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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父亲回府,初显沉稳

边关狼烟散尽,北狄溃退千里,镇国将军沈毅大破敌军、凯旋归京的捷报,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一日之内便传遍了整座镇国将军府。

沉寂多年的将军府,瞬间被掀入前所未有的忙碌与沸腾之中。

上至管事嬷嬷,下至洒扫仆役,全都倾巢而出,庭院廊下一遍又一遍清扫擦拭,陈设器物尽数换新,小厨房更是炉火不熄,煎、炒、炖、煮,备下满满一桌子珍馐美味的洗尘宴,内院主房早已换上崭新的软缎床品,熏上将军最爱的龙涎香——所有人都清楚,这位镇守北疆、手握二十万兵权的镇国将军,才是这座府邸真正的天,是真正的主心骨。

主母柳氏晨起便起身梳妆,褪去了往日病气沉沉的素衣,换上一身正蓝色织锦褙子,鬓边簪上一支赤金海棠簪,这是沈毅当年迎娶她时的聘礼。她指尖微微发颤,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牵挂与欢喜,又夹杂着几分忐忑。

这些年她懦弱无能,被林姨娘架空权柄,苛待女儿清辞,如今将军归来,她既盼着一家人团聚,又怕内宅龌龊被将军看穿,更怕女儿再受半分委屈。

荣禧堂外,林姨娘早早便带着沈清柔候着,母女俩精心打扮,刻意摆出最温顺恭谨的模样。

林姨娘一身浅杏色素裙,珠翠尽卸,只簪一支素银簪,妆容温婉柔弱,眼底却藏着算计。她算准了沈毅刚归府,最喜温顺懂事的妾室,只要她伏低做小,再让沈清柔卖惨撒娇,便能继续蒙蔽将军,保住自己的掌家权,甚至能反咬沈清辞一口。

沈清柔则穿着粉缎软裙,眼眶微微泛红,一副日日思念父亲、憔悴不堪的模样,只等将军回府,便扑上去哭诉委屈,把自己塑造成被嫡姐苛待的可怜人。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府门最前处,抢尽了风头,引得仆役们纷纷侧目。

唯有沈清辞,一身素雅月白暗纹兰襦裙,未施粉黛,只簪一支母亲赠予的素玉簪,安安静静立在柳氏身侧。

她身姿挺拔,脊背笔直,眉眼沉静,垂手而立,既无半分逢迎谄媚之态,亦无焦躁不安之情,周身透着一股超乎十五岁少女的沉稳从容,与周遭忙乱喧嚣、众人刻意逢迎的模样,格格不入。

青黛侍立在旁,看着小姐淡定的模样,低声道:“小姐,将军凯旋,您怎的半点都不激动?”

沈清辞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转瞬便归于平静。

激动?

前世父亲回府,她便是这般没出息,像个长不大的孩童,扑上去拽着父亲的铠甲撒娇哭闹,将所有委屈都写在脸上,哭着说自己被苛待,说林姨娘不好。

可她的失态,反倒成了林姨娘手中的把柄。

林姨娘转头便在父亲面前柔声劝解,暗指她骄纵任性、不懂事,说她身为嫡女不知体谅府中难处,说她苛待庶妹、搅乱内宅。父亲常年征战沙场,性子刚直,最厌内宅纷争与小女儿扭捏姿态,竟真的信了林姨娘的鬼话,反倒斥责她不懂规矩,让她安分守己。

那一次,她亲手把主动权送到林姨娘手中,让父亲对她愈发失望,对林姨娘愈发信任。

血淋淋的教训,她刻入骨髓,永生不忘。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父亲沈毅,是沙场铁血武将,一生刚正不阿,厌恶虚情假意,看重沈家儿女的风骨与格局。

矫揉造作、撒娇卖惨,只会让他心生厌烦;唯有沉稳立身、得体从容、顾全大局,方能真正入得了他的眼,赢得他的看重与信任,成为她复仇、护家、夺回中馈的最坚实靠山。

“不必激动。”沈清辞轻声回青黛,声音平静无波,“父亲是将军,重风骨,轻虚浮。我只需做好沈家嫡女该有的模样,便足够了。”

青黛似懂非懂,却也不敢多问,只恭敬地立在一旁。

沈清辞抬眸,望向府门外的长街,眸底藏着运筹帷幄的笃定。

林姨娘,沈清柔,你们想用老一套蒙蔽父亲?

可惜,这一世,有我在,你们的所有算计,都只能是一场空。

不多时,远处传来整齐划一的马蹄声,铿锵有力,伴随着甲胄碰撞的脆响,气势凛然,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那是镇国将军的仪仗,是北疆铁骑的威仪!

府门前所有人瞬间噤声,齐齐躬身垂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下一瞬,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骏马踏尘而来,马背上端坐一道身形如松的身影。

男子一身玄色嵌铁暗纹铠甲,肩披猩红披风,风尘仆仆,却难掩周身凛冽的气场。面容刚毅硬朗,轮廓分明,眉眼间染着常年征战沙场的风霜与杀伐,一双虎目锐利如鹰,只是淡淡一扫,便自带千军万马历练出的威严与慑力。

正是镇国将军——沈毅。

他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甲胄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周身煞气未散,却在看到柳氏的那一刻,眼底的凛冽稍稍柔和了几分。

“将军!”

“父亲!”

满府仆从齐齐跪地行礼,声震府门。

柳氏缓步上前,温柔地抬手,为他拂去铠甲上的浮尘与草屑,声音柔婉,满是牵挂:“一路征战,辛苦你了。快些卸甲,回府歇息。”

沈毅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厚重,带着沙场男儿的沙哑:“让你挂心了。”

一旁的林姨娘见状,立刻抢步上前,生怕被人抢了风头。她亲手捧着一盏温得恰到好处的参汤,踮着脚凑到沈毅面前,语气柔婉得近乎刻意,甜腻得发齁:“将军连年征战,呕心沥血,身子最是要紧。妾身日夜惦记,特意在小厨房炖了温补参汤,就等将军回来,给您补补元气。”

她姿态放得极低,一副全心全意侍奉将军的贤良模样,眼底却飞快扫过沈毅的神色,等着他的夸赞。

话音未落,沈清柔便如同脱缰的小马一般,扑到沈毅身前,一把拽住他的铠甲下摆,动作夸张。

她眼眶一红,泪珠瞬间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哭得柔弱凄切,我见犹怜:“父亲!您可算回来了!女儿日日盼,夜夜盼,觉都睡不安稳,就怕您在边关受半点苦,有半点闪失……女儿好想您啊!”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抬眼瞄着沈毅,刻意往他身边靠,还不忘隐晦地瞥向沈清辞,眼神里满是委屈,暗戳戳地暗示自己在家中被沈清辞苛待,受尽委屈,只等父亲为她撑腰做主。

那副虚情假意、矫揉造作的姿态,看得一旁的仆役都暗自皱眉,满心不适。

沈毅常年身处沙场,见惯了刀光剑影的直白凛冽,最是厌烦这般惺惺作态、哭哭啼啼的把戏。

他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沈清柔的拉扯,语气冷淡,连一个眼神都未曾给她:“规矩些,成何体统。”

沈清柔脸上的眼泪瞬间僵住,满心委屈堵在喉咙里,尴尬得手足无措。

林姨娘的笑容也僵在脸上,心底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沈毅的目光,随即越过众人,径直越过刻意逢迎的林姨娘,越过哭哭啼啼的沈清柔,落在了柳氏身侧那个安静伫立的少女身上。

这一眼,让这位铁血将军骤然怔住。

在他的记忆里,嫡女沈清辞,向来娇憨怯懦,胆小怕事。每次见他,要么局促不安地躲在柳氏身后,要么扑上来撒娇哭闹,活脱脱一个没长大、不懂事的小丫头,让他这个征战沙场的父亲,既心疼,又隐隐觉得她少了几分沈家儿女的风骨。

可眼前的少女,却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她垂手而立,行礼端庄得体,礼数周全,往日的稚气、怯懦、娇憨,荡然无存。眉眼间沉静如水,从容笃定,周身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大气,明明站在那里,不抢不争,却自带将门嫡女的凛然威仪,光芒难掩。

沈清辞恰好抬眸,对上沈毅探究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没有半分扭捏。

她缓步上前,屈膝行一个标准的嫡女礼,语气平和恭敬,字字真切,无半分虚浮:“女儿沈清辞,见过父亲。恭喜父亲大破敌军,凯旋归府,平安无恙。”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逢迎,没有半句矫情的哭诉,却藏着实打实的关切与敬重。

与林姨娘的甜腻、沈清柔的做作,形成了极致鲜明的对比。

沈毅心中的诧异,瞬间翻了数倍。

他脚步不自觉地朝她走近,虎目紧紧落在她身上,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与讶异:“清辞,为父离家这一年多,你在府中,过得可好?”

他分明察觉到,自己的嫡女,像是彻底脱胎换骨了一般。

沉稳、淡定、有章法、有气度,全然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懦弱可欺的软性子。

沈清辞从容抬眸,目光坦荡,不卑不亢,从容应答:“劳父亲挂心,女儿一切安好。母亲身子康健,府中诸事顺遂,清芷院上下安稳,女儿与院内下人立规守矩,只日夜祈福,盼父亲平安归来。”

她没有提内宅的苛待,没有诉半分委屈,没有告林姨娘与沈清柔的状,句句都顾全着家族体面,字字都透着嫡女的格局与沉稳。

她清楚,此刻不是告状的时机。

父亲刚归府,舟车劳顿,若她此刻哭诉内宅龌龊,只会被认为是挑唆亲情、搅乱家宅。

她要做的,是先立住沉稳得体的嫡女人设,让父亲从心底认可她,信任她。

待到时机成熟,所有真相,她会一一呈现在父亲面前,让他亲自看清林姨娘母女的真面目。

一旁的林姨娘见沈毅独独关注沈清辞,将她们母女晾在一旁,心中顿时妒火中烧,恨得牙痒痒。

她飞快给沈清柔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立刻告状,搅乱沈清辞在父亲心中的好印象。

沈清柔立刻心领神会,抹了一把眼泪,再次凑上前,哽咽着搬弄是非,声音委屈至极:“父亲,您别信姐姐的话!姐姐近来性情大变,对女儿十分冷淡刻薄,还在荣禧堂当众羞辱女儿,让女儿无地自容,女儿心里好委屈,求父亲为女儿做主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一副受尽欺凌的可怜模样,满心以为父亲定会心疼她,斥责沈清辞苛待庶妹。

可她话还没说完,便被沈毅一声冷喝,狠狠打断。

“够了!”

沈毅眉头紧蹙,语气带着沙场武将的威严与不耐,震得沈清柔浑身一哆嗦,哭声戛然而止。

“我沈家儿女,当以和为贵,端庄识大体。清辞身为嫡姐,沉稳有度,言行得体,岂会无端苛待你?”沈毅虎目扫过沈清柔,眼底满是不喜,“你整日哭哭啼啼,搬弄是非,成何体统!休要再胡言乱语,扰了府中清净!”

他虽不知内宅的具体纷争,却也看得明明白白。

沈清柔一脸委屈做作,满眼算计,言行浮夸;而沈清辞从容淡定,坦荡沉稳,礼数周全。

孰真孰假,孰是孰非,他一眼便知。

林姨娘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心底慌得厉害,还想上前辩解几句,为沈清柔开脱。

可她刚一抬步,便对上沈毅冷冽如刀的眼神,那眼神带着沙场杀伐的慑力,仿佛能将她的小心思彻底看穿。

林姨娘心头一寒,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得悻悻闭嘴,垂首立在一旁,不敢再多言半个字。

沈清柔僵在原地,眼泪挂在脸上,落也不是,收也不是,羞愤窘迫到了极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出场,便被父亲当场打脸,白莲花的把戏,彻底失效。

沈清辞立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切,眸底没有半分得意,依旧平静无波。

第一步,成了。

父亲的天平,已然倾向她这一边。

众人簇拥着沈毅入府,前往正厅赴洗尘宴。

宴席之上,珍馐美味摆满桌案,暖意融融。

沈毅端坐主位,目光始终不自觉地落在沈清辞身上,探究、诧异、欣慰,层层交织。

席间,他随口问及京中近况、府中规矩、及笄礼筹备事宜,每一个问题,都关乎家族大局。

柳氏性子懦弱,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林姨娘刻意插话,却句句都在标榜自己掌家有功;沈清柔只会夹菜添汤,说些无关痛痒的闲话,偶尔想搬弄是非,都被沈毅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

唯有沈清辞,从容应答,对答如流,条理清晰。

京中局势、世家往来、府中用度、及笄礼规制,她所言皆是顾全家族体面、符合将门规矩的话语,没有半分小女儿的扭捏与狭隘,格局开阔,气度沉稳。

每一句话,都说到了沈毅的心坎里。

沈毅征战半生,一心守护家国,最盼沈家儿女能有将门风骨,能撑起家族体面。

原本,他以为嫡女沈清辞娇憨懦弱,难担沈家嫡女之责,心中满是遗憾。

可如今,他看着席间端坐从容、波澜不惊、谈吐得体的女儿,心中的诧异,渐渐化作了难以掩饰的欣慰与认可。

他这个女儿,竟是真的脱胎换骨了。

沉稳有度,明事理,识大体,坦荡从容,与林姨娘母女的虚情假意、惺惺作态格格不入,反倒有了几分沈家儿郎的刚毅气度。

这才是他镇国将军沈毅的女儿,才是沈家嫡女该有的模样!

一顿洗尘宴下来,沈毅对沈清辞的关注与看重,早已远超往日,甚至远超对庶女沈清柔的疼爱。

他看着身侧从容沉静的女儿,眼底渐渐泛起一丝真切的期许与骄傲。

他的清辞,终究是长大了。

再也不是那个需要护在身后、任人拿捏的娇憨小丫头了。

宴席散去,沈毅亲自吩咐柳氏:“清辞及笄礼将至,务必按最高规制筹备,不得有半分怠慢。清芷院的用度,悉数足额发放,谁敢苛待,按家法处置。”

一句话,彻底为沈清辞撑腰。

林姨娘站在一旁,听得浑身发抖,眼底满是阴鸷与恐慌。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沈清辞彻底变了,还赢得了将军的认可,往后,她在将军府,再也没有好日子过了!

沈清辞垂首谢恩,身姿依旧沉稳,眸底却掠过一丝笃定的寒芒。

父亲归来,靠山已立,认可已得。

清芷院稳,内宅威立,父亲撑腰。

及笄礼将至,所有的仇,所有的恨,所有的亏欠,她终于可以,一一清算。

林姨娘,沈清柔,你们的末日,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