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国强说:“我们都尽力了,可是这也没发现有人用‘血’啊!”
李晓川强笑着说:“那没人用,还能是妖怪吗?”
小董乐了一下,说:“白骨精,吸人血。”
李晓川说:“董儿啊,你别吓唬我,我最害怕的人就是‘白骨精’,呸呸,它不是‘人’!看‘西游记’里‘白骨精’那集的时候,我还上高中呢,第一次播,我正放寒假,大过年的吓得我是半夜都不敢去厕所。”
李墨白大脑“嗖”地一下闪回了一刻,她忽然想起了她在工作之前,她父亲李守正给她看过的一个国外的犯罪记录,有个绰号为“吸血鬼”的罪犯专门吸食年轻女人的血液以延缓其衰老。“不会吧”,李墨白不敢相信,在中国,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终究,这个荒诞的想法,李墨白没有当众提。
案件的侦破工作陷入了僵局。
早上,李墨白向冷峰例行汇报。
冷峰安慰道:“你都破不了的案子,估计那是真没有什么办法了。这样,你已经出去半个多月了,你回家休息两天,也正好咱们厅里有个会需要你参加,让李晓川在那继续盯。”
李墨白这两天确实头疼得厉害,头部像被重锤频繁击打,应该是过于紧张了,她决定交代一下后续的工作,回滨城上医院再开一点神精止痛药。
李墨白回到刑侦总队看到了江临,江临说:“对了,那个死者我剪下了她的小手指的一小段指甲,也拿回来化验了,含有硝化纤维素、甲苯、邻苯二甲酸酯、甲醛、钛白粉......”
李墨白指了指自己的头,说:“江临啊,我头疼,直接说人话,哈。”
江临乐了,说:“李墨白,李晓川总这么说我,你怎么也说那话!”
见李墨白剜了他一眼,江临反倒更高兴了,李墨白最近一年多太忙了,忙到脸上很少有表情。
“指甲油,死者生前应该是涂了指甲油,大概又蹭下去了。”江临说。
“长期禁锢,为了取血,给吃牛肉,我理解。那给涂指甲油,又是为了什么呢?”李墨白喃喃道。
待李墨白返至丰城,又是五天过去了。李晓川单独去火车站接的李墨白。
李晓川说:“姐,坐一天的火车累不?现在都快半夜了,我先带你去按个摩松个骨吧?”
李墨白瞥他一眼,“先说案子。”
李晓川叹口气,“这个案子又扩大排查范围了,还是不行啊。咋整?”
李墨白问:“于国强呢?”
李晓川说:“这两天丰城有人从南面过来贩‘人’,线报准,于国强带队先去抓人了。”
李墨白有点懵,“贩人?贩什么人?”
李晓川说:“人贩子,专门贩少女的,从南面来的,据说便宜又好看,来丰城从事色情工作。”
李墨白眼前就闪现了那个浑身是针眼和伤疤,但面目清秀苍白的脸庞。“没有失踪人口,也没有临时暂住人口对得上号,难道......”
李墨白迅速地问:“被贩卖人口在丰城的接收地,知道吗?”
李晓川答:“现在还不清楚。于国强今天晚上就收网。”
李墨白说:“走,去市局,等结果。”
李晓川说:“姐,真不去按摩一下吗?你放心,绝对正规!是丰城这最大的酒店,三楼有专业按摩。一听到收网的消息,咱马上就走。”
李墨白停了一下,“按摩?你们把最后一个死者的照片拿到服务场所都查了吗?我走之前交代的!咱对不上登记过的失踪人口和临时暂住人员,就从可能没有登记的场所去查。”
李晓川说:“查了查了,都查了,都说没见过。”
李墨白沉思了一下,说:“那就看今天的网能不能抓到‘鱼’吧。”
于国强抓了一条‘大鱼’。
荣朋志,人称“荣哥”,广州人。一年两次,向松江省娱乐场所输送“人才”。分批分次,一年里三十几个少女就这样被他以重金卖出去。
李墨白把最后一个死者的照片让荣朋志认。
荣朋志看了很久,说:“前几年送到这里的女人我都不认得了,太多,真想不起来了。”
荣朋志交代了他的下游买家——邵亮。
随即,邵亮归案。
李晓川上下地打量着邵亮,问他:“邵亮,你的年龄、职业?你把这些女孩子都送到哪去了?”
邵亮低头,说:“二十八岁,没工作。我哪也没送,就给她们钱,让她们都走了。”
李晓川都听乐了,“啥?看不出来,你还是一个大善人呢。”
于国强说:“邵亮,今天你不交代你把这些人都送到哪里,你是不可能走出去这个门儿的,你就别打算硬扛了。”
李墨白看着邵亮那张英俊的脸,还有他腕上那款劳力士“水鬼”表,说:“你的表有几万块钱吧?你能说清你从哪里来的钱就行。”
邵亮说:“朋友送的。朋友送的总不犯法吧?”
李墨白问:“哪个朋友?”
邵亮不说话了。
李墨白把最后一个死者的照片放在邵亮的眼前,仔细地看着他的眼睛说:“这个人,你认识吗?”
邵亮望了一眼后,曈孔瞬间就放大了,然后他立刻就挪开了目光。
李墨白在心底轻叹一声。“终于,找到了。”
李墨白对李晓川和于国强说:“他和那三个死者脱不开关系。人或许就是他埋的。”
但是,邵亮无论如何都不再开口。
李晓川说:“我现在非常理解魏永生。我真想关上门揍他。”
李墨白说:“找邵亮的关系网,丰城这么大个地方,有范围,人就好找。再说,这次荣朋志给丰城送来六个女人,滨城才十个,说明什么?说明接收人的娱乐场所规模很大啊,一次吞掉六个大活人,却不显山不露水,丰城有多少个这样的地方呢?不多吧?。”
李墨白看向于国强。
于国强说:“是不多,不会超过两家吧。”
李晓川说:“那,走吧,搜查还是按摩?”
李墨白说:“按什么摩?!人都惊了,别客气了,直接出搜查令!”
帝豪大酒店。
进入之前,于国强说:“这家老板叫侯月,说是港商,其实是从小县城来的,是个人物。这个酒店是我们这儿的第一个民办的大企业,开了有三年多了,我们当地有头有脸的办事儿都来这儿。”
李墨白一进到总经理办公室就见到一张极大的照片,几乎覆盖了东面的整个墙壁。照片上的人很美,但眼神冷利得却像藏在春风里的一把薄刃,让人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神情像是在问别人:献祭还是被征服?
李墨白看到侯月的时候,就想:“这是个猜不到年纪的女人。”岁月并没有折损她的容貌,反而成了赐予给她的釉色。她的肌肤不再是少女那种吹弹可破的薄脆,但有一层不符合年纪的、不真实的红润的珠光。
李墨白单刀直入,紧盯着侯月问:“你认识邵亮吧?”,她就是要第一时间看到侯月的反应。
谁料侯月笑了,她说:“不认识”。表情真实又自然。李墨白如果不是有着异于常人的双眼,她也一定会信以为真的。
掩盖即意味着突破口,这是李墨白认定的真理。
李墨白也笑了,她说:“那麻烦您跟我们回一趟公安局吧,放心,今天就是常规问话,丰城所有的酒店老板都得去配合调查。”
这几年与犯罪分子的“尔虞我诈”,李墨白已经学会了在一松一驰间让犯罪分子吐“真言”的沟通技巧。
在审讯室里,李墨白近距离地看着侯月保养得极好的肌肤,问:“侯月,你皮肤可真好,看着比我还年轻,你就像是二十多岁的人。你每天都运动保养吧?”
侯月有些错愕,虽然戒备警惕,但她脸上还是露出了些许高傲得意的神情,“这个,底子好,没太保养。警察同志,你把我关在审讯室,就是为了问这个?”
李墨白说:“那肯定不是。我是想问,邵亮是替你卖命,买卖人口,你为什么说不认识他。”
侯月笑着说:“这位警官阿SIR,你有什么证据吗?”
李墨白说:“有啊。”
李墨白突然把第一个白骨的照片推到了侯月的面前,紧紧盯着她说:“这个就是!这个人是谁,你认识吧?”
努力维持趾高气昂的侯月乍一对上照片,她的眼皮明显地跳了两下,她扯着嘴角,眼睛回避着李墨白的盯视,勉强地笑着说:“不认识。”
这时,李墨白已经确定,这三个人的死与面前的人有关了。正常的人骤然面对一堆骨头不会是这样的表情,是错愕、是惊骇、是恶心或厌恶。也有可能是不敢看,或者认真看。而强悍如侯月,如果她没有任何心虚,她的回答应该是:这一堆骨头和我有什么关系?!
李墨白把第二个尸骸的照片推到了侯月的面前,再次紧盯着她问:“这个人是谁,你认识吧?”
侯月的眼神急速地避开,她笑不出来了,她生硬地说:“不认识。”
两个尸骸在不大的丰城“寻亲”,人心惶惶,全城的人都知道在老煤厂挖出了“东西”,“凶手”当然也知道。
李墨白如此突然地跳跃式又疾风暴雨般的提问让侯月尚未做好心理准备。
李墨白把第三个尸体的照片推到了侯月的面前,说:“这个人是谁你总认识了吧?她刚从你家里拉走没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