作为一个刚铁直女,丝毫不觉得刚刚有什么,只是隐隐感觉气氛没那么紧张了,但看高野又一副要剑拔弩张的样子,她觉得这时就应该挺身而出,拯救一下同学系的学长。
林唳抬眼从车内后视镜看了叶芳荼一眼,见她还是有些坐立难安,唇角勾起抹安抚的笑意,
“既然都已经请君入瓮了,那我们不若……将计就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