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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林姨娘发难,反将一军

潇湘院内,熏炉里燃着名贵的檀香,案上摆着精致的蜜饯点心,周身陈设珠翠环绕,与清芷院的清冷寒酸判若两个天地。

沈清柔一踏进门,便再也装不住那副柔弱乖巧的模样,当即扑进林姨娘怀中,攥着她的衣袖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抽一抽,模样我见犹怜。

“母亲!您要为女儿做主啊!”她声音哽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刻意添油加醋,将方才穿堂之事颠倒黑白,“姐姐她今日实在太过分了,女儿好心跟着母亲去探望她,不过是多说了两句话,姐姐便当众冷言羞辱我,丝毫不顾姐妹情分,还戳着女儿的脸面说我占了她的东西,引得满院下人都在看笑话,女儿今后在府中,再也抬不起头了!”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抬眼瞄着林姨娘的神色,眼底藏着浓浓的怨毒与挑唆。

她就是要激怒林姨娘,让林姨娘替她出头,狠狠收拾沈清辞那个贱人,让她知道,这将军府里,到底谁才是真正得势的人!

林姨娘本就因春桃被发往城外庄子一事憋了一肚子火——春桃是她安插在清芷院八年的眼线,就这么被沈清辞轻描淡写拔了去,非但打了她的脸,还断了她一条重要的耳目,这笔账她早已记在心底。

此刻再听庶女哭哭啼啼的哭诉,看着沈清柔红肿的眼眶,想到沈清辞不过是刚醒神几日,就敢当众落她们母女的脸面,顿时怒从心头起,眼底淬满阴鸷的毒意。

她抬手轻轻抚着沈清柔的背,指尖死死攥紧锦帕,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刃:“好,好一个沈清辞!不过是睡了一场觉,倒真以为自己翻了天了!从前我念着她是嫡女,处处忍让,给她留足体面,她倒好,如今竟敢骑到我们母女头上作威作福,真当我这个姨娘,治不了她的规矩,压不住她的气焰?”

在林姨娘看来,沈清辞不过是一时逞凶,柳氏懦弱多病,根本管不了内宅之事,将军府的中馈大权依旧握在她手里,府中管事婆子全是她的心腹,她要管教一个没了父亲撑腰、母亲又不中用的嫡女,不过是抬手间的小事。

今日她若是不找回这个场子,不狠狠打压沈清辞的气焰,日后府中下人谁还会把她放在眼里?沈清柔还怎么在京中贵女面前抬头?

想到这里,林姨娘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当即站起身,命丫鬟取来一身最体面的石青色绣折枝玉兰花锦裙,戴上赤金镶红宝的抹额,珠翠环绕,刻意打扮得主母气派十足。

她扶着贴身丫鬟的手,又点了府中两个最有资历、最会仗势欺人的管事妈妈跟在身后,一行人气势汹汹,直奔清芷院而去。

一路上,林姨娘故意放慢脚步,行事张扬,引得廊下洒扫的丫鬟、婆子纷纷侧目观望,交头接耳。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要让全府下人都知道,她要亲自去清芷院,“管教”不懂规矩的嫡女沈清辞,摆明了是要借着此事立威,找回丢失的颜面。

“你们看,林姨娘这是要去清芷院啊……”

“瞧这架势,怕是嫡小姐近日得罪了姨娘,姨娘要去问责了。”

“嫡小姐也是,从前温顺得很,怎么近日忽然变了性子,敢跟姨娘对着干了?”

“嘘!别乱说,嫡小姐毕竟是正牌嫡女,姨娘再得势,也只是个妾室……”

细碎的议论声传入耳中,林姨娘听得心头火气更盛,脚步愈发急促,恨不得立刻冲到清芷院,将沈清辞狠狠训斥一顿,让她当众跪地认错。

而此时的清芷院暖阁内,一片静谧。

铜炉里燃着淡淡的素香,沈清辞临窗而坐,手中捧着一卷古籍,指尖轻轻翻过书页,眉眼沉静,周身透着一股波澜不惊的笃定。

方才与林姨娘、沈清柔在穿堂交锋,她不过是小试牛刀,早已料定林姨娘咽不下这口气,必定会找上门来发难。

前世,林姨娘便是这般,动辄以“管教嫡女”“友爱庶妹”的名头拿捏她,仗着掌家之便,在清芷院作威作福,肆意羞辱她,而她只会怯懦哭泣,任由对方拿捏,落得个懦弱可欺的名声。

这一世,她从地狱爬回,早已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软柿子。

林姨娘想来发难?正好,她便借着这个机会,彻底敲山震虎,让全府都知道,镇国将军府的嫡女,不是谁都能随意欺辱的!

“小姐!”青黛快步从院外走进暖阁,神色带着几分紧张,压低声音通传,“林姨娘带着两个管事妈妈过来了,一路上行事张扬,引得好多下人围观,看那架势,分明是来者不善,要找小姐您问责发难!”

青黛心头忐忑,生怕自家小姐刚立起的威仪,被林姨娘这一闹彻底打散。

沈清辞指尖翻过最后一页书卷,缓缓合上书卷,放在案上,眉眼间依旧平静无波,连一丝慌乱都未曾显露,只淡淡抬眼,声音清冷沉稳:“慌什么。她既然自己送上门来,那就让她进来。我倒要好好看看,她能耍出什么花样,又能在我清芷院,翻起什么风浪。”

那份从容笃定,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来势汹汹的发难,而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闲谈。

青黛看着自家小姐镇定的模样,心头的慌乱瞬间散去大半,连忙躬身应道:“是,奴婢这就去请姨娘进来。”

不过片刻功夫,暖阁的帘幕便被猛地掀开。

林姨娘昂首阔步,带着一身戾气闯入暖阁,连最基本的屈膝行礼都省略了,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动作粗鲁地端起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随即重重将茶盏磕在桌面上。

“哐当”一声脆响,刺耳至极,打破了暖阁内的静谧。

茶盏溅出的茶水落在桌面上,湿了一方锦帕,林姨娘却毫不在意,抬眼看向沈清辞,目光凌厉如刀,语气刻薄尖锐,开门见山便直接发难:“沈清辞,你可知罪!”

她刻意拔高声音,要让院内的下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占据先机:“你身为将军府嫡长女,不思谨守家规、友爱庶妹,反倒在穿堂之上,当众冷言顶撞、羞辱清柔,让她哭着跑回潇湘院,伤心欲绝!如今全府上下的下人都在议论,说你骄纵跋扈、目中无人、不懂规矩!我今日便替主母,好好管教管教你这个失了规矩的嫡女!”

话音落下,她身后的两个管事妈妈立刻上前一步,一脸倨傲地盯着沈清辞,跟着附和:“是啊嫡小姐,姨娘也是为了你好,为了将军府的体面,你快给姨娘认个错,再去给二小姐赔个不是,此事便算了了。”

在林姨娘和管事妈妈看来,从前的沈清辞懦弱可欺,柳氏又向来不管事,她们拿捏这个嫡女,不过是抬手间的事。今日只要她们气势足,沈清辞必定会吓得跪地求饶,任由她们搓扁揉圆。

可今时不同往日。

眼前的沈清辞,早已不是那个前世被她们随意拿捏的蠢货。

沈清辞缓缓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脊背笔直,周身嫡女威仪尽数铺开,明明穿着半旧的素裙,却自带一股凛然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既不惶恐,也不慌乱,更没有半句辩解,只是目光平静地看向林姨娘,那眼神淡漠疏离,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轻飘飘的,却让林姨娘心头莫名一慌,原本十足的气势,瞬间弱了几分。

“姨娘这话,从何说起?”沈清辞开口,声音清冷平稳,字字清晰,传遍暖阁每一个角落,“我沈清辞身为镇国将军府名正言顺的嫡女,上遵父命,下守家规,言行端正,恪守礼法,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事,何错之有?”

一句反问,不卑不亢,直接将林姨娘的发难顶了回去。

林姨娘没想到沈清辞竟敢如此硬气,顿时怒拍案几,厉声呵斥:“你还敢嘴硬!清柔好心好意,跟着我去探望你,给你送点心、送衣料,关切你的及笄礼筹备,你却冷言冷语,当众羞辱她,让她颜面尽失,这不是不懂规矩、骄纵跋扈,是什么?”

“好心?”沈清辞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冰冷的讥讽,目光扫过林姨娘,字字如刀,“姨娘口中的好心,是庶妹带着粗劣不堪的东西,登我清芷院的门,暗讽我院中寒酸、辱我嫡女体面的好心?是庶妹不守本分、以下犯上、越矩挑衅的好心?”

她上前一步,周身气势陡然攀升,目光凌厉如刃,直直刺向林姨娘,一字一句,搬出将军府祖训与皇朝礼法,掷地有声:

“我沈家祖训,大周礼法,皆明言嫡庶有别,尊卑有序!庶妹见嫡姐,当恭顺有礼,俯首听命,岂有登堂炫耀、暗讽主上、以下犯上的道理?她不守庶妹本分,挑衅嫡姐威严,本就是大错特错!我不过是依规驳斥,何错之有?”

林姨娘被她骤然爆发的气势慑得下意识后退半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至极,却依旧强撑着狡辩:“不过是姐妹间的几句小口角,你身为嫡姐,理应忍让包容,何必揪着一点小事不放?未免太过心胸狭隘!”

“小口角?”沈清辞步步紧逼,语气愈发冷厉,直指核心要害,“姨娘身为庶母,不教导庶妹恪守嫡庶规矩,反倒纵容她以下犯上、挑衅嫡女;事后不责庶妹之过,不反思自身管教不严,反倒气势汹汹直奔清芷院,越俎代庖,问责我这个正牌嫡女!”

她抬眼,目光如炬,扫过林姨娘惨白的面容,声音清亮,带着彻骨的寒意,直戳林姨娘最不敢触碰的逆鳞:

“我倒要问问姨娘,这将军府,是父亲沈毅的府邸,是主母柳氏掌家理事的府邸,何时轮得到一个妾室,摆着主母的架子,管教嫡女、颠倒黑白、纵容庶妹?莫非,姨娘是觉得,自己手握中馈,便可以僭越礼法,只手遮天,这将军府,能由你一个姨娘说了算?”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炸在林姨娘的头顶!

越俎代庖管教嫡女,妄图凌驾主母之上,觊觎将军府掌家大权——这每一条,都是触犯家规、有违礼法的大罪,若是闹到父亲面前,若是被京中权贵知晓,她轻则被杖责发卖,重则直接被处死,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林姨娘瞬间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嘴唇哆嗦着,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辩驳不出来。

她这才惊恐地发现,眼前的沈清辞,早已不是那个任她拿捏、愚钝怯懦的小丫头。她字字句句都占着礼法祖训,占着嫡女名分,占着全理,她若是再继续纠缠,只会落得个以下犯上、意图不轨、僭越主母的罪名,彻底万劫不复!

暖阁内的气氛瞬间凝滞,清芷院的下人尽数垂首噤声,大气都不敢喘,心中对沈清辞的敬畏却节节攀升。

从前林姨娘拿捏嫡女的事情时有发生,每次都是嫡小姐委屈落泪,姨娘耀武扬威,可今日,嫡小姐竟凭着礼法与威仪,硬生生将林姨娘怼得哑口无言,颜面尽失!

林姨娘站在原地,进退两难,胸口憋闷得几乎喘不过气,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又被她死死咽了回去。她死死攥紧手中的锦帕,指节泛白,恨得牙痒痒,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却半点法子也没有。

她知道,今日这一局,她输得彻彻底底!

再留在这里,只会更加丢人现眼!

林姨娘狠狠瞪了沈清辞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却只能狼狈地丢下一句:“好,好你个沈清辞,你好自为之!此事我记下了!”

说完,便再也不敢多留片刻,扶着丫鬟的手,带着两个灰头土脸的管事妈妈,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慌慌张张地逃离了清芷院,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看着林姨娘落荒而逃的背影,沈清辞眸底的冷意渐渐收敛,周身的威压却未曾散去,依旧凛然慑人。

她缓缓转身,目光扫过暖阁内外垂首而立的下人,声音清冷,掷地有声,传遍整个清芷院:

“今日之事,你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我沈清辞,是镇国将军府名正言顺的嫡长女,嫡庶有别,尊卑有序,这是铁律!往后,谁若敢以下犯上、心怀不轨、勾结外人、欺主辱主,春桃的杖责发卖,林姨娘的今日狼狈,便是你们的下场!”

下人们吓得浑身一哆嗦,尽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青砖,声音整齐划一,满是敬畏:“奴婢不敢!奴婢谨遵小姐吩咐!誓死效忠小姐!”

经此一事,清芷院上下彻底归心,再无一人敢有半分二心。

而消息很快传遍将军府内宅,所有下人都心中了然——

从前那个懦弱可欺的嫡小姐,是真的醒了。

从今往后,将军府的内宅,再也不是林姨娘只手遮天的天下了!

沈清辞立在暖阁窗前,望着院外盛放的海棠,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林姨娘,这只是开始。

你欠我的,欠沈家的,我会一笔一笔,慢慢清算。

及笄礼将至,你准备好,迎接我的下一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