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楠最近觉得自己不太对劲。
具体症状如下:
郑谦文在健身时,她总会找借口跟他一起运动。
她经常跑到一楼客厅和他一起看新闻,体育。就为了多了解他的爱好,想离他近一点。
有时跟他交流,听着听着就盯着他的脸开始走神。
晚上各自回房后,她躺在自己的大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忽然就觉得,这房间太大,太空,又冷又无趣,摆再多的装饰物也填满不了她空虚的身心。
她躲在被子里,脑海中浮现出郑谦文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孔,仿佛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兰草香味。
后颈开始隐隐发热,心跳加速。
忍不住回想起他白天的装扮,衣领半遮着胸口,饱满的胸膛若隐若现。
她的脑子里偶尔会闪过一些极其荒唐的念头。
这些念头一冒出来,她就猛甩头,用力拍自己的脸。
“再这样下去,我就得疯!”萧楠停下手中的动作,把自己抱的更紧了些:“都怪omega的本能,都是它的错。”
她讨厌自己不成体统的想法,又忍不住想要靠近他。
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幻想着那双如玉雕琢出的双手在自己身上游走,将她锁在怀中。
萧楠又开始失眠了。
“楠楠,你看。”
曾可欣哼着小曲一蹦一跳的将平板电脑拍在萧楠面前,屏幕上的曲线红彤彤一片。
萧楠强迫自己把自己的注意力拽回到工作上。
半年里,【楠得一杯】的客流量和营业额节节攀升,她接连推出的几款限定特饮都成了网红打卡爆款。
“不愧是我们。”她双手叉腰,哈哈大笑。
“多亏你,点子多,脑子快,指挥有方啊!”曾可欣难得露出了笑容:“楠楠,要不我们开个分店吧,以现在我们这口碑名气,绝对能赚更多。”
开分店,萧楠不是没想过。
之前总觉得麻烦,做奶茶只是她的爱好,没有想过将【楠得一杯】打造成连锁品牌。况且资金不足,人手也不够。可现在看着这收益数据,她有点犹豫……
“人手怎么办,一家店我们就忙不过来了,两家呢?”
“我来负责分店经营。”曾可欣自告奋勇:“员工可以先从老员工里选两个合适的带过去,帮着培训新人。”
“我得再考虑考虑……万一亏损了,我们这几年可就算是白干了。”
“楠楠,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敏锐的商业嗅觉!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你现在要名气有名气,要产品有产品,还有……”她压低声音,悄悄说:“你家里不是还有那位大佬在吗?有他在你还怕亏损?”
萧楠知道她说的是郑谦文。一想到他自己心里就五味杂陈,她摇摇头:“我不想太麻烦他,这店是我自己的,与他无关。开分店不是小事,这事我们得慢慢安排,从长计议。”
“行,我都听的你。”曾可欣换上工作服,到前台交班去了。
下班到家,萧楠脑子里还在思考着分店的选址、预算、装修这些事。
脑子里一团迷雾,她习惯性想找郑谦文聊聊。他独具慧眼,思想开阔,思路清晰,听他分析几句总能感到拨云见月,茅塞顿开。
一进家门,厨房静着,客厅里也没人在。
转了一圈,才在餐桌上看见一张便签纸压在她常用的水杯下面。
「楠:
临时有事,今晚不回,勿等。
冰箱有备好的菜。
谦文。」
萧楠捏着纸条,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一股失落感漫上心头。
房间里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萧楠看着空空如也的沙发,脸上流露出落寞的表情。
他不在,好像自己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似的。
“好无聊……”
明明以前独居时,自己挺享受一个人的清净氛围。
可现在,只是知道他晚上不回来,这装修精致的别墅就仿佛成了寒冷的冰牢。
没什么胃口,随便热了点东西潦草扒了几口饭。
她抱着抱枕蜷在沙发里,面前摊开这份店开设计划草稿,笔尖在纸上划拉半天,才写出七个字。
思绪像脱缰的野马,一路狂奔到郑谦文身边,满心都是:
他在忙什么,吃饭了没,什么时候回?
她把脸埋进抱枕,洗衣液的玫瑰花香飘过来,总觉得不如他身上那股兰草奶香味好闻。身体深处那种莫名的空虚和渴望,因为他的缺席,变得更加难耐。
萧楠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觉得冷,急需抓住点什么将自己填满。
迷迷糊糊起身,任由本能操控身体,跌跌撞撞朝屋子里信息素最浓、最让她安心的地方走。
郑谦文的房间。
残存的理智在门口拉了她一把:那是禁区。
退而求其次,她转向相连的客用衣帽间。
里面整齐挂着他的家居服、衬衫、外套。那股醇厚温和的君子兰奶香味弥漫着。
萧楠满足地喟叹一声,小心翼翼把衣服一件件取下来,抱个满怀,贪婪地呼吸上面的气息。
然后抱着这堆“战利品”摇摇晃晃回客厅,笨拙地筑巢。
萧楠蜷进去,把自己深深埋进充满他气息的衣物堆里。
身体的空虚感终于得到缓解。
她蹭蹭盖在身上的大衣,发出小猫似的咕噜声,眉头舒展开,安稳的睡去。
空气里,弥漫着她释放出的香甜气息。
等郑谦文处理完那桩棘手的突发状况,到家时已近凌晨三点。
他身心俱疲,只想倒头就睡。
推开家门,一股甜腻的香味扑面而来。
郑谦文脚步猛地顿住,所有疲惫不翼而飞。
他打开客厅里灯,然后他看见了沙发上的景象。
萧楠侧蜷在那儿,睡得正沉,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长睫静静垂着。
而她周围全是他常穿的衣物,怀里紧抱着他的居家睡衣,脸颊依赖地贴着,身上还盖着他的羊毛大衣。
眼前一幕太过刺激。
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要命到他这个能克制住自己本能的E.Alpha,在一瞬间血液沸腾。
一股施虐的冲动从脊椎直冲头顶,叫嚣着靠近、标记、将这个无意识勾引诱惑自己的Omega彻底拥入怀中占为己有。
后颈腺体突突直跳,释放出属于他的信息素。
他遇到了人生迄今为止最大的考验。
理智疯狂拉警报。他知道这是萧楠进入易感期的预兆。Omega缺乏安全感时,会下意识用伴侣的物品筑巢寻求安慰。
她此刻意识模糊,这是被Alpha残留的信息素给影响了。
他不能这么做。
不能被本能驱使,做出任何可能会伤害到她的事。
郑谦文冲了个冷水澡,用强大意志力将那几乎焚毁自身的燥热冲动死死压下。
他从自己房间的夹层里取出了Alpha易感期抑制剂,毫不犹豫扎进自己手臂静脉。冰凉的液体注入,暂时强行抚平血液里的喧嚣。
他又迅速找出隔离口罩戴上,尽可能阻隔空气中那诱人的甜蜜气息。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看向沙发上的萧楠。身体依旧有反应,但至少能保住清醒的头脑。
他忍不住拿出手机调静音,对着那个蜷缩在他衣物里睡得毫无防备的侧影,快速按下快门。
这张照片,他会瞒着对方偷偷珍藏。
收起手机,他走过去,动作极其轻柔地将她从巢穴里抱出来。
萧楠在睡梦中不满地呻吟一声,似乎察觉到熟悉气息的远离,下意识伸手乱抓,准确揪住郑谦文胸前衬衫布料,整个人越发往他怀里缩,手臂环住他脖子,脸贴在他颈窝,蹭了蹭。
“嗯……别走……”温热气息拂过他颈侧皮肤。
郑谦文浑身一颤,刚刚被抑制剂压下去的血液似乎又要沸腾。他咬紧牙关,抱着她快步上楼,走进她卧室,小心将她放到床上,给她喂了抑制剂后想抽身离开。
可萧楠抓得太紧,不仅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整个人贴上来,在他怀里寻求温暖安定。
郑谦文挣脱不开,也不敢用力怕打扰到她。
他僵在床边,看着她依偎在自己怀里渐渐重新平静的睡颜。
他放弃了离开的打算,小心在床沿侧身躺下,调整位置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他将她妥善护在怀中。一只手轻轻拍她的背,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
房间里,只剩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郑谦文睁着眼看着怀中的她,毫无睡意。
他就这样抱着她,直至窗外天际线,渐渐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的晨光。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而有些东西,在这个漫长而克制的夜晚之后,已然再也回不到从前。
晨光爬上窗台时,萧楠在熟悉的温暖的怀抱里蹭了蹭。
而郑谦文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垂眼看着她睡梦中无意识蹭着自己颈窝的模样,喉结轻轻滚动。
他知道,他必须离开,再不走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