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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进京的队伍已等候多时,逐飞带着另一队人马等在谢霏雪院前。

站在首位的正是面色不虞的谢承,拨弄着衣领,望天望地就是不想看听雨轩的正门。

谢霏雪从院里出来的时候外面就是这副情形,梗着脖子的谢承和一旁不敢抬头的小厮。

直到一名侍女顶着压力小声提醒他:“大公子,宗女来了。”

谢承咬着牙瞪了一眼多嘴的侍女,不情不愿地拱手,从喉咙憋出细如蚊声的话:“……宗女。”

“嗯。”

谢霏雪没空搭理他,转头指挥逐飞准备分散行动。

敷衍的回复更是惹火了谢承,衣袖一甩就要回自己的院子,吓得身边的侍女小厮跪了一地。

“大公子不可!国公爷一定要您随行的!。”

“那我去给爷爷说!”

谢承一早被赶来此处等候,身旁簇拥的下人更是将他看的死死的不让他走动,早已不耐烦。

自己成了败将不说,还要跟着这耀武扬威的女人去京城,简直是奇耻大辱!

谢霏雪正安排完人员,回头就瞧见这发脾气的大公子,厉声道:“那就请大公子现在就去回禀国公。”

听到这话,谢承反倒僵住,站在原地不知该往何处去。

面前是伏了一地不让他走的下人,身后是耀武扬威的胜者。

又听到谢霏雪继续说道:“国公让你随行是去瞧京中的形势,去结实更多才学之辈,难道你要自己拘泥于这镜湖一方天地吗!

“京城距离镜湖车马十日,朝中御史为何会来这里?

“你可知王御史今日一早便提前离开?”

谢承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谢霏雪,磕磕绊绊地问:“难,难道是谢家招待不周?”

“这就是京中局势,大公子。”谢霏雪上前两步,仰头看着他的眼睛,说,“别让国公一番苦心白费了。”

谢承看着比他矮了一头的女子,竟然觉得自己此刻如同一粒尘埃。

高大的男人丧气地低下头,犹豫半晌才道:“我跟你去就是了。”

没听到回复,谢承抬头却发现谢霏雪的身影已经远到快看不到了。

谢承顾不上接着气愤了,只能小跑着跟上她。

等跑到谢霏雪身后时,所有队伍都已整装待发,马车更是直接停在府内。

“宗女难道连两步路都走不出去吗,非要让马车在府内接。”

谢承自幼读书习武,早就看这个病秧子不顺眼了,虽说才被训了一顿,但寻到机会还是要呛她两声。

男人下意识要上首位的马车,才往前迈了半步意识到自己身份居于人下,脸又垮了,沉默着走向第二辆。

“你我同乘第一辆。”

谢霏雪拽着谢承的隔壁走向首位的马车,周围的人也开始分散在两辆马车周围。

正要推搡的谢承偏头看到一名和谢霏雪身形相似的暗卫扮成她的样子上了第二辆马车。

“进京竟然如此危险吗?”谢承就算再犟也明白谢霏雪的用意了,只是不太清楚京中到底怎么了。

刚上马车坐稳,谢霏雪撩起帘子唤道:“逐飞。”

“大人有何吩咐?”逐飞低垂眼眸站在马车旁问。

“我们先行。”

逐飞略有怔愣,昨日谢霏雪嘱咐他另一队马车先走,今日临时修改定是有深意。

“是。”

点头后大步跨向后面的马车,交待好后重新回到谢霏雪身边。

疏桐和素徽也坐在谢霏雪的马车内,面对谢承难免有些不自在。

两侧随行侍卫翻身上马,领着马车出了府门。

队伍晃悠悠地出了镜湖,第二队马车才出发。

马车晃了半日,谢承实在坐不住了,习惯性伸手想要撩开帘子,被素徽喊下。

“大公子,如今第二队还没给信号,不可暴露。”

谢家马车宽敞,软垫更是做的千金难求,只是谢承烦躁罢了。

瞧着谢霏雪一路上半句话都没有,一个劲儿的看着带着古籍,谢承无力地靠在软垫上。

“我实在佩服,你一个病秧子坐这么久都不辛苦的吗?”

谢霏雪不紧不慢地翻了一页,说:“并不,大公子还是多些耐心的好,等入夜到地方了自有上房。”

眼看着从谢霏雪这里突破不了,外面又都是她的人,谢承长叹一口气,从暗格摸出一本书扣在脸上。

一身白玉色鹤纹锦袍都染上颓色。

已是入夜,另一队仍无信号,马车也驶到了预定的目的地。

谢霏雪戴着纱帽下了马车,邸店掌柜也备好了上厢房等候多时。

一行人才在厢房坐稳,窗外的飞鸽就窜了进来。

素徽解开绑着的密函交给谢霏雪,在她身后听着下一步指示。

“他们进了两间厢房,不错。”

一旁的谢承咋咋呼呼地说着:“一群侍卫暗卫两间厢房,我和你就一间!?”

闹完也冷静下来了,毕竟那边更像是宗女和大公子出行。

“我们带的侍卫不多,他们未必会自投罗网。”谢霏雪瞥了一眼谢承,继续说,“今晚烦请大公子安分些。”

谢承也明白,只是依旧放不下面子,支支吾吾地嘟囔道:“知道了。”

熄了烛火,逐飞和素徽守在窗边防止夜袭,疏桐坐在谢霏雪床边打盹。

地铺上躺着辗转反侧睡不着的谢承,听到自己要打地铺,大少爷更是小声闹了一通。

最后还是妥协了。

一直等到寅时,城内黑色的夜空亮起一束烟火,转瞬即逝。

逐飞迅速叩响窗户,楼下的侍卫纷纷朝窗下赶来。

“大人,有信号了。”

屋里的烛火亮起,谢承睡眼惺忪地被灯火晃醒,看到谢霏雪已经披上披风坐在桌边。

挣扎着起身坐在桌边,疲惫地按着额头问:“那边有动静了?”

“嗯。”谢霏雪把手中的茶一饮而尽,说,“还得多谢大公子今晚没闹太大动静了。”

哄小孩的话让谢承又犟起来,小声嚷嚷道:“按年岁说我可是你大哥!”

“真苦恼啊,我的大哥竟然不分轻重缓急,不识人心险恶。”

依旧是一潭死水的语气,平铺直叙的话让谢承臊红了脸,蔫巴地缩在椅子上。

窗外跳进来一个人 ,正是扮成谢霏雪模样的那个暗卫。

“宗女,我们从刺客头领身上搜到这个。”

暗卫依旧是那身涧石蓝的长裙,为了方便行动临时裁掉不少,手上递来一张折起的密函。

谢霏雪打开密函看着,似乎是指派者的亲笔,为了证实自己的身份还盖了印章。

“三皇子?”疏桐瞧见印章的内容,抽气道,“三皇子为何要刺杀朝廷命官?”

“有从其他刺客身上搜到什么吗?”谢霏雪翻折着密函,感受纸张的触感。

暗卫摇头,说:“其余人没有任何明显标志。”

谢承探头看着密函的内容,道:“很正常啊,要是每个人都带着令牌或者标志那也太像栽赃了吧。”

“所以这封密函到底是哪位皇室成员发出的呢?”谢霏雪回头看着谢承道,“这封密函的纸,和我收到的密旨是一样的材质。”

听到谢霏雪的话,谢承完全驱散了深夜的睡意,甚至后背发凉。

圣旨即使为了便于携带做成密旨,也依旧是名贵纸料,非皇室不可用。

“是二皇子,还是三皇子呢。”

大景皇子共三位,而皇长子已册立太子。

“为什么不猜测太子和……陛下?”谢承声线更弱了。

谢霏雪收起密函,说:“陛下召我入朝为官,又册立了了太子,他们怎会痛下杀手呢?”

“可是淑妃娘娘……”

男人蓦地噤声了,他看到谢霏雪眼里令人畏惧的寒芒,突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两害相权取其轻,一旦入京必定卷入夺嫡,她不能现在就怀疑掌权者。

谢承立马转换话题,问:“你已经猜测是二皇子栽赃,那你觉得会是三皇子本人毫不掩饰吗?”

“这世间从不缺工于算计之人,我能预料到有人刺杀,他们也能给我布局。”

“那如今要怎么走?”

“继续。”谢霏雪挥手召来逐飞,说,“不必兵分两路了,明日一起同行快马加鞭,务必越快越好。”

皇子的刺杀都没成功,旁人再想动手都得掂量自己能否和皇家实力较量,又能否和谢家做对,得趁着他们考虑之际迅速进京。

“这批刺客或许能当作幌子护我们进京呢。”

谢承懂了她的意思,虽说觉得有理,但是依旧担心路上还会有不长眼的人。

不过自打第一日的刺客后,往后竟真的没了夜袭之人,谢承看到远处京城的昭京城楼时,彻底没了要和谢霏雪呛声的心思。

京城的谢家分支早已等候多时,守在城门的几个小厮瞧见谢家的马车来了更是一拥而上,只留了一人回府报信。

“大公子,宗女大人。”

几名小厮接替了马夫,驾着马车朝京城的谢府去。

谢府门前此刻也是熙熙攘攘,下人跟在一群主子后面也翘首以盼,嘀咕着这位横空出世的宗女到底是何方神圣。

谢霏雪被扶下马车时,分支的谢氏族人已在门口等着了,将她簇拥进了府邸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