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向晚,夕阳将河面染成一片温柔的橘金。
晚风凉了些,吹得岸边的芦苇沙沙作响,成片的风信子在暮色里摇曳,紫莹莹的,像撒了一地细碎的星光。
两人说了很多话,从外婆奶奶的旧事,说到小时候在河边玩耍的趣事,说到各自心里藏着的、不敢轻易告诉别人的脆弱。
林晚星渐渐放开了拘谨,不再时刻紧绷神经。她会主动指着河面的小鱼,轻声说小时候外婆总抓小鱼给她玩;会说起外婆教她唱的童谣,轻轻哼出两句,声音软糯又温柔。
沈知言安静地听着,偶尔补充几句自己的故事。他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不会刻意安慰,也不会敷衍应付。
“时间不早了,该回家了。”沈知言看了一眼渐渐沉落的落日。
林晚星点点头,起身时,下意识将那支风信子攥紧。
“明天,你还会来吗?”她犹豫了很久,还是小声问出口。问完又立刻低下头,耳尖发烫,怕听到否定的答案。
沈知言笑了,眉眼弯弯,像揉碎的月光:“会。以后,我每天都来。”
他弯腰,从堤边又摘下两朵开得最好的风信子,一朵递给她,一朵自己留着:“以后,我们一起看河,一起看花,一起吹风。”
林晚星接过花,指尖微微发烫。
暮色下,两人并肩沿着青石板往回走。河水在身侧静静流淌,花香缠绕着晚风,一路相随。
走到堤岸路口,两人道别。
“路上小心。”沈知言轻声叮嘱。
“嗯,你也是。”林晚星抱着两朵风信子,站在路口,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走向河对岸。
晚风卷起她的衣角,花香萦绕鼻尖。她低头看着怀里的花,心底长久沉寂的角落,好像被悄悄照进了一束温柔的光。
回到家,她依旧将风信子插进窗台的玻璃瓶里。晚风穿过窗户,吹动花瓣,淡淡的香气漫满冷清的房间。
今晚,她没有再抱着洗衣盆独自落泪。
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沈知言温和的眉眼,那句“我也在”,还有暮色里温柔的风、潺潺的河水、盛放的花。
原来,孤独的河岸,也可以有人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