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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合流

这次车子径直驶入一个高档小区的地下停车场。电梯直上顶层。

“滴”一声轻响,指纹锁打开。沈既白推开门,侧身让江意竹先进。

玄关感应灯自动亮起,暖黄的光线如水般漫开。

江意竹站在门口,有些怔忪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不是她想象中那种冷硬的、充满商务感的“精英样板间”。没有大片冰冷的黑白灰,也没有棱角分明的极简线条。

入眼是温润的胡桃木色地板,墙面刷着低饱和度的暖杏色乳胶漆。客厅宽敞,一组线条圆润的深棕色皮质沙发摆在中央,上面随意搭着一条灰白色的羊绒盖毯。沙发旁立着一盏中古风格的落地灯,灯罩是柔和的奶白色玻璃。对面是一整面墙的原木书架,上面错落有致地摆满了书,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但造型别致的陶器和摆件。角落甚至放了一架老式的黑胶唱机,旁边叠着几张唱片封套。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被时光打磨过的温润感,沉稳,安静,充满细节和故事,像他这个人一样,外表冷静自持,内里却蕴藏着不为人知的丰盛与温度。

“别光脚,地上凉。”沈既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低头,才发现自己还穿着外出的鞋子。刚要弯腰,沈既白已经先一步蹲了下去。

他单膝点地,伸手握住她的脚踝。他的手掌温热,指腹带着薄茧,触感清晰。江意竹浑身微微一颤,脚趾下意识蜷缩了一下。

沈既白头也没抬,只是动作极稳地、小心翼翼地,替她解开鞋带,褪下那双沾了夜露的短靴。然后,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浅灰色的柔软羊皮拖鞋,套在她微凉的脚上。尺寸竟意外地合脚。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很自然地接过她脱下的外套,挂在一旁的衣帽架上。

目光随着她的视线,也在这间屋子里缓缓扫过,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甚至还有一丝期待,“还喜欢吗?”

江意竹转过头,看着他。暖黄的光线下,他眉眼柔和,褪去了机场时的凌厉与慌乱,只剩下深沉的温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

“很温暖,很像你。”她轻声说,心口被一种满涨的情绪填满,

沈既白似乎因为这个评价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像投石入湖泛起的涟漪。他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从背后,轻轻地、却坚定地拥住了她。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发顶,将整个人嵌进自己怀里。怀抱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和熟悉的气息。

“去洗个热水澡,暖和暖和,驱驱寒气。”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浴室在那边,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都准备好了。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江意竹在他怀里轻轻点头,感受着他胸膛平稳的起伏,和透过衣料传来的、令人眷恋的体温。

这个深夜,她跨越千里,闯入他的领地。而这里的一切,包括这个拥抱,都妥帖得仿佛她本就属于此处。

浴室的水声停了。

沈既白坐在床尾的软凳上,身上已经换了一套深灰色的真丝睡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他微微倾身,手肘支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一下下点着柔软的地毯。目光落在浴室磨砂玻璃门透出的模糊光影上,耳朵捕捉着里面每一点细微的声响——毛巾擦拭的声音,护肤品瓶盖开合的轻响,还有她走动时,赤脚踩在瓷砖上,几不可闻的、湿润的足音。

那声音像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的耳膜,也搔刮着他从机场见到她那一刻起,就未曾真正平复的心跳。

直到“咔哒”一声轻响,门被从里面拉开。

蒸腾的热气率先涌出,带着她洗漱之后的清新香气。紧接着,江意竹走了出来。

她身上穿着他提前准备好的白色棉质睡裙,长袖,裙摆及膝,是最简单的款式,布料却柔软亲肤。因为热水浸润,脸颊和裸露在外的脖颈、小腿都泛着淡淡的粉色,像是熟透的水蜜桃,诱人采撷。头发没有完全吹干,发梢还湿漉漉地滴着水,在睡裙肩头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她手里拿着毛巾,正低头擦着头发,抬眼看见他,动作顿住,那双被水汽熏得格外清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赧然和无措。

沈既白就在这一刻站了起来。

他起身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慢,可那步步逼近的姿态,却带着一种无声的、极具压迫感的专注。卧室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暗暖昧,将他高大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和地板上,像一张缓缓收拢的网。

江意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背脊抵上冰凉的门框。

沈既白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他没有说话,只是垂眸,深深地凝视着她。目光从她湿漉漉的发,移到氤氲着水汽的眼,再到泛着健康红晕的脸颊,最后,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开合、色泽鲜润的唇上。

那目光太沉,太烫,像有实质,烧得江意竹皮肤发麻,心慌意乱。她想开口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

下一秒,沈既白忽然伸手,抽走了她手中半湿的毛巾,随手扔在旁边的柜子上。然后,他上前一步,缩短了最后那点微不足道的距离。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言语。

他一手猛地扣住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狠狠一带!另一只手则穿进她半干的长发,托住她的后脑,力道强势,不容她有任何闪躲的余地。

江意竹甚至没来得及惊呼,整个人就撞进他坚硬滚烫的胸膛。属于他的气息——清冽的,带着一点刚沐浴过的水汽和须后水的淡香——瞬间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而他的唇,已经带着近乎凶狠的力道,重重地压了下来。

“唔——!”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它充满了急切的确认,失而复得的恐慌,以及压抑了整晚、此刻终于决堤的汹涌渴望。他的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不容抗拒地扫过她口腔的每一处,贪婪地攫取着她的气息,吞噬她所有细微的呜咽和颤抖。

江意竹被他吻得几乎窒息,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紧紧环着她,那力道大得让她骨骼生疼,却也奇异地带来一种近乎战栗的安全感。她被他身上灼人的体温烫得发软,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若不是他牢牢箍着她,几乎要站不住。

这个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两人肺里的空气几乎耗尽,沈既白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蹭,呼吸粗重滚烫地交织在一起,在狭小的空间里发出令人脸红的声响。

他微微睁开眼,浓密的睫毛下,眼眸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骇人的情潮和未褪的猩红。他盯着她水光潋滟、微微红肿的唇,又低头,惩罚似的在她下唇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听到她吃痛的抽气声,才用舌尖安抚般地舔过。

“宝贝,”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灼人的热度,喷在她敏感的皮肤上,“你知不知道,我今晚差点疯了?”

他抬起手,带着薄茧的指腹,极为缓慢地、带着某种危险的意味,抚过她湿热的眼角,泛红的脸颊,最后停留在她纤细脆弱的脖颈上,指尖能清晰感受到皮下动脉急促的搏动。

“在机场看到你的那一秒,” 他逼近,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气息灼人,“我就想这么做了。”

“把你抓回来,锁进怀里,让你再也跑不掉。”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再给她任何适应或思考的时间,猛地将她打横抱起!

江意竹短促地惊叫一声,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沈既白抱着她,大步走向房间中央那张宽阔的双人床。他的步伐很稳,手臂却收得极紧,仿佛抱着举世无双的珍宝。

将她放在柔软床垫上的动作,带着一丝与他此刻眼神截然相反的轻柔。但紧接着,他高大的身躯便覆压上来,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牢牢困在身下,投下的阴影将她全然笼罩。

卧室昏暗的光线从他背后打来,给他深邃的轮廓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却让他眼底翻腾的暗色情绪更加清晰骇人。那是一种混合了极致渴望、深沉爱恋,以及某种失而复得后依旧心有余悸的恐慌的复杂火焰,几乎要将她连同这夜色一起焚烧殆尽。

他低下头,这一次,吻落在了她的颈侧。不再是唇舌的攻占,而是带着滚烫温度的、细密而执着的流连。从敏感的耳后,到突起的锁骨,再往下,隔着那层柔软的棉质布料,落在她起伏的曲线顶端。

湿热的触感,伴随着他灼人的呼吸,透过单薄的衣料,清晰地烙印在皮肤上。江意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陌生的、汹涌的电流随着他唇舌的游走,在她四肢百骸疯狂流窜,带起一阵阵令人晕眩的酥麻和空虚。她忍不住仰起头,露出脆弱的颈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背后的睡衣布料,将那昂贵的真丝揉捏得不成样子。

“沈……既白……” 她破碎地喊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乞求。

沈既白的动作微微一顿。他从她身前抬起头,重新看进她的眼睛。那双总是清亮的眸子里,此刻氤氲着朦胧的水汽,迷离,脆弱,却又盛满了对他全然的信任和交付。

这眼神,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他眼底部分肆虐的火焰,却燃起了更深处、更灼人的温柔。

他撑起身,用指腹极为珍重地抹去她眼角渗出的一点湿意,动作是与他方才的强势截然不同的小心翼翼。

“怕了?” 他哑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紧绷的克制。

江意竹看着他,看着这个为她深夜狂奔、为她失控、此刻又为她极力隐忍的男人,心口涨满了一种近乎疼痛的柔软。她摇了摇头,然后,主动抬起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小声地、却清晰地,在他耳边说:

“……要你。”

这两个字,像最后的指令,彻底击溃了沈既白所有的理智和防线。

他喉间发出一声低沉压抑的闷哼,不再犹豫,重新低头,吻上她的唇,这一次,温柔与暴烈交织,是彻底的占有。

窗外,琴岛的夜色正浓,远处海潮声隐约。

重新回到床上时,已是凌晨四点。万籁俱寂,只有中央空调发出极低的、规律的运转声。沈既白倚靠在宽大的床头,背后垫着两个柔软的鹅绒枕。他没有穿上衣,精壮的胸膛在昏黄壁灯下,随着平复的呼吸微微起伏,上面还残留着几道浅浅的、暧昧的红痕。

江意竹侧躺在他怀里,身上套着他那件过大的白色T恤,布料柔软,带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将她整个包裹。她的脸颊贴着他温热紧实的胸肌,耳朵刚好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像是这寂静深夜里最安心的节拍。

明明身体累极了,神经却异常清醒,毫无睡意。方才极致亲密的每一个细节,他滚烫的体温,沉重的呼吸,还有他眼中那些几乎要将她溺毙的深沉爱意,都还在感官和脑海里鲜明地回放着,让她的心口依旧微微发烫、发胀。

沈既白一手揽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抚着她散在背后的、半干的长发。指尖缠绕着柔软的发丝,动作温柔得近乎珍惜。

房间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彼此清浅的呼吸。

“怎么突然跑来了?”

沈既白低沉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打破了这片静谧。他的语气很平缓,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单纯的询问,指间缠绕她发丝的动作却未停。

“不是说好了,” 他顿了顿,低下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二号,我去找你么。”

江意竹在他怀里动了动,寻了个更舒适的姿势,脸颊无意识地在他胸口蹭了蹭,像只依赖主人的猫。沉默了几秒,她才小声开口,声音还带着一点事后的微哑和娇懒:

“就是……突然想来了。”

这个回答太简单,甚至有点任性。沈既白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揽着她的手臂,无声地表达着等待。

江意竹又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接着说,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只说给他听:

“昨天下午,我在院子里帮奶奶晒桂花。太阳很好,风也很暖,桂花香得能醉人。爷爷在屋檐下听收音机,奶奶在旁边纳鞋底……一切都特别好,特别安稳。”

“然后我就突然很想见你一面。”

她伸出食指,没什么力道地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口。

“沈既白,我也会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