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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陌生的号码突然传来的声音不是白昱程所期待的,但却是他熟悉的——

景天浩。

景天浩常换电话这事白昱程是知道的,因为年少时就因为父辈的原因总是被一些极端无聊之人骚扰,所以他换电话总是换得很频繁,就白昱程所存的他的电话就已经有八个。

但为什么他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来电话?

白昱程的心里顿时有了一种极为不详的预感。

“来把你同桌接走。”

纵使有头盔抵挡,但那刺骨的寒风仍旧如玻璃纤维般从缝隙中无孔不入地钻入白昱程的皮肤中,刺得他浑身泛疼。

但此刻比起这点疼痛,他更担心的是电话那头的人的安危。

和到步林家的那点距离不同,景天浩住在距离白昱程更远的城郊边上,纵使是开车走高速的情况下,从白昱程家到景天浩家都要大概半小时不止,更别提开放了大车入城且只有一辆机车作为代步工具的夜晚。

这辆机车是白振海某天一时兴起买给白昱程的生日礼物,虽然当时的白昱程甚至都还没有车身高,但他还是秉着“早晚会玩”的想法将其买给了白昱程,也不知道到底是自己喜欢还是真的为白昱程着想。

在白昱程赶到景天浩家楼下时,气温又悄无声息地下降了两度。

白昱程急促地将手上的手套和头盔脱下,顺着记忆,一边注意着四周的场景,一边朝景天浩家走去。

其实自那次被围堵后,白昱程便再也没有来这里找过景天浩。

而也就是那次,白昱程第一次意识到了自己究竟是有多么天真。

天网恢恢,却偏偏疏漏了人心。

就因为你的父亲所做过的事,所以你的一生就要背负着此等骂名,被迫地容忍着那些听风就是雨的墙头草的恶意欺压,永世不得翻身。

景天浩翻不了身,哪怕有希望,有白昱程和周祁,有一个好一点的成绩,都没有用。

毕竟偏见永远不会消失。

所以后来那些话,白昱程也不再说了。

只是,他没想到第二次来这里,居然是因为这种事。

“这边。”

熟悉的声音打破了白昱程混乱的思绪,他猛地抬眼,向那声音的发出人望去。

筒子楼里的隔音和视线都不好,因此步林将自己说话的声音几乎压得很低,但尽管如此,白昱程也从他的声音听出了他那落在黑夜的彷徨。

白昱程怔了怔。

景天浩并没有在这里陪步林,他只是为他留了一瓶碘酒和一包棉棒,以及一盒从小卖部买来的廉价创可贴。

“你……”

白昱程关心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脱口而出,就被站起来的步林强行打断:“别在这。”

白昱程闭上了嘴。

筒子楼小巷里的排水不好,哪怕是冬季,那混杂着各种难以形容的刺鼻味道依旧不厌其烦地包裹着经过这里的每一个人,而步林就那样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直到走出这条小巷。

小巷虽短,但白昱程却感觉走了许久。

他有很多想要问步林,他想要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不交作业,为什么袖口里所露出的那只手腕上有我给你的玉桂狗创可贴,以及……

为什么不和我说?

不是拉过勾说永远信任我吗,那现在又是为什么呢?

白昱程不懂。

所以在步林前脚踏出小巷的那刻,白昱程便带着不被理解的委屈,尝试去拉住那个永远在前面自顾自地走着的人,企图将他困在自己身边,逼迫着他说出些什么。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不等他做出行动,前面那人却猝不及防地转过了身,用着最平淡的眼神望着白昱程,轻轻地吐出一句:“我可以……抱一抱你吗?”

白昱程没说话。

他只是放下了自己抬起的手并快步向前,在代表着小巷出口且一闪一闪的路灯下,将眼前这个人用双臂紧紧地拥在了怀里,任由着那个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的人将他的下巴呆滞地抵在自己披了围巾的肩上,用最温柔的语气低哄着安抚他:“你别哭啊……”

好在这里的气温并不似东北那一块残酷,纵使是在凌晨的夜晚哭泣,泪水也不会无情地将睫毛冻住,惹得人不仅泪眼婆娑,还狼狈不堪。

步林哭泣不似白昱程那样惹人侧目,他的哭泣就和他的性格一样淡漠平常,倘若不是那路灯无情地将他脸颊上那两道难看的泪水折射而出,白昱程也不会发现。

温热的泪水已经和它的主人一样无意识地打湿了白昱程的围巾,使得白昱程不得不一遍安抚着他,一边解下自己的围巾并拿在手上,让他继续用他的方式发泄着这份情绪。

事已至此,白昱程心里那才燃起不久想要去追溯原因的星星之火,也被步林那悄无声息的泪水全数浇灭,现在落在他心头的,只有心疼。

在与彼此失联的短短几小时里,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在所有孩子都在收到圣诞礼物的日子,上天到底又怎样残酷地给步林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送了他一份足以让他绝望到这般境地的礼物。

“白昱程,你相信命运吗?”

在不知过了多久,步林操着被泪水摩挲得沙哑不已的嗓子,用着只有他和白昱程能听见的声音,在他的耳边无厘头地反问了一句。

“不……”

白昱程原先是想说不相信的,但是在意识到眼前人究竟是谁时,他沉默了。

命运不也是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吗?

然而步林似乎并不在意白昱程的回复,他只是继续模糊地呢喃着那些让他崩溃的事情:“今天下午,陵园的负责人给我打电话说,我父母的墓被人泼上了红油漆。”

“我父亲是警察,妈妈说,他是死在他以前救下的一个瘾君子手上,被注射了高浓度□□当场急性中毒呼吸衰竭死亡。”

“而那个瘾君子为什么会这么做,仅仅只是因为当时这个行动的负责人对这个瘾君子产生了误判,最终导致了我父亲的死亡。”

“我原本以为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可是白昱程你知道吗,当我赶到陵园的时候,却在我父母被泼红油漆的墓前看见了那个女人的照片,以及几盒未被拆开的利培酮和一张那天的报纸……”步林迟疑了片刻,他像是不想再提起那天一般艰难地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陵园负责人虽然已在第一时间报警,但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指纹,监控,作案用的工具,甚至是脚印或者是目击者,一个都没有。”步林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却染上了几分难言的嘲讽:“什么都没有……”

白昱程没说话,他只是轻轻地蹙起了眉,下意识地觉得这事并没那么简单。

的确,在景天浩家旁边不到一公里处的确有一处规模不小的陵园,但步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以及为什么会被景天浩捡到并且落了伤,都暂无所知。

“警察留了我的电话号码,并告诉我在有线索后联系我。”

“可当我处理完一切从派出所出来,准备在地铁口买个煎饼回家时,那个卖煎饼的嬢嬢却在和别人聊天时无意说出,昨天有一帮身上有很重油漆味的人从陵园出来,来她这里买过煎饼。”

“而那帮人里,有刚好从这里路过的景天浩,被这个嬢嬢认出来了。”

白昱程的瞳孔骤然放到了最大。

怎么会这样!

景天浩明明不是这样的人啊!

虽然他看不惯步林,但也没有到要毁人家父母墓的程度,况且他怎么会知道步林父母是谁并且在哪里的呢?

“于是我追上去抓住他,把他揍了一顿,让他告诉我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说到这里,步林轻轻地推开了白昱程,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用一双染满了麻木不仁的眼神凝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他说,第一,因为有人花钱了,他缺钱。”

“第二,花钱的那个人是李争鸣。”

说完这句,步林便再也没有说话。

而白昱程也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李争鸣用强权,给步林出了一道独属于他的电车难题——要家人,还是要朋友?

现在是已逝的父母,那后面呢?

为了顾云溪这个死人,值得吗?

虽然白昱程到现在都不知道步林手上到底有什么东西能让习舒阳都在游玩的过程中质问他为什么不交出来,但白昱程知道,那个东西一定对顾云溪的案子有很大的影响,以至于李争鸣会不惜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来恐吓他,迫使他将这份证据拿出来。

但这种说法好像又有些怪怪的,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是很说得通。

如果是为了恐吓,又何必大费周章地在破坏墓碑后还放置一些只有步林才懂得的东西在上面去膈应他呢?

这不像报复,反而更像是一种恐吓……等等,恐吓!

如果真正让步林哭泣的并不是这一点呢?

不知道为什么,白昱程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前段时间那场线上语文测试里,步林所写的那篇被语文老师单独拎出来在网课里当做反面教材的探讨“公平与正义”的零分议论文作文。

在这篇随便写都很难偏题得零分的题目里,步林上来就洋洋洒洒地在标题处写了个《当公平遇见正义:一场由强权者施舍的表演秀》,成功拿下全年级第一个写了但是还得了零分的人。

在文章里,他大肆讲述了在当今世界公平与正义到底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强权们又是如何拿着人民的灵魂和身体去编排这场只对他们有好处的表演,成功地洗脑一群又一群听风就是雨的巨婴。

当时的白昱程不知道为什么步林会写下这么一篇文章,但在看见现在的他时,他突然明白了。

因为在他所经历的这短短不过十九年的一生里,处处都充斥着来自强权者的表演。

无论是裴海还是顾云溪,甚至就是今天这件事都无不透露着步林口中的“表演”。

所以他的哭泣并不一定是来自于这无聊的把戏,而是绝望于他心里那岌岌可危的公平与正义。

这一刻,白昱程终于懂了步林的避而不谈,以及无数次的沉默以及“算了吧”。

说那么多有什么意思呢,一遍又一遍地去重复那些肮脏的往事又有什么意思呢?除了给自己徒增烦恼,还有什么意义呢?

反正无论他和别人说多少遍都改变不了这些已发生的事实,那他又何必像那祥林嫂一样反复絮叨着自己的伤痛呢?

事已至此,不算了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他无法回头,也没有退路。

周遭的一切像一堵堵密不透风的城墙将他从四面八方围堵住,压得他不仅喘不过气,还没有解决的方法,只能徒劳地在这些由城墙堆砌的四合院里来回徘徊,提心吊胆但又无可奈何地度过终身。

白昱程抬眼望着他那双冷漠且漆黑的眼睛,顿时,他的心里莫名冒出了一个既大胆又冲动的想法。

“步林,你知道飞跃疯人院的第一步,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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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啊各位我不是想咕这么久的只是因为在我上一次更新后的第二天我导给我开了个回,说我的综述和实验设计不行要重写,所有的图也要重画,所以我这四天都在重新搞这一部分,今天才弄完来更新。

后面的日子我尽量保证日更,我一定不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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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