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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自两人互通心意以来过去半月有余,浣花溪的上游结了坚冰,连带着下游的溪水都寒冷彻骨。

互通心意后两人比着以前多了几分随意,段玉知怕冷并不是借口,怀松每晚就寝前都会在床铺里塞进灌好热水的暖炉,段玉知就安静的坐在一旁把双足伸进放了药材的热水里,手上还抱着一个小暖炉。

脚底有人体最多的穴位,塞好暖炉怀松就会半蹲下身子为段玉知按摩,第一次吓到了小先生,扑腾的水花溅到了怀松脸上,先生用衣袖擦去按住了怀松的手臂:“不必如此,凤凰珠配合药浴,我的寒疾不日便会痊愈。”

“先生真的用凤凰珠制药了吗?”怀松的眼眸漆黑如渊,段玉知回想当日他说的话,凤凰珠要配合先天高手的精血入药,他不曾向怀松讨要过精血,师父也没有留下备用的,怀松对他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他根本没有使用过凤凰珠。

段玉知虽说不会骗人,但裴遇告诉他暂时瞒着不算骗人,他也就光明正大的瞒着怀松,眼下被戳穿了不慌不忙解释道:“我留着有大用,等我完成后剩余的足够治疗我的寒疾。”

脚底轻微的刺痛感穿来,段玉知眉头轻蹙,怀松观察着先生的表情,手劲松了松复又更用力:“先生忍一忍,疼过这一阵就寝后发病会好受些。”

“你不继续问我留着凤凰珠用来做什么?”

“先生自有用处。”

明显身下的人在赌气,段玉知察觉到挣开怀松的手,用干净的布巾擦干脚把泡脚的木桶推在一边。怀松顺势站在床沿,俯身收好先生身上滑落的大氅,给他的先生裹好棉被。

段玉知看人自顾自的做事一言不发,有些委屈的拉住他的手:“我并非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只是要先为你炼制九转还魂丹。”

怀松的身形顿住,想到今日刚处理完的雪魄艰涩开口:“为何要为我准备九转还魂丹?”

段玉知闭了闭眼,索性挑明了说:“裴遇留下你是有条件的,无论你是否愿意,都要为靳云这个身份承担应有的责任。所以你不得不去来年的战场!”

这是第一次情绪起伏这么大的先生,那天寒声的质问也是冷静的神色,现在却显出几分脆弱,眼里的情绪不知是害怕多几分还是忐忑多几分,有什么好不安的呢?

快速的消化完这个消息,怀松俯身轻吻他的额头,“先生别怕,你知道我是愿意的。我不会怪先生的。”

“可是我和裴遇在利用你,为了让你心甘情愿奔赴战场瞒着你到现在。”段玉知的眼眶又红了,他抓住怀松的衣摆不肯松手,怕人只是在安慰自己。

“新皇对我有知遇之恩,又为我牵了先生这根红线,前途姻缘都离不开新皇,结草衔环尚不为过,哪里称得上利用。”这番话发自肺腑,怀松神情郑重,新皇胸中藏丘壑,眉间蕴山河,他想要做的事情疯狂而大胆,一单成功就是开天辟地般的伟业,即使是短暂的参与其中也终会毕生难忘。

这是怀松的心事,又何尝不是段玉知的心结,这就是梗在两人心头也不是一两天了,当下既然戳破了,必然是要敞亮解决的。

怀松已经坐到床边主动抱住先生,贴在先生耳边轻轻说:“先生救怀松性命在先,给怀松温暖在后,我与先生之间两情相悦,日夜相处间早已不分你我,更称不上利用二字。”

唇边吐出的热气红了段玉知耳廓,他被这番话带偏心思,呆愣愣的想自己和怀松同床共枕这段时间并无更亲密的接触,怀松还未见过师父师兄,二人互表心迹不过半月之久,进展不该这么快。

他稍稍避开颈旁的热源,扭头要把事情理清:“你不怪我瞒你那么久?还是你心里早有猜测?”

怀松微微收紧手臂圈住先生:“先生准我随意出入药房,做事从不避开我,新皇交付命牌又太过干脆。怀松到底从暗阁出来的,这么明显的线索还是能推断到先生和新皇的意图的。”

话尾颇有些邀功的意思,段玉知解开了心结被他微扬的语调勾得上挑嘴角,他转身回抱怀松,快速在怀松唇瓣上印下一吻:“这次瞒你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

怀松措不及防被吻了一下,耳廓随之发热,他只来得及感受片刻柔软,不禁询问:“怀松可以要更多歉礼吗?”

“当然可以。”段玉知虽然害羞的脸颊通红,但还是主动献吻,怀松重新感受到致命的柔软,当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都是第一次接吻,从小心翼翼的试探到依依不舍的结束这段深吻,期间不免情动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段玉知平复呼吸把脑袋闷在棉被里,怀松怕闷坏了人,无奈的吹熄了蜡烛,把害羞的小先生挖出来:“灯熄了,先生可以出来了。”

深冬的夜吹熄了蜡烛就是一片漆黑,怀松在暗阁学过一门功夫,可视黑夜如白昼,虽不至于和白日般分毫必查,但近距离下先生细微表情瞒不过他的眼。

段玉知害羞劲过了听话的探出头,他不依不饶的钻进温暖的怀抱纠正他:“说了可以不叫先生,叫我的字懿文。”医仙在他加冠那日送了一份成人礼,书信里有早早为小徒弟起好的字,有名有字才算成人。

“有人唤先生玉知吗?”

“不曾,师兄叫我师弟,师父唤我小知。”

怀松理了理先生凌乱的头发,“我唤先生玉知可好?”依怀松的性子,肯改口实属不易,段玉知并不反对:“你喜欢就好。”

据可靠消息,北方异族筹谋来年春日发起进攻,清河镇离王都路程不过时日,凭借怀松的身手全力赶路三日也能到达。边境地区离王都一月路程,新皇命大军驻守边境并未缩减兵力,怀松已经向新皇请命出战,只待来年冰雪消融即刻动身赶往战场。

送别那日池边黄梅初绽,嫩黄的花蕊摇摇颤颤,料峭春风击打下依然昂首挺立。

段玉知没说什么煽情离别之语,怀松的行囊是他亲手整理的,里面都是最好的伤药,还有一瓶守护心脉逆转阴阳的九转还魂丹。

他从袖中取出取出怀松的命牌,语气郑重:“你我既然已确定伴侣身份,这象征主仆关系的命牌也不需要了。”

命牌乌金石刻,暗蕴流光,怀松阖住先生掌心推回:“命牌是怀松最初存在的意义,麻烦玉知一直为我保管,就当是怀松把命留在先生这里。”

“好。”段玉知沉声应了,他低头取下脖颈上拴着的玉佩:“你收下它就算我们彼此交换信物了。”代表着我们要白头偕老,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大漠尘沙飞扬,猎猎大风裹挟着血腥味递到鼻腔,往日金黄的沙漠被鲜血染红,干燥的沙子混了血水成了黑红红泥,像是先生药园特意运来培育稀有药材的红壤。

此刻身份是靳云大将军的怀松丢了刀颤抖着手攥住心口的玉佩,心里默念:玉知,我可以回家了。

远在王都的新皇得知靳家军大胜的消息,当即在皇座上拍手叫好。

他未即位时北方异族已被打得节节败退,这次抱着玉石俱焚的决心欲要重创夏朝,原以为会是惨烈的一战,不料靳云给了他一个惊喜。

此役之后,夏朝将会成为有史以来版图最大的王朝,这是新皇宏图大业至关重要的一部。于是等边境初步稳定后新皇便迫不及待的召靳云回都。

靳云比新皇预计的时间回来的早,他一进王都就被新皇召到殿内。

“如今外患已除天下太平,然臣空有武功却无文治,实难居于庙堂以报陛下,还请陛下恩准臣卸甲归田,臣不胜受恩感激。”他跪的笔直,眼神平视前方不卑不亢,新皇眼神复杂,知道要做个决断了。

五年前军营有一靳云小将被敌方围堵杀害,新皇便让刚认主的自己代替靳云为将,借着这个身份他肆意快活了五年,迎来了命运的转折点。

眼下敌军首领的首级呈运到京都,也算是为原主报仇抚慰了泉下亡魂。

殿内香炉袅袅,新皇负手眺望殿外,青天白日下孤鸿惊掠鸷鸟不群,让人离开的确是最好的选择,他沉吟良久终是出声:“准了。”

“微臣谢陛下圣恩。”这一叩首和清河镇的分别的身影重合,那次断的是主仆关系,这次决的是君臣之谊。

怀松到底是不适合做他的大将军。

人已经走远,香炉内涎香燃尽。殿内屏风后走出一人,新皇并未转身仿佛知道那人在他身后般:“平之,终究这天下只你陪我共赏。”

“臣必将助陛下开创不朽盛世。”左平之双手交叠,长长作揖。

去时腊梅寒春,归来风荷盛夏。怀松换回了初见先生的黑衣,如飞燕一般灵巧穿过寻常百姓屋檐。

许是近乡情怯,清河镇几步之遥他却缓了脚步,一一逛过先生带他熟悉的街道,糕点铺子新出了一种七巧点心,七种不同的颜色制成荷花的形状颇受欢迎。

怀松要了一包塞进怀里,他的行李不多,先生给的银钱他没用过,新皇放他走时塞了一叠银票给他,权当做军功赏赐。

一路风餐露宿总算到了了小院门前,敏锐的听觉告诉他先生并不在室内。他移步到后院的池塘,果不其然池中央的小舟上有先生的背影。

他难得心思雀跃想给先生一个惊喜,池内荷叶圆圆,荷花摇曳,怀松足尖一点飞身落在小舟上。

段玉知听到后面的响动转身去看,他僵直身子扑到怀松怀里,抱紧人不说一句话。

怀松察觉到先生的不对劲暗自发力带先生离开池塘。到了岸边先生的身体才缓缓放松,他额上冷汗彰显着他在害怕,怀松心内猜测迟疑问道:“先生怕水?”

段玉知点点头,朝着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落水的后遗症,本来想在你回来之前克服心理障碍的。有你在我就不怕了。”怕水和寒症都是小时候掉溪水里落下的毛病,他修建池塘的一个原因就是锻炼水性。

“既然怕水就应该等我回来,一个人到池中央发生意外怎么办?”这下轮到怀松皱眉头了,他拿出布巾把段玉知额头上的冷汗擦干,不赞同的看着他的先生。

“嗯,我错了。你教我游水好不好?”段玉知被怀松扶着走回院子,到了卧房乖乖坐在榻上看人换衣服。

怀松急着赶回来一路上风尘仆仆,现在是夏天也不必烧热水沐浴,他用凉水简单的擦洗一下换上了段玉知新为他定做的青衫。

褪去冷冽凌厉气势的男人多了几分淡雅,他嘴角噙着笑:“教你可以,但要收束脩。”

“束脩?你缺钱吗?”段玉知显然没领会怀松的意思,他睁大眼睛认真的问他。

怀松摇摇头,在段玉知唇上印下一吻“我缺一个小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