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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第 209 章

见眼前的人不接招,元明皇只是冷笑了一声,他挥了挥手,让身边守候的太监退了下去,等到了四下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之时,他这才起了身来,慢慢的走到了郭幼帧的面前。

“上次寂照寺一事,爱卿可还记得?”

郭幼帧心中叹气,她想果然还是这件事情。

随即她便再一拱手:“臣……”

只是这个臣字说完,她便没有了下章。

“爱卿是个聪明人,听说你是今年女子榜的文魁,与你那兄长郭珮一起并列双状元,当真是人才啊。”

“只是不知这样的人才,又是否能够懂得审时度势呢?”

他看着郭幼帧,居高临下的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来。

轰隆的闷响声又出现在了郭幼帧的面前,让她的心瞬间漏了半拍。

脑子的空白让她猜不到元明皇所说的审时度势究竟是什么意思。

见着眼前的人不说话,元明皇以为她并不想接自己抛出的这个询问,脸立刻便冷了下来。

他不再看向郭幼帧那张仍然有些涨红的脸,而是冷声问道:

“郭爱卿,朕想知道,上次你是为何会去那寂照寺的,又是用了什么手段,让云暨帮你完成那出戏,云莳的那一件事情应该也是你安排的吧。”

元明皇将整个事情都完全的挑明了出来,他直接将杀招的内容放在了郭幼帧的面前,让她选择究竟是要死还是要活。

“不要说什么跟朕有缘分这样的话,这些年来朕听的太多了。”

他狭长的眼睛猛然又瞧上了郭幼帧的脸,身上的杀意升腾,丝毫掩盖不住他想要杀了眼前之人的想法。

郭幼帧感受到这猛烈的杀意,一时间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的呼吸又是一滞,脑子中已经想了千百种自己会如何去死的方式。

砍头、腰斩、五马分尸……还是跟上次自己看过的那个被叫做曹婆子的人贩子一样被处以绞刑,整个人的脸色变成无法言说的酱紫色,舌头耷拉在外面,眼睛暴突的被悬挂在木杆之上。

郭幼帧不禁打了个寒战,冷汗瞬间就顺着脖颈流淌了下来,蕴湿了她的衣衫。

她的双腿因为恐惧而变得有些酸软,一个激动之下又跪了下去,刚才的疼痛因为再次重创的缘故顺着膝盖传遍了整个身上,让她不经意间颤抖了一下,眉头是因为疼痛而造成的扭曲,可她现在无法顾及。

“请陛下明鉴,臣与陛下相见当真是巧合。”

她深吸了一口气,趁着元明皇刚想要翻脸之前又继续说道:“只是臣并不是与之前所说游玩至彼的,而是为了调查一件事情。”

“哦?”这个答案似乎是出乎了元明皇的意料之外,他踱步靠着郭幼帧又近了几步。

“是何事情?”他问,眼中却是满满的不信,他还是以为郭幼帧在企图狡辩。

可这确是郭幼帧想要要的,她想要的便是这样一个突破口,不管大小,只要能将自己所见所闻之事说出,那到时孰轻孰重,眼前的元明皇定然会有自己的判断。

于是,郭幼帧便将她如何发现那寺庙拐卖人口,又是如何买官卖官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并且她还呈上了一份证据。

这是郭幼帧入宫之前便准备好了的,她当时想的,便是看能否靠着这份证据,将自己从四皇子的嫌疑里挣脱出来。

果然,元明皇在听到这个事情之后立马便从原本小家子气的家庭弯绕中挣脱了开来。

他惊骇地接过郭幼帧手中递来的奏章和证据,开始细细查看起来。

望着上面一个个蚂蚁般蜿蜒曲行的字,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也越来越颤抖,他不可置信的望着郭幼帧和那份证据,喉头抖动了几次却没说出一个字来。

“你本中所奏可是当真。”末了他看着郭幼帧,浅浅的吐出了这样一句话来。

而这话似乎已经消耗完了他所有的力气,让他整个人都虚脱不已。

他感觉可笑之极,他久居深宫早就忘记了这朝外的事情,又或者蒙蔽已久,不管是自己还是六卿。

他从来都没想过六卿的胃口竟然如此之大,他们把持朝政和商贾还不够,竟然还做起了买官卖官的勾当。

他好好的大南江山,从上至下,就算是鱼米小吏也都是六卿之人,整个云家不过是傀儡罢了,所听,所想不过是六卿的表面塑造,那他这些年来的努力又有什么意思。

他扶持寒门,本意不就是为了牵制这六卿的势力嘛,可现在竟然有人告诉他,那些寒门小吏也都是六卿提拔上来的,呵,这让他如何不感到绝望。

他笑了,眼中满是无尽的苍凉。

“回陛下,臣本中所奏件件属实,那被拐的姑娘现在正被臣安置在了一个安全之所,如有需要,臣会征求她的意见请她来当作证人。”

她的心中舒了一口气,想着自己终于将今日事情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就算元明皇再疼爱他那位儿子,与眼前可能窃国的事情相比,这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果然,在听到郭幼帧这样说之后,元明皇更加沉默了。

他其实已经完全相信了郭幼帧的所说所言,虽然仅仅是片面之词,但他相信这是六卿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钱财对于他们来说可能视为粪土,但这种官阶高低,门户贵重绝对是他们能够伸手想要趋想得到的东西。

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又默默的注视了一番郭幼帧感叹道:“只是可惜了你是女儿身,否则将来定然也会如你那兄长一般成为我南朝的国之栋梁。”

郭幼帧听到这话,紧紧一皱眉头:又是这句话,上次在寂照寺之时,他也是这般说的。

她不懂她到底哪里不如那多了二两肉的男子,就因为这性别的不同,便对她下定了这死局的定义。

这是什么歪理。

只是她却并不能直接当面反驳,只能不甘心的说道:

“谢陛下厚爱,为人臣子所做之事,不管是身居高位也好,低等贫贱也罢,所做不过都是为了百姓安居,和晏海清,这相林宰辅,幼帧或许从未想过,也不敢多做肖想,但为人臣子一定要为百姓、为天下做事,为殿下分忧,这才能对得起自己的这一身官服所系。”

当然这只是她口中所言,当不得任何真的。

她在心里发誓:‘天菩萨哎,我说的这些可都当不得真的,您就随便听听就行了。’

可她的面上却没有任何地反应,似乎是觉得自己说的理所当然,大义凌然。

果然,元明皇在听到她的这个回答之后十分的满意,他点了点头:“好一个为了百姓,为了天下分忧。”

他赞赏的看着郭幼帧,但下一秒神情便因为为难而有些低迷:“既然这是你查出来的东西,那可有对应的良策?”

虽然有证据,但皇帝一时之间却真的没有办法解决六卿的事情,他现在的皇位也好,钱财也罢,靠的全都是六卿之人的施舍,哪怕他有心想要反抗,却也无力应对,难不成真的撕破脸皮不成。

到时候恐怕不是一个鱼死网破这么简单,恐怕只会落了个他退位监禁的下场。

郭幼帧察言观色着元明皇脸色的变化,忽明忽暗间便猜到了他心中的顾虑,立刻开口说道:“如果陛下放心,可以将此事情全权交与臣来处理,”她顿了顿,目光坚定:

“但臣下斗胆,若事成之后,臣想向陛下求一个赏赐。”

元明皇听她这样一说,略一沉吟,看了她片刻,最后似是妥协的说道:

“行,依你,若你真的能够成功的话,想要什么样的赏赐,朕都答应。”

郭幼帧一个六品官,放在海海的朝廷大臣中,完全就是一个不入流的角色,相比于那些吴家的大树,她就是一只小小的蚍蜉,但万事没有绝对,这世上蚍蜉撼大树之事也不是不曾有过。

元明皇就是想要试试,能否用了眼前的这一颗小棋子撼动一点吴晏那一群人的一角。

输了,他没有任何损失,赢了,那就是千秋万代的功劳。

一个女子,再能有能力还能高的过哪里去,到最后这权势还不是要抓握在自己的手中。

“谢陛下。”郭幼帧见着元明皇答应了下来,高兴不已,

“但,臣还想要同陛下借一样东西来用。”

“是什么?”元明皇不解的问。

“是陛下的亲卫。”

听到这个名字,元明皇明显一顿,他狭长的眼睛又眯了起来,心中不知在盘算着什么,但只一会的功夫,他便开口答道:

“好,既然你想要,那朕的亲卫便都听从你的调遣。”

然后他便从身上取下了一个腰牌来将它递给了郭幼帧:“见此腰牌,如见朕亲临。”

“谢陛下!”郭幼帧激动的接过了那腰牌来。

她没想到今日之事,竟然会如此简单的就化险为夷,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得到皇帝的亲卫腰牌来办这之后的事情。

她叩头致谢,起身便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她刚想要转身的瞬间,元明皇竟然叫住了她,他叹了口气,眼中满是纠结和无奈:“不过,爱卿,朕还想要你答应朕一件事情。”

郭幼帧不解,但还是低眉应答:“陛下请讲。”

又沉默了片刻,元明皇才继续说道:

“希望爱卿能将上次在寂照寺遇到莳儿之事,守口如瓶,朕身边的侍卫们都已经被朕下了封口令,但爱卿……”

他的语气停顿,声音里是说不出的疲惫,是为了这江山,为了自己的孩子,也为了这拳拳的父母之心。

他不是没有想过想要悄无声息的处决郭幼帧,但一想到自己还要依靠郭珮这种寒门士子,杀了她,若是埋下隐患,定然后患无穷。

而他也听说过这郭幼帧与福王张砚以及云暨都关系匪浅,他不知他们之间的利益纠葛是什么,但如果一步踏错,他可能就会落了个扼腕的下场。

现在的地位均是他靠着这些年的隐忍得来的,他不能随意出手。

但他实在是真的很爱李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