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在这半路之时,竟然会有人想要射杀赴任途中的朝廷命官,因此在初听到箭矢的破空之声时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还是晓月眼疾手快,她立刻就抽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刀,没有丝毫犹豫就向着射向郭幼帧的三箭投掷了过去,佩刀的力度和角度都十分的准确,它擦着郭幼帧的面前几厘米处弹开了那射向她面门的飞箭,然后猛的一下扎在了郭幼婷脑袋旁的马车之上。
突如其来的一刀吓的郭幼婷大叫了一声,瞬间浑身冰冷。
而另一旁刚刚死里逃生的郭幼帧也被吓的冷汗冒了一身,浑身凉透。
她的脸色苍白,脚下一软差点就要跪倒在地,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晓月立刻飞扑了上来。
她先是快跑了几步,拔下了插在郭幼婷马车上的长刀,转回头就要将郭幼帧拽回到此前的马车上,可谁知她刚抓到了郭幼帧的手,其他的飞箭就如同骤雨般冷冽而至。
她挥刀格挡,将那些企图要郭幼帧性命的飞箭一柄柄快速弹开,可箭雨实在是太多了,她就算有心也无法抵挡这么多攻击的袭来,有几根箭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在她脸上划上了伤痕。
而就在这十万火急间,她一把就拉着郭幼帧跳上了郭幼婷的马车,急急驾车往前飞奔而去。
前车的林晚与她似有默契,在她抓着郭幼帧跳到车上的瞬间,那车就在她的指挥中动起身来,一瞬间两辆马车都开始在这不大不小的小路上飞奔了起来。
可企图杀人的杀手似乎并不打算放过郭幼帧。
他们已经暴露了行踪,索性不再遮掩,眼见着马车启动,纷纷紧跟在两侧,像是附骨之疽一般死死缠着不放。
飞箭仍在继续射杀,甚至有好几柄力道和角度极佳的穿透了门帘和窗帘扎到了车内壁上,惹得郭幼婷又是一阵的喊叫。
“小姐,看来他们不要了你的性命怕是不会走了!”
坐在车辕上的晓月,挥动着长刀不停的格挡开,那些企图射向内里的箭矢以保护两人的安全。
可即使晓月武功再好,也无法长时间一只手驾车一只手用刀,去阻挡那群杀手的袭击。
她原本还想要将驾驶马车的重任,交给跟着郭幼婷一起前来的那个马车夫的,可郭家的马车夫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在长箭出现的第一秒他便抖若筛糠的缩成了一团,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晓月想要强行将缰绳塞到他的手里的,可谁知还未操作,那两侧一只不长眼的长箭便直直的射中了马车夫的脑袋。
车夫当场就顺着马车的惯性摔了下去,眼见着就活不了了。
没了办法,晓月只能自己驾车。
她将车驾驶的飞快,不一会的功夫便驾驶到了前面郭幼帧原本坐的那辆马车的一旁。
可这官道本就不大,两旁均是倾斜的落坡,只要翻滚下去定然不是重伤就是尸骨无存,哪怕幸运的只是受了轻伤,但恐怕不等自己从车中爬出,就已经被这些两侧紧紧跟着的杀手当场灭口了。
此时两辆大马车同时驱动着,彼此之间你来我往,总有一辆马车的一个轮子被挤到了一旁的悬空处,没有一个能够独善其身。
“小姐,快出来!”
晓月一边死死勒着缰绳,一边朝后大喊。
“快回到原来的马车上!”
她声嘶力竭地催促着,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只要郭幼帧回到此前的那辆马车,杀手们便会以为目标还在这辆车中,那她便能借此金蝉脱壳,将这群索命的恶鬼给远远的引开,为她们争取一线的生机。
而郭幼帧在听到她这样说之后也并未多想,她惶急的从巨大的颠簸之中忍着自己腿脚的酸麻将已经软了脚的郭幼婷先抓了起来,
“你先过去!”她大喊了一声。
只是这话音刚落,便因为马车的颠簸而摔了一个趔趄,滚回了车厢中。
郭幼婷此刻已经被吓的浑身发抖没有了半分力气,她听到郭幼帧对她那样说,又感觉着这两个马车之间彼此的牵扯颠簸,只能脸色苍白的跪在车口对着郭幼帧直摇头。
但郭幼帧可不吃她这一套。
前面的小路已经开始逐渐狭窄,右侧的落坡渐渐变成了坚硬的石壁,而两辆马车开始悬浮的幅度也更大了,甚至她们这辆已经有了快要掉落的危险。
郭幼帧一狠心,猛地探身将她从车上拉了起来,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便将她狠狠的推向了旁边的马车之上。
而趁着她跳过去的间隙,她也一鼓作气跟着跳了过去。
可谁知就在两人刚刚滚进马车车厢不久,晓月刚想驾驶着马车脱离之时,那一旁的马车上竟然毫无征兆的又跳过了一个人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林晚。
而在看到林晚跳过来的当场,晓月瞬间惊愕失色,她大声喊道:“你过来干什么?”
她伸手就想要将她推回去刚才的地方,可谁知,前面可供两辆马车的窄路已经到了尽头,两马车只能分开行驶,而她驾驶的这辆马车立刻就减速落在了郭幼帧她们车的后面。
“你这车中若是没有人,一看便知道是假的,我来李代桃僵一下。”她这话说的坚决,真的不愧是那位济世救人的医女,似乎真的不曾将命放在心上。
可晓月却不同意的猛摇头:“阿晚,这实在是太危险了,你快回去!”
可谁知话刚一说完,那马车的车轮便突然的滚过了一块大石之上,林晚本就没有站稳,这一踉跄直接就滚到了车厢之中。
她的头因为没有任何防备,撞在了马车的门板上,额头瞬间就红了一大片,眼冒金星。
“阿晚,你没事吧?!”
见着人滚了进去,晓月根本就来不及查看,可她听到了里面肉与物体碰撞的声音,只能焦急的出言询问。
而林晚强忍着眩晕缓了片刻,才哑声回道:“我没事。”
听到人没事,晓月虽然还些有担心,但还是松了一口气。
马车继续往前飞驰着,狭窄的小路又开始慢慢变宽了起来,但很快到了尽头,又突然的分成了两条岔路。
郭幼帧她们的马车行驶在前。
车上的马车夫也算是见过世面的老手了,他知晓现在的危险,并不是犹豫选择哪条的时候,所以便随意的选了左边的那条路直奔了下去。
而身后紧跟着她们的晓月则立刻拐进了另一条道路中,将追赶她们的杀手齐刷刷的引了过去。
不知道行驶了多久,郭幼帧在万般惊吓中,稍微挑开了一下马车的车帘,想要看一下外面的情景,只是此刻的她浑身颤抖,喉头抖动了好几下,都没有敢把手抬起来。
窒息的呼吸笼罩她,而另一旁的郭幼婷已经彻底的昏死了过去。
突然一个趔趄,在两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原本还在行驶中的马车突然停止了行动。
郭幼帧条件反射的打开了门帘向外张望了一下,这才看到驾车的马车夫已经毙命在了当场。
而现在马车正停在了一个空旷的小路上。
两旁是漫无边际的蒲草荡,在这暑热还没有完全消散的秋季里,青翠的蒲草却早已显露出了枯黄的端倪。
蒲草身形挺拔,约有一人之高,如枯丛般直立在那里,突然一阵风吹来,吹响了彼此静默的草丛,发出一阵阵的风浪摩擦声。
可郭幼帧却知道,在这寂静的无声中,草丛里早已藏匿好了猛然的杀机,她知晓那些要人性命的杀手在这遮掩视线的草影中,定然已经举好了手中杀人的弓弩,只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便会出现一招毙命,要了她的性命。
‘今天出门这是倒了什么霉了,没看黄历。’郭幼帧有些懊恼的想。
‘也不知晓月她们怎么样了?’她知道自己如果被杀手盯上了的话,那就说明晓月那边李代桃僵的方法已经失效了。
‘希望她们逃出去了。’她有些担忧,但现在却并不是思考太多的时候。
她得先自己活命才行。
她立马晃醒了一旁还在昏迷的郭幼婷,迷茫中的郭幼婷睁开有些沉重的眼皮,有些空白的望着郭幼帧,但一瞬间她就想起了自己刚才经历过的事情,又止不住的害怕起来。
“郭幼帧,怎么每次跟你在一块,都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她的眼中似有泪水存积,眼圈也跟着红了起来。
她知道现在是生死关头,并不是之前她们吵吵嚷嚷的过家家时刻。
“闭嘴。”听到郭幼婷的抱怨,郭幼帧有些无奈的用手捂上了她的嘴,她竖着耳朵往四周听了听,发现并没有任何地动静之后,才将手拿了下来。
可她知道这四周虽然寂静,但那些杀手定然埋伏在了左右。
“你是不是嫌死的不够快!”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腰间卸下了几个香囊放在腿上。
她想反正停在原地是死,跑或许也有可能死,但却有搏一搏的生存机会。
“给我你的香囊!”她一边整理着自己手中的东西,一边向着郭幼婷喊道。
只是郭幼婷却有些不解,她想不明白,现在都已经到了命悬一线的头上了,她要自己的香囊干什么?
她刚想询问,只是还未等开口,已经等得有些着急的郭幼帧便一眼看到了她腰间挂着的东西,毫不犹豫地从她腰上拽了下来。
两个囊袋合并着郭幼帧的两个袋子放在了一起。
紧接着,她又从自己琵琶袖的暗袋中拿出了自己的百宝囊,打开从里面掏出了几个黑色的丸子。
四个囊袋中都分别放了两颗霹雳子,在郭幼婷的惊奇注视下,郭幼帧手持弹弓,将那四个囊袋分别向着马车的四个方向射了出去,紧接着,她伸手一弹,又有四颗霹雳子也跟在囊袋身后一起射了出去。
在第一个香囊爆炸声传来的霎时,这前后左右的所有香囊就像是拴在了一起一样,连锁反应般一起爆开,而就在最后一声爆炸落下的片刻,郭幼帧拉着还在迷茫中的郭幼婷脚下生风般蹿出了待宰的马车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