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墨望着桌上那盏灯,轻声说道:“如果……魏锦落殿下还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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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妍希垂眸,指尖抚过被面说道:“大姐若在,定不会让无忧国落得那般下场。”
宫芷希将写好的纸笺轻轻吹干,搁下笔。墨花在纸上静静绽放,像一滴凝固的夜。
“慕芊芊此人,”她缓缓开口清冷地说道,声音如玉石相叩,“笙璃国慕府府主,其母乃川琦国子民。而她的服装带有银铛头饰是两个蝴蝶‘正是笙璃国与川琦国的子民特征’。”
“如今家人全亡只剩她一个……!”
薛墨忍不住问道:“宫姑娘为何要查她?”
宫芷希抬眼,目光穿过半开的窗棂,望向庭中那株正在落叶的海棠。“三日前,慕芊芊收养了一名‘哑巴’。”
“……………………………………”
梦妍希神色一凛道:她养“哑巴?”
“这到不是。”宫芷希转身,白衣在晨光中泛着清冷的光,继续说道:“而是那哑巴与她长的极为像似,据我所知那哑巴出身于笙璃国侯府并不是混血。”
书房陷入沉默。远处隐约传来市井的喧哗——磨刀声、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混着晨雾一起漫进窗来。
忽然,叩门声轻响。
“姑娘,”门外传来侍女小姚温婉的声音,“前厅有客到访,自称姓慕。”
宫芷希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恢复平静:“请她去西厢茶室稍候,我即刻便来。”
脚步声渐远。宫芷希走回书案前,将写有慕芊芊字迹的纸笺在烛火上点燃。火焰吞噬墨迹,将“两难”二字烧成蜷曲的灰。
“薛墨,”她忽然道,“你去西厢廊下守着,莫让旁人靠近。”
“是。”
“梦姑娘,”宫芷希看向床榻上的人,“你虽未愈,但耳朵该是灵的。若听出任何异动——”
“我明白。”梦妍希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宫芷希推门离去,裙裾拂过门槛时,那上面的缠枝海棠暗纹在晨光中一闪,如刀刃掠过水面。
……
西厢茶室临水而建,窗外是一池残荷。
慕芊芊背门而立,正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她的服装,是长袖深灰紫袖口边缘,则是三条金边在配上白色渐变紫色短袖领子,
边缘是细金边袖口边缘,则是挂满珍珠吊坠搭配青莲紫色上襦挂满了,珍珠长的快到裙尾了尾部带有银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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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的差不多在腰那块尾部,带着银色蝴蝶而胸前上襦两边带有黄栗留色系带。
但并没有系上去配灰紫色渐变浅灰蓝裙长短不一的珍珠细链,还带着些许水珠到像羽毛一样的东西围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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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前中间一层又一层形成一个椭圆形的环短的尾部带着蝴蝶,长的尾部带着银铛上襦花纹是一个蝴蝶蝴蝶尾端带着珍珠。
发型上带着两个猫耳朵尾,端则是细麻花辫环绕着猫耳朵两边带有长圆形的,发尾端连接后脑勺,上半头发尾部连接猫耳朵尾部边缘连接处带着两个大蝴蝶发簪蝴蝶,下面是流苏,从正面正好就能看到这两个蝴蝶的全貌后脑勺下半。
头发扎成了两个低马尾两个低马尾,各自穿过两边的长圆形,头发中间镂空的部分穿过去刚好到腰部后面几乎没有任何头发是散发的。
“……………………………………”
而她生就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肌肤莹润,薄得似乎能透出底下青色的脉络。眉毛细细弯弯,像用最淡的墨笔轻轻描过,天生带着三分哀愁。
鼻梁秀挺,鼻尖却微微翘着,透出一点不自知的稚气。唇是淡粉的,唇峰精巧,不说话时也仿佛微微抿着,像含着一点欲说还休的委屈。
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睛,形状是极漂亮的杏眼,眼尾自然下垂,看人时总带着一层朦胧的水汽,仿佛随时能落下泪来。瞳孔的颜色很特别,是浅浅的琥珀色,在光下看,澄澈得像初春融化的溪水,清澈见底,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想捧在手心里呵护。
“………………………………………………”
可若看得再久些,在那片水色氤氲的深处,会隐约捕捉到一丝极淡的、游移不定的影子——那不是泪光,而是一种更冷、更静的东西,像深潭底下一闪而过的鳞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当你试图看清时,她又恰好垂下眼帘,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无辜的阴影,那点异样便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片纯粹得叫人心碎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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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的时候,右边脸颊会现出一个浅浅的梨涡,甜得让人忘了所有防备。可不笑时,那微微蹙起的眉尖,和眼中挥之不散的、如烟如雾的轻愁,又让她像一枝带着晨露的白色海棠,在风里轻轻颤着,美得脆弱,美得让人心都要跟着碎了。
谁也看不出,那层层叠叠的楚楚可怜底下,藏着怎样冰冷的毒。
听见推门声,她缓缓转身。
四目相对的刹那,宫芷希心中微微一动。眼前这人,看似温柔可怜令人十分惜玉可仔细看,她似乎只长了一张令人可怜惜玉忧郁且温柔的一张脸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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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姑娘,”慕芊芊开口,声音如溪流击石,清冽中带着沙哑,“冒昧来访,还望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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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姑娘,请坐。”宫芷希执壶斟茶,动作行云流水,“既然这么远道而来,想必你的目的也不是很简单。”
慕芊芊接过茶盏,却不饮,只望着盏中起伏的茶叶:“你猜的到挺不错,确实如此。”
茶雾氤氲,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所以慕府主就是灭无忧国的‘主谋’?”宫芷希语气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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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不是。”慕芊芊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纸,在案上徐徐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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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幅边境军事布防图,山川城池、驻军粮草,标注得密密麻麻。但在几处关隘旁,都用朱笔画了极细的箭头——那是布防的致命弱点。
“无忧国七处边关,五处险隘,所有布防漏洞皆在此图。”慕芊芊的眼神中透露着看不出来的阴谋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幽深,“当年无忧国警惕性不高,举办四国‘神武韵华’节前一天军事密报看管的守卫并不多,大部分都被安排看守,四国来往的公主皇子的居所安全,这不让人偷留进去偷了这个军事布防图。”
“………………………………………………”
宫芷希的目光在图上游走。她认得其中几处地形——那些都是当年无忧国被血洗残忍虐杀的地方简直血流成河火烧了三天三夜。
窗外忽然传来扑簌簌的声响,是一只灰雀撞上了窗纸。慕芊芊指尖微颤,一滴茶汤溅出盏沿,在羊皮纸上洇开一小团深色。
“慕府主我请问你策划的主谋是谁?”宫芷希忽然问。
“………………………………………………”
慕芊芊沉默良久,再抬头时,眼中竟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你猜啊,当年举办时我穿着黑斗篷盖住了头躲在一个石头后面刚巧被无忧国二公主魏晓清看见,不过?”
宫芷希没有回答。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池中残荷。荷叶枯黄卷曲,茎秆却仍倔强地挺立在水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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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挺谨慎的,只是他去前往提醒时好巧不巧?晚了些许”她忽然说,“他赶到时,好巧不巧撞见那个对她漠不关心的父王被八支箭穿心,左手还被剑砍断了倒在地上,口吐鲜血,那是我们刚开始行动,先杀了无忧国皇帝,场面当时从祥和平静突然变得一度混乱不堪呢。”她转身,目光如霜雪,“是你救了那名三公主,以及那名侍女,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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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清楚你为什么要救他们。”
“救人于水火,乃我自愿无需理由,”宫芷希一字一顿道,“在无忧国混乱时杀了那么多人,而私下又乱杀无辜,是不是很有征服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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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芊芊瞳孔骤缩:“你……在调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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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没错,自从前年初次见面,你给我的感觉就并不是很简单。”宫芷希走回案前,指尖轻点羊皮图上的某处,“聪明才智且长相倒不错,只是用错了地方——”
她抬眼,直视慕芊芊的那双眼底藏着看不出来的狠毒阴冷的表面看是平静的眼眸:“装这么久,不累吗?。”
茶室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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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薛墨轻咳的声音,他在廊下来回踱步的脚步声清晰可闻。池中残荷的倒影在窗纸上摇晃,像谁慌乱的心绪。
慕芊芊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白得像宣纸,像冬雪,像母亲临终前再也握不住的手。
“……………………………………”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喃喃地说道,不知道是装的还是怎么的忽然低低笑起来,笑声里满是苍凉,“小女远道而来,只是来和你叙叙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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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抬头,那双瞳中燃烧着某种决绝的光说道:“你既然这么不记情面,就要与我撕裂脸皮是吗?。”
“ ………………………………………………”
“这倒不是,但是你说错了一点,我们似乎只有一面之缘吧,还谈不上叙叙旧”宫芷希端起桌子上的茶杯,一饮而尽,随后认真的看向慕芊芊清冷地说道:“那么慕姑娘,还是请回吧”
“你这么帮他们究竟到底,所求为何你与他们我记得素不相识吧?”她打断宫芷希的话继续说道:下次见面我会送你一份大礼。”
“……………………………………”
放下狠话“随后,他便夺门而出离开了”走时的态度,温柔尔雅,碎步盈盈……倒像是个大家闺秀
誓言在茶室中回荡。窗外,晨光终于完全漫过屋檐,将一室昏暗驱散。池中残荷的倒影不再摇晃,静静地定格在窗纸上,像一句写定了的判词。
宫芷希端起已经微凉的茶,轻啜一口。
“好啊那么…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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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在东厢,梦妍希靠在床头,静静听着风中传来的、模糊的话语碎片。当听到“无忧国灭国真相”几个字时,她的手指深深陷进锦被,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薛墨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担忧:“殿下,您的脸色很不好……”
“薛墨,”梦妍希轻声说,目光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你说,真相若是血淋淋的,我们还该不该挖出来?”
薛墨怔了怔,走到床边跪下,握住她冰凉的手:“殿下,无论真相是什么,薛墨都会陪您面对。大公主、二公主的仇,不能不报。”
梦妍希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
窗外,整座城已经完全醒来。卖花女的吆喝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学堂孩童的诵读声,交织成一片鲜活的、属于生者的喧哗。
而在这一方府邸之中,命运,却因一段沉埋的往事,被牢牢系在了一起。
“……………………………………”
谁也不知道,这条追寻真相的路,最终会通向怎样的黎明,或是怎样的长夜。
但路,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