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昀禾,明明是你,我和南枫、张涵一起吃得好好的,你偏来凑热闹。不然9点20下课,怎么可能赶不上半小时后的末班车啊。”
苏昀禾告饶,“行行行,是我,你坐好,让赵叔送我们回家。”
柳逸夏和张涵坐在最后一排,穗穗和我坐一起。最后上车的楚岚坐在我前面。
苏昀禾看到楚岚系安全带后关门。
穗穗靠向我,“哥,周五晚老师家里有事,我们去露营吧。”
“行啊,爸妈也不在家,咱们野炊、烧烤!”
楚岚自告奋勇,“我也去!南枫,我们一起!”
“刚好两个帐篷,张涵姐,你也一起来嘛。”
“好啊!”
苏昀禾问柳逸夏,“一起呗?她们女生一定把我撂一边,你就当陪我。”
“我可能没时间。”
“周五放学以后去,周六一早就回来了。”
柳逸夏表示,“周末晚上正是家里忙的时候。”
火锅店,一般都是晚上顾客比较多吧。
“这有什么,大不了我们迟点出发,我们等你就是了。”
“刚开业我爸妈他们没请人,店里可能要忙到半夜,开学这次你们先去,等之后有时间我一定陪你。”
“那好吧。”
张涵先下车,现在轮到我,车都走远了,楚岚还趴在车窗和我挥手告别。
到家,爸妈问我,“怎么想起来和楚岚吃夜宵了?往常给你准备绿豆糕你都不吃的。”
“后天领操,下午运动量大。”
“这样啊,还是楚岚有办法,我和你爸让你多运动你都不听劝的。最近气温高,家里有藿香正气液,你明天拿去,别和楚岚她们中暑了。”
“在药箱里吗?”
“对,药箱第二层,你晚上装好,明早别忘了,我们睡啦,你也早点洗漱,晚安。”
“晚安。”
手机提示音响,柳逸夏问我,“你一般都去那么早吗?”
“是啊,早点出发,路上不挤,还凉快。”
“我也是。”
刚洗漱完,就收到了楚岚发的语音消息。
“秋天,你和柳逸夏倒是先走了,留我独自面对苏禾苗那家伙。”
语气全是不满。
我问:怎么啦?他又惹你了?
这俩从初中开始就是欢喜冤家。
“没错!我取自行车呢,他嫌我刮到他家车了。”
同时收到苏昀禾发来的消息:楚兰花是不是又在跟你吐槽呢?
他俩倒是挺了解彼此。
我回复:在聊天。
苏昀禾:我就知道!她肯定觉得是我嫌弃她了!
我问:车刮花了?
苏昀禾:刮了就刮了,还不是她逞能,都说让她小心点了,结果还是被砸了。
与此同时我也收到了楚岚发来的语音:
“你都不知道,他冲我吼!”
“我道歉了,真不是故意的,赵叔在那帮我卸车,我总不能站在旁边什么都不管吧。就上前一步,手还没碰到我车呢,他就冲我吼。”
学着苏昀禾的语气,“都说了,让你等着,干嘛那么着急啊!车刮花了、脸受伤了,你一个女孩子干嘛跟个男孩似的逞强!”
“我不就搭把手吗?何况还是我的车,哪里不合适?不应该?哪里逞强?哪里像个假小子了?”
这边苏昀禾还问我:我就说了一句,她什么话都没说,扭头就走了,她跟没跟你提额头上的伤?重不重?疼不疼?她家有药吗?
我真是服了这两个小冤家了。
又不能暴露苏昀禾:我只能顺着楚岚的话问:你脸受伤了?
楚岚回复,“放心吧,一开始有点晕,回来吐了之后,擦了碘酒,就好多了,皮外伤,不要紧。”
我立刻打电话过去。
“要不要去医院啊?”
“不用,就碰了一下,我爸就是脑外的,轻重缓急我心里有数。”
“那明天去校医室看看吧?我陪你一起,叔叔阿姨不在家,晚上要是不舒服你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知道了,明天见!”
刚和楚岚聊完,挂断就看到苏昀禾的消息轰炸:
你俩聊的怎么样?
她伤的重不重呀?
我追过去问,她根本不理
穗穗去也被她赶回来了
秋天,你倒是说句话啊
她没事吧?
都怪我,要是反应快一点,就全挡下了,我胳膊都红了,她额头肯定伤的不轻
你怎么不说话,急死我了都
穗穗找她,她肯定说没事
只有跟你才会说实话
你倒是回我一声啊
我赶快回复:没事。
他应该是盯着手机屏幕的,秒回:那就好。
就算今晚宽慰了苏昀禾,明早去他不一样能看见小兰花的伤嘛:吐了以后,上了碘酒。说不用去医院,明天我会陪她去校医室看看。你别打电话,让她好好休息。
苏昀禾:知道了,是叔叔帮她看的?
我回答:叔叔阿姨值班,她自己上的药,晚上你别给我连续发消息,我怕她不舒服,要是联系我,消息早晚被淹没在你发的提示音里。
苏昀禾:知道了,万一她联系你,你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了。
翌日早,因为担心楚岚,我比平常早起了半小时,赶着首趟公交过去。
从车站下来,经过健身步道,遇到柳逸夏,看样子是晨跑回来。
他疑惑,“你怎么过来了?”
这边和学校是反方向,他会疑惑也很正常。
“找楚岚。”
我以为他陪我一起,没想到进电梯才发现他就住在楚岚家楼下。
进屋,楚岚才迷迷糊糊起床。
“你随意,我整理一下。”
我以为她要去洗漱,不成想拿了清洁工具出来。到她卧室才发现,床边有一摊呕吐物。
“怎么啦?刚吐的吗?”
“听到你声音,起太猛。没事的。”
刚说完没事人就晕了,好在倒在床边,我扶着楚岚,赶紧拨打急救电话,又给叔叔阿姨发了消息。
救护车赶到楼下,柳逸夏陪同我一起。
直到救护人员说只能让一人陪护,我赶忙跟苏昀禾说,“你帮我们和班头请个假,也跟苏昀禾说一声。”
没能等到他回答,车门就被关上了。
叔叔阿姨早早站在急救中心门口等着,“怎么回事?”叔叔边做检查边询问,“你知道她晕倒的原因吗?”
“听小兰说,昨晚脑袋撞了一下,吐了、上了碘酒,她说没事的。可今早我不放心,发消息她没回,我有点担心,怪我,要是没去,她就不会因为着急跑来给我开门吐了,取了扫把打扫来着,突然就晕在床边了。”
阿姨拍拍我,“要不是你,她晕倒、我们都不在家,这和她给你开门没关系。”
“呕吐物是喷射状吗?”
“地上只有一摊,没有喷射痕迹。”
“先拍CT,应该是轻微脑震荡,也有可能是耳石脱落,首先需要确定是不是颅内出血。”
等待结果的过程中,苏昀禾居然跑来了。
“叔叔阿姨,昨晚怪我,要是反应快一点,她就不会被磕到。不、要是我不送,她就不会把自行车架在后车厢。怪我,是我和她闹才耽误了时间。”
“没事没事,昨晚吐应该是轻微脑震荡导致的晕眩,或者耳石轻微脱落所致。待会等小兰醒来去耳鼻喉科复位一下就好。”
叔叔说完,阿姨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一早上还没吃饭呢吧?这是阿姨饭卡,我和你们叔叔马上要开早会,你们去食堂,吃完啊,麻烦给这个病号带回来,秋天,麻烦你帮我们照顾一下小兰了。”
“叔叔阿姨放心。”
门口,急赤白脸出现一身中式夹克外套的中年男性。
“禾苗!你们老师打电话说你无故旷课!”
“同学因为我昏迷住院,我当然应该过来看望。”
“那你也不能说走就走啊?因为你昏迷?”揪住苏昀禾耳垂,“怎么回事?你又闯什么祸了?”
“苏院,别听小孩子胡说,不是他的错,小兰只是耳石脱落,倒是禾苗有心了。”
“耳石脱落?他能跑来,就证明不是没有一点关系的,我还不了解他?苏昀禾,你打人家女孩子了?我是这么教育你的吗?”
“不是不是”穗穗跑来拉住苏叔叔,“我哥他们明天领操,哥和小兰姐是班长,要负责的,昨晚第一次排练,下午饭都没吃上,我哥请大家吃夜宵,错过了末班车,还特意提前发消息让我过去,好让赵叔送大家安全到家。”
“那小兰额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啊?”
一直沉默的赵叔开口,“怪我,昨晚把小兰的自行车放下来的时候,前轮碰到了路灯杆,禾苗和小兰站在后面,不小心轮到了车轮架上。”
“昨晚怎么不带来检查,这庆幸没事,万一呢?老赵,孩子们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怪我,表达不当,引发误会,她一生气就走了。”
我赶忙拉着穗穗,“待会小兰醒来肯定会饿,穗穗,你应该知道食堂哪些合小兰胃口的吧?”
“知道,秋天姐姐,我和你一起去。”
苏叔叔冷眼看了苏昀禾一眼,“你还不跟你妹妹一起?把小兰照顾好,医药费,从你妈给你的压岁钱、生活费里扣。后面,你给我好好照顾小兰,无论在医院还是学校。”
楚叔叔表示“不用,医药费让孩子出什么呀,照顾倒是需要麻烦他和秋天了。”
“这就么定了,老苏,你和弟妹还忙着呢,就让苏昀禾好好照顾小兰,他欠的,就应该他还。”
楚叔叔还说着不用,苏叔叔就把话题带到了工作上。
穗穗好像对这里很了解。
直到苏昀禾说,“这里的小笼包口味偏淡,甜度比咱们学校食堂的轻多了,可能是为了照顾患者吧,我们去前面的小吃街,步行多个五分钟,但你和她不都喜欢重口味的嘛。”
穗穗看着苏昀禾,“哥,你好像蛮了解的嘛。”
“呵呵,能不了解吗?”
我解释,“初中,小兰花是班长,你哥是班副。两个人总爱争个高下,成绩出一门,低分答应高分一个要求。那时候学校食堂每周饭菜重样,他俩就总是提自己喜欢的小吃让对方带,后来小兰花拉进了我们之间的友情,但我总是沾光的那个。你哥输的时候我和小兰花的口味一致,小兰花输的时候,我和你哥口味不同,总不能麻烦小兰花跑两个地方吧?所以就有了“了解”。”
“这样啊!”
拿着煎饼果子的穗穗跟昨晚一样,“有没有人说过,你吃饭很像一只小兔子啊?”
穗穗点头,“我爸妈还有我哥!从小就这么说。”
“真可爱。”
我们回去,小兰花刚醒,“别动,待会医生来帮你耳石复位,复位完再吃,不然头晕又得吐。”
“好,知道了”躺在病床上的人还在关心,“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担心是真的,吓到是后来的事情。昨晚你怎么还能告诉我没事啊?”
“从呕吐物判断的啊,虽然不是百分百准确,但我也不至于被磕了一下就怎么样吧。”
楚叔叔刚好进来,“你少自以为是。我遇到比你轻微的情况多了去了,但状态不是每个人都一样的,数据只代表大多数情况,小概率事件怎么办?”
“你爸说得对,谁能未卜先知自己是小概率事件中的分母还是分子啊?”
“爸妈。”
刚说完,医生就过来帮助楚岚耳石复位了。
叔叔阿姨得知楚岚醒来,只能抽空过来看看她,削了个苹果的功夫,就又得去会诊了。
“你们在,耳石复位之后,小兰还要在医院观察半小时,恐怕啊,带要麻烦你们陪她一起回学校了。”
苏昀禾疑惑,“不用留院观察吗?”
“不需要,三十分钟后,只要她不晕,就可以出院了。这三十分钟你得静卧着啊。”
楚岚则是一心扑在明早的领操上,“太好了!昨天没白练。”
楚叔叔表示反对,“不行啊,24到48小时内,你不能剧烈运动。明早领操的话,正好在24小时内,这两天避免快速转头,低头捡东西、仰头洗澡都不行,知道你不听话,我让你妈给戴个护脖神器。”
“我脖子又没事,回学校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了呢!”
“那也不行,就你这急性子,你给我戴上不许取,秋天、禾苗,你俩监督啊。”
苏昀禾还帮楚岚取了一趟校服。
出院的车上,赵叔心怀愧疚,“小兰,对不起啊,让你受罪了。”
“没事儿!赵叔叔,别自责,昨晚上那么迟,你为了我们安全答应送我们回去,小事情,小意外嘛。现在还又麻烦你送我们回学校呢。”
“应该的,叔叔送你们,也放心。”
楚岚身子和头一起转,“穗穗,你怎么也来了?旷课啊?”
“昨晚不是建了群嘛,看到逸夏哥说我哥翻墙去看你了,我就知道我爸肯定饶不了他,跟老师请了假,说姐姐送医院急诊了,就给我批了假条,还好赶来了,不然我哥肯定喜提爱的关怀。”
先送穗穗回学校。
到校门口,尽管带了学生证,但门卫看到受伤的楚岚,还是坚持要让我们联系班头来接。
“呀!这么严重?”
“没事儿,耳石脱落,就是不太能动脑袋。虽然。明早我是领不了操了,不过你不用担心!柳逸夏学会了,苏昀禾也主动请缨,女生有咱班张涵和南枫,而且我们昨天下午排练过了,动作整齐划一,绝不给咱班跌份。”
班头一个而立之年的大男人,感动的红了眼眶。
“楚岚,你都进医院了,还想着昨天我交代你的事,还想着咱们班集体荣誉。老班谢谢你。”
楚岚和我都愣了,“老班,我只是耳石脱落,没大碍的。”
老班连连点头,“你都送急救了,还在劝我。”
回到座位,大家看楚岚的眼神都不一样起来。
有种关心、担心,还有和老班一样的感动。
“怎么回事?”
我也一脸懵。
楚岚虽然脖子被困住,奈何不了手快啊,一把抓住经过的苏昀禾。
“怎么啦?”
“大家都怎么了?还有,我没啥事啊,你干嘛翻墙跑出去?”
一个课间以后,我俩大概听说了同学们口中,关于楚岚的光荣事迹——
班级群里有柳逸夏本来发给苏昀禾的照片——楚岚昏迷被送上救护车的照片。
同时据九班知情人士爆料:他们昨天也在体育馆为今早领操做准备,而楚岚带领我们排练了整整三小时,最后还有我们排成一列,整齐划一做操的视频。
另外,有人在学校贴吧发文:十班加练之后,来到食堂没饭了,吃的泡面,主任还给他们几个买烤肠加餐了呢。
高一年级,私下有人建的Q群发文:十班班副上学前头被打了,听说他们班长知道以后翻墙出去打抱不平!
Q群里更有人说:我看谁以后还敢说十班是娘子军!
苏昀禾说完以后,张涵默默走来补充,“昨晚我们一起吃饭也被人看到了,说我们组成了复仇者联盟。还有人神化你俩,当然了这种情况下,也有人觉得你俩如此般配。”
楚岚疑惑,“谁俩?”
“十班班长and班副,哦!还有班长做完早操翻墙的照片呢,不知道是哪个班班委发的,估计忘了群里有老师发完就撤回了,好在我眼疾手快截屏了。”
楚岚不解,“前面我都能忍,后面说我俩般配的是怎么想的?”
张涵一脸无所谓,“由他们说去好了,谣言止于智者,不气不气啊,咱还受着伤呢。”
“你什么意思啊?”
好吧,俩小冤家又吵起来了。
楚岚问,“什么什么意思啊?”
“人造谣咱俩般配还委屈你了呗?”
“当然委屈了!换你莫名其妙从医院出来还被传绯闻你受得了啊?”
“是我,你也不算吃亏吧!”
我看着他俩吵,张涵问我,“你不劝劝?”
“劝什么啊?苏昀禾摆明是想借着吵架向所有人解释。”
“哦?还能这样?”
我耸耸肩,表示为什么不能?
“要不是看你为咱班明早领操这事费心劳力的份上,我才懒得理你呢!谁稀的和你捆绑似的。”
“苏昀禾!要不是我耳石脱落明早上不了,我稀得求你?”
看样子我们小兰花明白苏昀禾用意了。
“人柳逸夏昨天用仨小时学的比你快多了!”
好吧,看来没理解。
“楚岚,你是不是傻啊你?”
得劝,再不劝俩人真得吵起来。
“好了好了,她情绪不能激动,没听医生说24到48小时连扭头都要缓着来吗?苏昀禾,少说两句,她刚才头晕连早餐都没吃呢!”
我说完,苏昀禾就从别人手里拿了早餐放在楚岚桌上,“喏,让人帮忙给你买的。”
“我不要!”
“快吃,叔叔阿姨让我照顾好你,不吃待会分不清低血糖还是头晕了。”
楚岚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我一说完,她就笑了。
看到苏昀禾,又沉下脸来。
身子和脑袋都转到后边来,面对我,胃口还不错。
赶着上课前,苏昀禾还帮忙给我们打了热水,“喏,免得说我让人帮忙买的小笼包噎着你。”
“好好的一个人,非得长了这张嘴。”
“彼此彼此。”
课间我在走廊上碰到苏昀禾,“想解释清楚换哪种方式不行,非要伤你俩的友谊。”
“你都能看出来,她偏偏看不懂。”
我只能说,“当局者迷。她昨晚吃的都吐了,今早全是胃酸,你不也知道她饿着肚子,血糖低,心情就不好嘛。”
“算了,今天下午排练两次,过一下,巩固记忆,没什么大问题,不用练那么迟,中午你陪她好好吃一顿,砂锅吧?不行,那中午人多,她也不方便”正好柳逸夏经过,“兄弟,中午帮个忙呗。”
说着俩人勾肩搭背走远了。
中午还是我们五个坐在一起吃饭,苏昀禾一人打了三份砂锅,柳逸夏也帮打了两份。
只是砂锅到面前才想起来楚叔叔说最近不建议楚岚低头来着。
带着护颈的人眼神求助。
只好是我一口,给她喂一口。
眼见着我的砂锅面和她身前的面都要坨了,苏昀禾无奈,拿过楚岚的筷子,耐心放在勺子上,“自己吃,我可没有南枫那么大耐心。”
我笑了一下。
柳逸夏提醒,“班长照顾班副,你快吃吧,面都凉了,猪油的汤底,凉了就不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