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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合流

奶奶把小葱放进水池,一边擦手一边笑着问:“小沈,你来找竹子啊?她今天上班呢,要晚上才回来。”

那笑容是真的和蔼,语气里透出来的喜欢,藏都藏不住。

沈既白却摇了摇头,神色是从未有过的郑重:“不找竹子。”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位老人脸上扫过:“我今天,是专门来找您二老的。”

沈既白直视着他们,一字一句:“周末我想带着竹子去玩玩,出去散散心,其实,我们高中毕业就在一起,一直到大学毕业,后来因为一些误会分开了。现在,我想重新追回她,也想好好照顾她。”

空气安静了几秒。

奶奶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过。

她慢慢在沙发上坐下,像是想起了什么,轻声说:“其实……你第一天来家里送她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我们老两口也大概知道你们当初为什么分开。”

沈既白抬眼看向她。

“她电脑桌面的背景,一直没换过,是你俩的合照。有一次我帮她擦灰,不小心点开了,就看见了。”

“有时候半夜,我起夜上厕所,能听见她房间里有动静。”奶奶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围裙边,“我再门缝偷偷看她,发现她拿着握着手机哭。”

沈既白喉结滚了一下,没说话。

“有一回,她说梦话,我听到喊得是你的名字。”奶奶抬起眼,眼眶已经红了。

爷爷坐在旁边,一直没吭声,这会儿却重重叹了口气,声音沙哑:

“这孩子……这几年,真的是咬着牙过来的。”

奶奶抹了抹眼角,看着沈既白,像是在恳求,又像是在托付:

“小沈啊,她不容易。你要是真心的,就别再让她受委屈了。”

江意竹看着沈既白半天不说话,心里一阵发毛,忍不住伸出食指,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戳了戳他的腰侧。

“嘶——”

一阵熟悉的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沈既白整个人都绷了一下。几乎是本能,他一把扣住她作乱的手,握在掌心里,才侧过头看她:“怎么,严刑逼供啊?”

江意竹被他抓着手,动弹不得,只好瞪他:“你倒是说啊,爷爷奶奶到底说什么了?”

沈既白看着她那双因为着急而格外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其他没什么。”“就是说带你出去玩,然后……”

他顿了顿,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说了你现在是我女朋友的事情。”

“轰”地一下,江意竹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虽然这话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已经不止一次,可一旦加上“当着爷爷奶奶的面”“正式通知长辈”这样的背景,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直藏在口袋里的糖,突然被拿出来摊在阳光下。有点羞耻,又有点隐秘的满足。

她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怎么,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沈既白低笑,气息拂过她耳畔,“刚才问我的时候,不是挺理直气壮的么。”

江意竹别开脸,声音闷闷的:“谁不好意思了……”

可那点微微翘起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车子驶出市区,窗外的灯火逐渐被山影取代。一个半小时后,导航提示:到达安吉。

夜色里的安吉安静得出奇,路两旁是连绵的竹林,风一过,竹叶沙沙作响。

沈既白带她去了一家藏在巷子里的小店,招牌不大,只卖几样固定的夜宵:筒骨煲、笋干烧肉、咸肉冬瓜汤。店里人不多,老板娘一看两人进来,熟络地打招呼:“哟,两位到了,快请进。”

江意竹愣了一下:“你提前订好了?”

“嗯,怕你饿。”

吃完出来,已经是九点半。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往上开,弯道越来越多,江意竹靠在车窗上,看着远处零星的灯火,眼皮渐渐发沉。再睁眼时,车已经停在一栋掩映在竹林间的民宿前。

木质结构,暖黄色的灯光从落地窗透出来,低调又舒服。

前台简单交接后,老板娘递来一张房卡:“沈先生,您订的那间景观大床房,在二楼最里头。”

江意竹正低头翻手机,听到“大床房”三个字,手指一顿。沈既白接过房卡,神色如常,一手牵着江意竹一手拉着行李箱进入电梯。

“……”

电梯一路往上,江意竹站在角落里,心跳莫名其妙又开始加速。

她偷瞄了一眼沈既白,却发现他正低头看手机,侧脸在电梯顶灯下显得格外平静。

刷卡进门。

房间比想象中更大一些,一整个落地窗外就是整片竹林夜景。

她站在原地,喉咙有点发干:“沈既白……”

“嗯?”他把手里的行李放下,转过身看她,“怎么了?”

江意竹指了指那张床,声音越来越小:“这里……只有一张床。”

沈既白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像是才注意到似的,挑了挑眉:“不然呢?”

他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有些慌乱的眼睛上,声音低得刚好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怎么,时间长没在一起,倒退回去了?”

“嗯?”

他朝她走近一步,声音压低,每个字都敲在她心上:

“咱俩还一起洗过澡呢。”

——轰。

江意竹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按了暂停键,耳边似乎瞬间炸开了无数回忆碎片。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既白看着她石化的样子,眼底那点笑意慢慢化开,抬手把耳边的碎发别在耳后,意味深长的说:“我先去洗澡。”

说完,他绕过她,径直走向浴室,只留下熟透了的水蜜桃待在原地。

浴室里水汽氤氲,热水从头顶浇下,白雾很快遮住了镜子。既白闭着眼,任由水流冲刷着肩背,脑海里却全是刚才江意竹的样子。

刚才话说出口的时候,他其实是故意的。他知道,那些被她压在心底的记忆,迟早要被掀开。

他想起白天在爷爷奶奶家里,奶奶拉着他的手说:“她这几年,真的不容易。”

那句话像一根针,扎得他整颗心都在发紧。

——慢慢来,已经等不及了。他迫不及待的想成为她的依靠。

沈既白关掉水龙头,扯过浴巾随意在腰间围好,靠在洗手台前。

雾气蒙蒙的镜子里,映出他一张没有表情的脸。他低头,用掌心抹开镜子上的水雾,看着里面的自己,心里第一次无比清晰地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可以,明年夏天,他想娶她。就在他们爱情故事的第十年。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像是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沈既白收回视线,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浴室门被推开的那一刻,热气先涌了出来。

江意竹刚好拿着衣服到浴室门口,准备把要穿的衣服挂在衣柜里,没想到这个时候浴室门被打开。

两人视线相对,目光落到沈既白身上——腰间松垮围着浴巾,水珠还顺着锁骨往下滚——她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把眼移开。

耳根烧得快要冒烟。

沈既白站在门口,发梢还在滴水,目光落在她故作镇定的脸上,眼底有笑意,却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得过分。

只剩下空调运转的低鸣,和她自己有点乱的心跳声。

她强迫自己维持正常的音量,声音却还是泄出了一丝紧绷:“把头发吹干,别着凉……我……去洗澡。”

说完,也不顾手里抱着的衣服,一股脑扔在床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睡衣,脚步匆匆地往浴室走。

经过沈既白身边时,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点刚洗完澡的慵懒:“行,去吧。”

江意竹连头都没敢回,几乎是钻进了浴室。门一关,她整个人靠在门板上,抬手捂住脸。

她深吸一口气,拧开水龙头,让哗啦啦的水声盖过心跳。

这一次,好像真的逃不掉了。

浴室门被轻轻推开。

她穿着那套浅灰色的睡衣,头发半干,发梢还滴着水,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灯。沈既白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侧脸。

听见动静,他抬眼看过来,目光在她湿漉漉的发梢上停了一瞬:“怎么不吹干?”

“这样就可以”江意竹小声答了一句,

沈既白把手机放到一边,拍了拍身旁的被子:“上来,外面冷。”

她犹豫了几秒,才慢吞吞地走过去,掀开被子一角坐下。沈既白看了她两秒,没说话,只是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吹风机,插上电。

“转过来。”

江意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不用,我自己……”

“转过来。”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反驳的笃定。

她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慢吞吞地转过身,背对着他坐下。吹风机的预热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紧接着,温热的风从头顶落下。

沈既白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不算熟练,却很轻、很温柔。

“头发这么长,不吹干,明天该头疼了。”他声音落在她头顶,混在风声里,有点闷,“你自己平时怎么弄?”

“……有时候就让它自己干。”其实是真的没时间,挤出来时间洗漱对于她来说已经是海绵里挤水了。

沈既白手指顿了一下,没接话,只是把风速调小了些,另一只手轻轻拢着她的发尾,一点点吹到底,直到彻底吹干。

“啪。”

房间里的灯被沈既白按灭了。黑暗瞬间笼罩下来,只剩下窗外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下一秒,床垫明显一沉。

沈既白翻过身,手臂直接从后面环过来,没有任何犹豫,一把将她捞进了怀里。

不是试探,不是轻碰。

是结结实实地——胸膛贴后背,手臂横过她的腰,掌心扣在她小腹,将她整个人圈进自己怀里。下巴抵在她肩窝,呼吸沉沉地落在她耳后。

江意竹整个人僵住,空白太久突然的亲密使她下意识抓住了他的小臂:“沈既白……”

他声音低哑:“嗯?”

他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几乎是将她嵌进自己怀里,“竹子,感觉有点像做梦一样,”声音落在她耳后,像叹息,又像某种压抑已久的坦白,“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胸腔震动着,传递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隔着薄薄的衣料震得她后背发麻。“没想到是真的等到了。”

沈既白的唇落下来的时候,其实没有多少预兆。

只是那句“等到了”还在空气里悬着,他的气息就跟着沉了下来——从她耳后,沿着颈侧那一小片细嫩的皮肤,一点点蹭过去。

江意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却被他横在腰间的手臂稳稳锁住,连半分退路都没留。

他的吻很轻,却极慢。先是唇角碰了碰她耳下那块最敏感的地方,随即顺着下颌线往下,鼻尖若有若无地蹭过她的颈窝,呼吸烫得她脊背一阵发麻。

“别躲。”他低声说,嗓音哑得厉害,几乎是贴着皮肤震出来的。

说完,他才真正吻上来。舌尖轻扫过她的唇缝,感觉到她微微颤了一下,才稍稍用力,撬开她的齿关,一点点探进去。

他能感觉到她的紧张,于是另一只手从她腰间滑上来,掌心贴着她的肩胛骨,轻轻把她往自己怀里按得更贴近些——心跳叠着心跳,吻却越来越深。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竹叶声渐渐稀落,夜风停了。

沈既白才终于慢慢松开她的唇,却没有离开,只是顺势将她整个人转过来,面对面搂进怀里。

江意竹的脸贴在他胸口,能听见他心跳仍旧有些快,却已经平稳许多。她眼皮沉得抬不起来,手指蜷了蜷,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搭在他腰上。

沈既白低头,在她发顶很轻地吻了一下,低声说:“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