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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49章

春日里的云生得要比其他时节薄浅,浮悬碧天卷舒开合揽冰轮入怀,月光倾覆压垮一院春花堆地如雪。

红烛垂泪凝成露珠滴进琉璃昙花灯座中又顺着茎秆往下淌最后悬在花尖上欲坠不坠,晶莹剔透处结着一点红,纱帐似水波晃荡漾出叠叠小丘,忽地一只细白的手垂出床沿又像受了刺激猛然攥紧纱帘,水浪青丘都湮灭在微微泛红的指尖里。

闻峤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他几乎丧失了一切向外感知的能力,他此时成了容器,被动地源源不断地承受着赵澜赏赐的情与欲,欢愉泛滥牵扯出隐约却绵长的痛,两方交织膨胀填满了闻峤所有感官,闻峤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沙哑只挤出了一声似奶猫呜咽的哼唧,眼睛成了备用出口承担起宣泄职责,泪珠划过脸颊滚落到衾裯里晕出了深深浅浅的印记。

赵澜动身时无意中触摸到了那片水痕,于是他伸手把闻峤翻了个面。

凌乱、浪荡、痴钝,却又实在漂亮。

赵澜像是突然起浪的海,汹涌澎湃。

闻峤的精神全靠那点醒酒汤吊着,几个海浪打过来再也支撑不住,眼睛失焦瞳孔翻白,犹如海水浸肺几欲窒息。

但所幸赵澜怜惜停了动作,赵澜拍了拍闻峤的背帮他顺气,又柔声道:“累了是不是?”

闻峤才缓过半口气来,木讷地点了点头。

赵澜把闻峤拨开黏在颊边汗湿的头发,语气极尽温柔,“庆功酒喝太多了,再喝点醒酒汤好不好?”

闻峤听到“醒酒汤”就打冷颤,今夜他不知道喝了多少了,而且那醒酒汤也忒蹊跷了,虽说解酒功效的确不错,但喝完之后精神亢奋浑身发热,闻峤就指望着晕过去好早些解脱,可每次快晕的时候赵澜都会再给他灌些,闻峤就是想晕也晕不了啊,身体已然累极精神仍旧不愿停歇。

闻峤头摇地跟拨浪鼓似的。

但赵澜温柔地拒绝道:“不可以喔,身体会撑不住的。”

闻峤用沙哑的声音急切道:“那、那正好别做了,世子您肯定也累了吧!”

赵澜笑着摇了摇头,侧身去拿小案上放着的醒酒汤。

闻峤急了,趁这个空当拼命扭动想挣脱赵澜的怀抱,结果也如他所愿,闻峤带着满腿水痕爬到床脚里侧缩成一团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但躲藏的地方太不高明,终究是白费功夫,赵澜伸手在那团被子里准确地握住了闻峤的脚踝,轻轻一拽就把人拖了出来,随即赵澜喝下醒酒汤不顾闻峤的抗议强行渡给了他。

闻峤又变回了那个迷迷糊糊却极度亢奋的容器,他视线昏暗,只能透过泪雾看到自己上方身影模糊的赵澜。

闻峤百思不得其解,赵澜今日为何这样狠,以往只有心情差的时候才会如此。

自己犯错了吗?好像没有。

而且赵澜明明这么温柔,定是自己忙了这些日没好好陪赵澜才让他失了节制,愧疚上头闻峤深觉亏欠赵澜,伸手回拥赵澜任凭他动作。

青丘再聚,水浪重现,长夜漫漫,风月无边。

经此一事,闻峤在床上躺了三天才堪堪能活动,浑身上下酸痛不已像被几十匹马碾过一样,虽说好吃好喝供着,但闻峤还是在房里闷得发慌,强撑着身体出去走走。

一路上遇到了许多丫鬟仆役,他们还是和以往一样各司其职安分守己,但不知是闻峤的错觉还是确有其事,闻峤总觉得每每经过,这些人总会偷偷瞧自己,眼神里带着好奇的打量。

闻峤心里一紧,莫不是自己走路姿势太过奇怪被他们看出蹊跷来了?这种猜测让闻峤又羞又燥,一溜烟跑远了。

赵澜此时在书房里画画。

姚韫站在旁边为他研墨,朱红颜料在砚台中缓缓荡开,姚韫心不宁把墨条磨地吱吱作响,染料像鲜血喷涌似地溢了出来。

“我今日画的是暮春踏青图,用不上这么多丹砂。”赵澜出言提醒道。

姚韫回神连忙停了手里动作,欲言又止道:“世子……”

赵澜道:“有话就说。”

姚韫道:“世子,您不知道那闻峤真成了西安城大红人了,上至八十岁老妪下至三岁垂髫小儿就没人不知道他。昨天我陪明玉出府置办首饰,路过茶馆说书先生竟然在讲‘闻峤智斗棕熊擒盗贼’,台下百十看客欢呼不已;再去书店里面新出的英雄话本也有化用此事的;更别提布庄饭馆这些地方了都打着闻峤的名号来招揽生意,最后回来的路上还遇到几个小孩在玩游戏,孩子王扮闻峤,其他人扮狗熊……太吓人了,感觉走到哪儿都能碰着他。”

赵澜手一顿,水中落花红过了。

“什么吓人?碰到谁了?”闻峤一路跑来,兴冲冲地问。

姚韫敷衍道:“碰到熟人了。”

赵澜柔声问道:“睡饱了吗?”

闻峤点点头,走到书桌旁挤走了姚韫接替了研墨的位置,“世子画的是踏青图吗?”

赵澜笑着夸他,“好眼力。”

闻峤突然想到了个好点子,眼睛里都缀着亮晶晶的星光,他期待道:“世子,不如我们去踏青吧?到时我们可以在山涧抓鱼,树林挖笋,摘野菜采野果,然后在溪边支口大锅烧一锅野火饭,吃完后我们就骑马射箭放风筝……”

闻峤越说越起劲,整个人都沉浸在踏青幻想之中。

赵澜歪头想了想,笑着道:“好,那我们明日就出发,我在城外有个庄子。”

闻峤喜笑颜开,激动道:“太好了,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赵澜捏了捏他软绵绵的手指,“去吧。”

等闻峤走远,姚韫才说话,“现在带他出去会不会有些不妥?”

赵澜继续提笔上色,“你忘记庄子在哪儿了吗?”

流水落花春去也。

“正好我们也出去转转。”

姚韫明白了赵澜的意图,“是,卑职现在就去准备。”

金陵暮春总久雨,细雨如柳丝打在宫阙楼阁上溅起淡淡雾气,卫玄青身着竹绿色道袍凭窗而坐如玉手指翻阅奏折,低头垂眸时沉静专注如同秀挺的青山,此人此景像极了一副烟雨水墨图。

走廊传来脚步声,卫玄青寻声望去,他抬眸那一瞬间雾烟散去细雨停歇,春日繁花尽数重绽,宛若浓彩丹青画。

卫玄青恰好和赵嵩对上视线,于是起身行礼。

赵嵩忙去搀扶他,轻声道:“爱卿,朕早就说过你我之间不必拘泥礼节。”

卫玄青嫣然一笑,“是臣多礼了。”

赵嵩转头怒道:“你们两个还不滚进来?”

赵阳和赵祈走进来“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赵嵩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指着他俩就开始骂,“你们倒是给我说说,这段时间究竟在玩些什么?脑子被雨泡发了吗?蠢得连猪都不如,我怎么会生出你们两个白痴。”

卫玄青闻言挑眉,坐下给赵嵩斟了杯茶,轻声道:“陛下息怒,若是气伤龙体就不好了。”

赵嵩抿了口茶,“还是爱卿体贴朕。”

“不知二位皇子犯了何错惹陛下如此生气?”

赵嵩道:“看见他俩我就来气,朕方才路过书斋顺便检查他们功课,朕看他们新学了贾谊的《治安策》就让他们背来听听,一个两个都给我支支吾吾,连第一段都背不流利,朕心想定是才学还未记全,又问贾谊为何提出‘众建诸侯而少其力’的主张,可这两个蠢材照着书都答不上来一句,可见平日里偷奸耍滑,怠惰因循,全然没将功课放在心上!”

卫玄青不自觉地念道:“仁义恩厚,人主之芒刃也;权势法制,人主之斤斧也……”

赵嵩问道:“爱卿也读过《治安策》?”

卫玄青自嘲地笑笑,“臣愚笨,未曾读过,只会这一句罢了。”

“哦?”

卫玄青反问赵嵩,“二皇子也未把《治安策》背出来吗?不应该啊。”他扶额皱眉,纳闷道:“那年我刚入朝为官,有一日贞嫔娘娘叫我入宫占卜,当时我听到二皇子在背书,背得十分流利,其中印象最为深刻的就是这句‘夫仁义恩厚,人主之芒刃也;权势法制,人主之斤斧也’,少年之音洋洋盈耳,我便询问贞嫔娘娘二皇子背的是哪篇文章?于是才得以知晓《治安策》。”

赵嵩惊讶道:“赵祈,卫大人所言当真?”

几道尖锐的目光接二连三地砸在赵祈脊背上似乎要将他灼穿折弯,赵祈答道:“是。”

赵嵩沉声道:“那方才为何装作不会?是在欺骗朕么?”

赵祈将身子俯得更低了些,颤声解释道:“儿臣怎敢欺瞒父皇,只是那年儿臣才十四五岁,如今随着年岁增长记性大不如前……儿时所学早已不记得了……”

赵嵩见他唯唯诺诺的模样火上心头,抓起茶杯就要往赵祈身上招呼。

卫玄青连忙阻止并温声劝慰道:“陛下龙体要紧,您贵为九五之尊何必和孩子置气?”

有美人相劝赵嵩也不好再发作,但他还是被赵祈气得不轻捂着嘴直咳嗽。

卫玄青见状立马吩咐公公拿来了丹药。

赵嵩服下一粒后脸色才有所缓和,心也静了气也顺了,“爱卿,这次仙丹的味道好像浓烈些。”

卫玄青道:“什么都瞒不过陛下的眼睛,臣近日把炼丹所用的稀有药材补足了。”

赵嵩喜上眉梢,高兴道:“爱卿不是说那几味药材生长于西域人迹罕至之地,千金难买甚是难求?”

卫玄青道:“是不好找,但为了皇上臣定会想尽一切办法。”

赵嵩的自尊心得到极大满足,又欣慰又怜惜,“辛苦爱卿了,只有爱卿最怜惜朕。”说完他又伸手想牵住卫玄青。

卫玄青挑眉轻笑,不动声色地移开手拿起桌上的奏折让赵嵩扑了个空,“臣今日阅奏折时发现一桩喜事,不知陛下和二位皇子可有兴趣一听?”

还未等赵嵩发话,赵阳抬起头激动道:“有兴趣有兴趣,反正今日下雨无事可做,能和父皇一同听卫大人讲喜事何尝不是另一桩喜事呢?”

赵嵩服下丹药后飘飘欲仙还生出些倦怠感,瘫在圈椅上随口道:“赐座。”

卫玄青清冷如泉的声音响起,“西安知府钟真奏报,去年冬季西安城内失踪了不少青壮男子,由于缺乏线索此案迟迟未破,今年西安有一英雄横空出世,不仅抓住了凶手还手刃了凶手豢养的恶熊,为西安百姓除了两害。”

赵阳颇有兴趣,“他是如何做到的?卫大人你跟我们仔细讲讲。”

卫玄青清冷如泉的声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就连坐在一旁像个闷葫芦的赵祈也抬起头眼眸闪着星辉。

窗外的雨停了,燕子斜飞穿过屋檐落雨作成的珠幕衔泥归巢。

赵嵩听完大喜,忙问:“这小子还真有些本事,钟真说了他叫什么名字没有?”

卫玄青道:“叫闻峤。”

赵嵩拍了拍扶手,“闻峤?好名字。赏,赏,赏,即刻给钟真回书,让他从西安府库拨百两黄金赐给闻峤。”

“是。”卫玄青想了想,开口道:“说来这闻公子年少有谋武功高强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若是能入朝为官定能为陛下分忧为百姓谋福。”

“爱卿所言有理,但不知闻峤愿不愿意入仕啊?若他有意朕定然不会亏待他。”

卫玄青把奏折递给赵嵩,“陛下,臣还在奏折里见着了个老熟人。”

“谁?”赵嵩翻开奏折草草看了几眼,“陈子孟。”

赵祈听到这个名字眼睛更亮了。

卫玄青像是看透了赵祈的希冀,“陈子孟去西安已有时日,钟真说他为破案下了不少功夫,没有功劳也有苦恼,以臣之见陈子孟定是反省透彻了……若是他能回来二位皇子的功课就不用陛下再操心了……”

赵嵩拂袖闷哼一声,“当初是他自己要去西安的,既然这么喜欢就让他再多待几个月。”

卫玄青道:“陛下英明,臣还有一事要劳烦陛下。”

赵嵩来了兴致,笑道:“爱卿但说无妨,只要是你提的朕没什么不能办的。”

“玄青多谢陛下垂爱,倒不是什么大事,臣去西安时在慈幼院看到了几个病弱残疾的孤儿,慈幼院人手不足顾不上他们真是好生可怜,臣一时心起就决定收养他们,现在已经快到西安了,但这段日子我宫中忙着炼丹不知怎么安顿他们……”

赵嵩欣慰地笑笑,赞叹道:“爱卿还是这么心善!这事好办,朕让人把他们安置在宫外别院里好吃好喝养着,再派几个宫女医官照看他们的饮食起居。”赵嵩给卫玄青斟了杯茶,“养在你宫中还是不妥,这种孩子心智不全难缠得很,万一把病气过给了爱卿,该让朕如何安心?玄青,此事就听我的吧。”

卫玄青眉毛轻蹙似在挣扎,“那就按陛下的意思……”

赵嵩生怕卫玄青把那群孤儿放到自己宫里养着怕他们以后坏事,忙吩咐赵阳道:“阳儿此事就交给你去办。”

赵阳养尊处优惯了哪儿肯去接触脏兮兮的孤儿,虽然勉强应了下来但嘴撅得快要能挂上茶壶了。

卫玄青道:“陛下,此事还是由赵祈去办吧,太子殿下还是功课要紧……”

赵嵩想了想道:“那赵祈你去,你也正好去宫外透透气活动活动榆木脑子。”

赵祈感激这份差事能落到自己头上,于是跪下谢恩,严肃又庄重,“儿臣领旨。”

“流水落花春去也”是李煜的「浪淘沙令·帘外雨潺潺」。

闻峤也要出去玩了,撒花(??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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