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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一百四十章

高考那天来的很快。

其实高考这种东西就是被压力和文学作品吹的过于妖魔化,但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无非只是一场考试而已。

考前动员大会,换便装,过安检,发卷,考试,当你坐在那座遥不可及的大山山顶之上时,你才渺小地觉得这山顶不过也只是一座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考试而已。

没有哭泣,没有幸福,没有喜悦,只有回到四合院时不知道是谁带头疯了一般地从五楼将黑白相间的试卷倾倒而下,以及教室里吵吵嚷嚷的“你能不能喜欢我”和谁莫名其妙地在没开灯的教室里拿着手机手电筒当氛围灯唱起的周杰伦。

白昱程融入不进去,他不想听周杰伦也不想表白,更不想倾倒试卷。

洋洋洒洒地覆盖了整个四合院的肮脏试卷像一场可以席卷灵魂的大雪,可惜白昱程已经见过比这更美的大雪,爱过四合院里最好的人,从他身上听过比周杰伦唱得还好听的《晴天》。

只是那个人不要他了。

那个人带走了他的爱,他的玫瑰,他的插科打诨纸条,他的耳钉,然后不要他了。

拿到手机的刹那,白昱程删掉拉黑了所有他加过的实验中学任何人的联系方式,退掉了所有的群与校园墙,他不想再和那些人接触一丝一毫,他一想起那些人低着头假装内疚或者是怜悯和鄙夷的目光就恶心得想吐。

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只带走了毕业证和伴手礼,还有校服和步林写的每一张便利贴与库洛米驱蚊贴,以及每一张曾经粘贴过步林名字的成绩单。

白昱程也不知道带着这些垃圾回去有什么用,就好像只要有这些垃圾在他步林就还会回心转意一般。

在所有人几乎都是由父母捧着向日葵或玫瑰花来接孩子的校门口,白昱程依旧跟着穿得难得正式的李妈上车,程序化地从离开这所困了他整整三年的c市监。

随便吧,他已经习惯了。

让白昱程意外的是罗曼居然会在家里,曾经白昱程以为她可能在自己成年后都只会对自己不闻不问,可就在他庆幸的霎时,罗曼叫的海外搬家公司已经把这个白昱程居住了十八年的房子搬空,只留一册厚厚的文件夹在不要的茶几上。

白昱程走过去,将那册文件夹拿起来翻开,每翻一页,他的心就更麻木一次。

原来,白昱程迟到的十八岁成年礼物,是一套完美的绿卡办理与归化入籍,还有白振海的天价遗产与罗曼替他安排好的“完美人生”。

由于白振海和罗曼都是美国户籍的缘故,尽管白昱程已满十八岁,但依旧可以凭借他们加速归化,按罗曼的计划,白昱程应该在二十岁时就可以成功入籍,获得家族信托里的全数股权与财产,然后进入她的公司,走上那条让无数人垂涎三尺而又可望而不可及的路。

他又一次地被安排了。

哈哈。

这傻逼的人生。

白昱程没说什么,只按照罗曼的需求在需要签字的地方签字,默认了她的安排。

反正反抗也没有什么用,反正罗曼也不会听,她不会在意自己到底想不想要那么多的钱,想不想要接手白振海的公司,想不想要放弃中国国籍入美国入读哈佛成为律师,反正他白昱程就是一个听话的洋娃娃,主人爱他他就得受着,主人给他穿漂亮的衣服送到展览会上他就得去,主人不要他了把他丢到焚烧厂一起自生自灭他就得答应。

白昱程受够了。

但地球从不以白昱程的意愿转动,他受够了又怎样,还不是得签字答应,还不是得“苟且偷生”地被安排着地活。

白昱程感觉他的视线好像又模糊了,大概是那闹心的泪水又开始从步林离开就坏掉的泪腺里跑出来,白昱程不想管,也没心情去管,反正也没有人在意他,也没有人问他,更没有人哄他别哭。

签完字,罗曼将一只漂亮昂贵的表盒与护照还有机票以及一张房卡丢给白昱程,她什么都不解释,只抱着那沓文件夹递给站在旁边的助手,率先离开了这座没开灯的金丝笼。

白昱程一眼就认出了那只表盒,那是他送给步林的二十岁生日礼物,是他在看见步林父亲墓碑上的英文名字时故意找人定制的,可因为定制的时候店员不小心在白昱程离开后多嘴说十几年前也有位姓步的太太很喜欢在各种物品上刻下这个英文字母,白昱程正想追问,就听见另一位销售厉声打断了她。

起初他只以为这只是一个漂亮的巧合,可在他半信半疑地去当地最大的二手店里逛了一圈,的确看见了好几支刻有“Remainder”的物品,店员表示一般被刻了字的物品几乎在二级市场卖不出去,只是当时负责回收的和表主人是朋友,才勉强看在她的面子下回收下这些。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些刻有字母的物品,它们一排排一件件地被陈列在展柜里,每一件都有一定的使用痕迹,完美地彰显出他们的主人其实根本就没打算过将他们卖掉,除非山穷水尽无可奈何地为了生存。

白昱程最后只买走了一只手表,他没有攒钱的习惯,罗曼给他的信用卡有限额只能划走那么多,所以现在在白昱程的身上其实有两只表,一只是他从专柜定制的百达翡丽“Remainder”男表,一只是被步林退回的余洪遗物。

他弯下腰,将罗曼丢在茶几上的票件等物品一件一件收好放入口袋,最后才拿起那只可能步林只戴过一次的表盒,打开,将那张被步林放在表旁的纸条拾起来,展开。

纸条上的内容没有电视剧里的长篇大论,不算大的纯白演算纸上只有步林难得工整一笔一划写下的五个字:

「谢谢,对不起。」

白昱程把那张纸来来回回反复翻了好几次,他甚至把它拿起来对着光看希望还有点什么别的话语,可事实上这张纸就是一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纸,而步林也的确只给白昱程写了五个无比常见的字。

此刻的白昱程很难说他的心情究竟是什么感受,他用手掌死死地攥着那张纸,满腔愤恨地想要去抓住步林的领子质问他:“有意思吗步林?你他妈不要我就不要我,你凭什么把我的礼物退回来,你以为你退回来我们就真的一刀两断干净了吗?你以为我就能忘了你吗?”

人在极端情绪下是最容易被激素控制的,于是白昱程一边这样想着,他便一边打开打车软件叫了一辆车,不要命地赶往那距离自家14.1km外的步林家。

曾经白昱程天真地觉得爱与恨这种抽象的东西是无法用一段具体的长度去丈量的,可当坐上车的那一刻他突然悲伤地意识到其实这14.1km就是他们的爱与恨。

步林来一次,白昱程回一次,相爱时这14km是阻碍,是挡住他们相见的柏林墙,但现在他们身处分别与一刀两断,这段距离便成了白昱程心里剜骨噬心的恨,车辆每穿过一个红绿灯,窗外的景色每与记忆里重叠一分,白昱程心里的恨就更深一寸。

一刀两断好玩吗?

不接我电话好玩吗?

接了又关机好玩吗?

把手表退回来好玩吗?

让我去爱别人好玩吗?

好玩吗,步林?好、玩、吗——?

你、玩、够、了、吗——?

孟夏炎热,夏雨将落不落,司机为了让车里没有那么闷热将四扇窗子全数摇下,再加上车辆运行时所切割开的狂风,滚烫的风浪呼啸着一次又一次地扇在白昱程的脸上,他身体与胸腔痛苦着,灵魂却莫名地感到了一分不属于他很久的自由。

在被安排的人生里,和步林的一切都是他没有主体性的白昱程脱出安排的bug,他的所有追求告白相爱都是他白昱程的自我意愿无人操控,他如同飞蛾扑火地沉迷这种不被控制无拘无束有人在乎的人生,便因为火源的消失而扭曲痛哭,所以当他又去扑向他的火源时,这种不属于他的自由又回来了。

狂风呼啸,心脏与灵魂同时被放逐原野,在这条蜿蜒又复杂的车水马龙上,白昱程不知道他的灵魂究竟是要和身体一起去复仇,还是去追寻自由。

只是,事与愿违。

白昱程既没找到他的自由,也没完成复仇。

步林搬家了。

一百八十万,步林卖掉了他父母留给他的最后一件遗产,离开了这间曾装有完整的步林与家的房子,就为了还实验中学的违约金。

他终于没有家了。

站在房屋公司中介门口的白昱程定定地看着透明玻璃上张贴的已卖出广告,回想着刚刚销售员同他说的“原本这套房子是可以卖到两百万,但那位先生出得急并且只接受全款现金,所以压价压得厉害”的话,白昱程只觉得步林这个人的心真的是铁做的。

他冰冷地没有感情,手表房子这种身外之物他说卖就卖说赔就赔说还就还,他什么都不在乎,更别提一段只持续不到十个月的感情。

他什么都不要了。

什么都不要。

接下来的剧情很贴一首歌:《黏着系男子的十五年纠缠不休》

当然他们没有分开那么久啦,十五年太长了,很容易长到你都快忘了他的模样,只记得那份刻骨铭心的爱。

依旧写点废弃醋:关于步林长发的最重要使用方法

在每一个躲起来的时光里,白昱程最喜欢的就是将步林的长发捻出一缕,缱绻而又眷恋地将其一寸一寸地缠绕在自己有薄茧的中指与无名指上,握拳,展开,似炫耀,炫耀步林的纵容,又似确认,确认步林的不松手。

起初步林并不理解白昱程这么做的意义,可当看到白昱程那只缠绕着自己发丝的五指时,他却莫名地联想到十指连心一词,以及白昱程现在的行为不就是用自己的发丝将他的心脏呈上来,赤忱而又小心翼翼地无声问自己:“你喜欢吗?”

于是步林放下了手上的黑笔与试卷,将自己的左手也缠上自己的发丝,趁着无人在意的刹那扣住了白昱程的五指,并在他愣神瞳孔放大的瞬间轻轻地吻了他,用最真挚的行为告诉他:“我喜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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