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江翊就开始了每天洗手作羹汤的日子。短暂的午休之后就出发,去炖鸡汤、鱼汤、排骨汤,项天歌小小得到厨房里也因此多了些人间烟火气。
有了江翊的厨艺加持,再加上本就是二十来岁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项远方的术后恢复突飞猛进,项天歌看着他一天比一天有精神,终于也能脱开身子去找新的工作。之前陆陆续续请假了一周多,自己也觉得不太合适,已经向公司提出了离职申请,领导审批倒是爽快得令人头皮发麻。
眼看着弟弟即将出院,项天歌开始在招聘软件上大面积撒网,希望能遇上自己心仪的公司,平均每天沟通次数高达60+,日益减少的存款,日益增多的账单,让项天歌无法不焦虑。
在弟弟即将出院的倒数第二天,项天歌觉得必须要开始出门面试了。于是她同一天共约了5家公司,把一整天的时间都排的满满的。早上七点匆匆起床赶往医院,看了下弟弟的情况之后便能开始了自己的求职之路,可谁想到面试完第一家公司之后便下起了大雨。
没有带伞的项天歌只好就近找了个小餐馆避雨。等饭的间隙,她掏出手机向江翊抱怨自己的辛苦,原本是想要从爱人这里获得一些安慰,却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如此出乎人的意料。
江翊看着手机上弹出来的一条条消息,心里有急又气,着急的想让大雨赶紧停下,让自己的小姑娘好好歇一歇,生气的是项天歌在家庭角色中怎么从来都不为自己着想。因为着急,便开始了大段大段的教育,教育项天歌之前怎么都不懂得把钱存起来应急,教育项天歌怎么做事情没有规划,教育项天歌怎么都不懂得自私一点,把自己的财政大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大段大段长长的文字发过去,字字都刺痛了项天歌的心。服务员把面端上来,她发出去了最后一行字:“不要和我说话了。”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喉咙里哽得说不出一句话,眼眶烫得难受,她开始低头吃面,面可真辣啊,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随着窗外的雨声一同砸进碗里。
江翊一看到这句话也慌了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情绪上头时说出口的话到底有多过分。于是马不停蹄的赶去道歉,又是大段大段的文字来认错,可是没有回音,拨出去的电话被狠狠挂掉。“啪嗒”一声,感觉心脏某处的碎片开始松动,屏幕这头的人儿,也开始眼泪连成线。
项天歌吃完了面,感觉情绪平复了一点,这才有耐心看对话框里的句子。“果然还是小孩子”,她心想。
“好啦,知道错就好,态度这么认真那我就原谅你啦。”
看到这句话江翊这才满血复活,擦擦眼泪准备去洗一个舒服的热水澡。热水自花洒而下,均匀地落在洁白的皮肤上,打湿了头发和身体,也打湿了一颗湿漉漉的心。
江翊其实知道自己这样总是试图纠正项天歌的某些做法是不对的,两个人的成长环境和成长背景迥然不同,有不一样的性格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对待事物的看法难免会有分歧。但她总是无形中在要求项天歌朝着自己希望的样子去改变,归根到底她还是希望自己的另一半能有更多掌握自己人生的能力和筹码。
可是江翊没有想到的是,她们才在一起不过短短两个月,怎么可能就理直气壮地要求对方为自己做出改变呢?
年轻的时候总是气盛,总是不由自主地把自己当作全世界的中心,希望大家都要围着自己转。在当时的江翊看来,爱一个人是会心甘情愿地为她做出改变。年轻的恋人一旦陷入这种逻辑怪圈,便会产生无休无止的精神内耗。
而消除内耗最好的方法,是见面,是拥抱,是一起围坐在一起聊长长的天,用最真诚的话语来消除误解,用最热烈的拥抱的互相温暖。
江翊甩了甩发梢的水,用毛巾把身子擦干后仔细涂抹了一遍最喜欢的身体乳,接着选了一套自认为还不错的衣服,和舅舅舅妈告别之后出门去赴一场重要的约。
赶到医院的时候项天歌刚从外边回来,安逸看她这两天往医院跑得勤,便对项天歌说:“姐,医院用不着这么多人啦,你带这位姐姐出去吃点好吃的吧。”
弟弟也跟在一旁附和,“对对对,你带人家吃点好吃的,都做这么多天饭了。”
项天歌和江翊交换了一下眼神,再三询问了弟弟弟妹有没有什么需要带回来的东西,得到了一致否定之后便和江翊前后脚走出了病房。
等电梯的间隙江翊就先忍不住了,主动拉起项天歌的手向她认错,“对不起嘛姐姐,今天早上我不该讲那样的话,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江翊本身要比项天歌高一点点,为了道歉特意弯下了膝盖,显得小小一只,项天歌扭头正好对上这双湿漉漉的眼睛,着实是没有办法再继续绷着脸了。
“好啦好啦不生气啦,快看看想吃什么,姐姐带你去吃!”
“想7牛蛙可以嘛~”,江翊只有在项天歌面前才会这样放肆地撒娇。
“当然可以呀!我带你去离医院最近的那家!”,项天歌也用力捏了捏江翊的手心,语气里全是宠溺。
炸的焦焦脆脆的牛蛙配上可口的大虾,再来一口可乐,将两个人的坏心情都一扫而光。
江翊一边嗦着牛蛙,一边向项天歌袒露自己的真实想法:“姐姐,其实我那会儿也是太着急了,因为我想你可以攒下更多的钱钱,在以后的日子里能应急,不慌张,能做好多自己想要去做的事情,让自己有好多好多的底气去对抗不喜欢的一切。但是我说话不过脑子,惹你不开心啦,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
项天歌也看着江翊,说道:“其实你说的一点都没有错,只是我自己一直缺乏行动力,我做不到像你那样把每件事情都计划的超级完美,我向来都是想到什么去做什么,因为我觉得有时候提前做好计划,反而会无形中让自己变得焦虑起来,就不快乐了。”
“快乐第一!剩下的都去TM!”,江翊猛灌了一大口可乐,“那我就收回刚才讲的那些话,我当然希望我的女孩快乐至上,如果做这件事情让你觉得不快乐那咱就不做!你不是非要按照我说的来,我也只是浅浅地提一下建议,我们,快乐第一!”
项天歌看着眼前这个义正言辞满眼都是自己的小孩儿,不明白怎么能把可乐喝出啤酒的感觉,一些不合时宜的想法渐渐浮上脑海。
“吃饱了吗宝贝?”
“嗯嗯嗯!”
“那要不要跟我回家快乐一下?”
“嗯????”
江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项天歌带回了小区拖进电梯,看来弟弟住院也不能阻挡自己当0这件事情。
两人推搡着进了卧室,项天歌一手紧紧搂住江翊,另一只手不忘将门反锁,尽管弟弟妹妹都不在,但毕竟是合租房,以防万一,还是保险起见的好。
……
不知不觉,时针已经在钟表上走了半圈,不断的刺激下身体分泌出大量的多巴胺,快乐因子在脑海中大放异彩,江翊渐渐无力挣扎,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一股一股暖流从体内释放出来,突然间项天歌向上用力,紧跟着就是大脑发麻,伴随着不可遏制的泪如雨下。
江翊也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只是快乐过了头,是无法控制的生理现象与身体反应,只能将脑袋埋进姐姐怀里,像一只湿漉漉的小猫。
项天歌身上软软的,也好香,总是让人觉得踏实得到无以复加。
江翊声音闷闷地说:“今天都哭了两次啦,上午哭完晚上哭,哼!”
项天歌听了这话,也说:“你都不知道吧,今天上午我自己坐在拉面店里,外边下着大雨,你有和我说那样的话,我一边吃面一边哭,差点以为咱俩的关系就要到此为止了呢!”
“呸呸呸!不许说这样的话”,江翊慌了,又带着哭腔开始语无伦次的道歉。
项天歌着实被可爱到了,一把把她拉进怀里说:“好啦,来抱抱,咱都不哭啦!”
“嗯!我也不哭啦!”江翊擦了擦脸。
“那……你先让我把手抽出来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