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次日一早,锦绣进来请胡蝶用早饭,一见周阿四躺在沙发上,惊诧道:“阿四怎么睡在这里呢?”
周阿四业已醒转,听见锦绣说话,翻身坐起来,问道:“什么时候了?”
锦绣一摸手腕袖珍的表盘:“八点钟了。”
周阿四摸着脖颈,伸了一伸胳膊腿,说道:“嗳哟,在沙发上窝了八个钟头,这沙发比不得清河屋里的舒服,我建议你换一个,下次指不定我还用的着。”
锦绣听了这句话,料定他又和里面那位生了气,笑道:“你怎么知道清河屋里的沙发睡得舒服,你这好好的床不睡,偏要窝在沙发上打盹。”
周阿四两手一拍:“我倒是想睡床,我有那个福气吗?”
原来胡蝶自锦绣推门进来就醒了,听见周阿四与她抱怨沙发嗝人,便按捺住笑,不作声的,料他吐不出好话来,又听他说到福气的话来,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冷笑道:“你没福气睡这张床,你有福气睡别张床,你爱到哪里去,就请便到哪里去吧,省得你身在曹营心在汉。”
周阿四见她气鼓鼓地坐在床头,少不得赔笑:“你这样子似乎有些喧宾夺主了。你也不问问这儿是姓胡姓方呢?”
“姓胡怎么样?姓方怎么样?难道这地方还不让我住吗?你说我喧宾夺主,我就喧宾夺主,到底看你怎么样?”
阿四给自己倒了杯茶,看着胡蝶闲闲地笑道:“姓方呢,不久就是我兄弟的另一个家,我兄弟的家自然有我的份,姓胡呢,也就是我的另一个家,我自然可以在这里喝茶,洗脸,吃饭,睡觉。”说着,自己放了洗脸水,鞠了把热水往脸上扑,抹了两把脸,抄起脸盆架子上的毛巾“呼啦啦”擦了两下脸。
胡蝶换下睡衣,穿了一件芙蓉花的修身旗袍,走到脸盆架子边,奚落道:“也不怕别人笑话,洗脸跟猫似的,能干净吗?”说着,重新放了热水,拿起毛巾放进热水里,细致地搓了毛巾,又拧干,递给周阿四。
周阿四乐呵呵地接过毛巾,仔仔细细地擦净脸,又乐呵呵地将毛巾洗净,递给胡蝶:“老婆,请笑纳。”
“无聊。”
“老婆疼我,我知好歹,就是沙发硌得慌。”
胡蝶扑哧一笑,一旁锦绣也忍不住乐出声,举起手道:“别看我,好好好,我走,我走还不成。”
锦绣一脚踏出门,又退回来,莞尔一笑道:“周老爷,周夫人,记得来吃早饭,隔夜气是吃不饱咯。”
胡蝶脸色一红,反观一旁的周阿四,嬉皮笑脸地凑近胡蝶,在她脸颊啾了一个“早安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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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知晓胡蝶怀孕,周国泽这位即将而立之年的老男人高兴得跟头顶发了朵花似的,白日里逢人笑嘻嘻,夜晚就缠着胡蝶要听胎动。
胡蝶摸着贴在她肚皮上的脑袋,他的头发顶软,摸起来顺手舒服。
“听到什么了?”
“嘘。”
胡蝶撇着嘴说:“他才多大?哪能听到什么,他现在又不会说话。”
周阿四仰起脸,认真地看着她:“我听到了,他叫我爸爸。”
“吹牛。”胡蝶眉开眼笑,将一瓣西瓜肉咬在口中,又将一瓣西瓜肉递给周阿四,她问,“喂,这几日你在杂物间忙什么呢?”
胡蝶这几日被周阿四精心喂养,两腮鼓鼓的,腰身亦渐渐发大一圈,周阿四不敢点破,怕惹恼这一位祖宗奶奶,连累自己的闺女饿肚子,他一掌护着胡蝶的后腰,一掌在胡蝶肚子上温柔地抚摸。
“做个小玩具,给这丫头准备个见面礼。”
“她告诉你是丫头了。”
“我盼她是个丫头,像你一样漂亮。”
“你不怕她跟我一样,作贱你,闹你,脾气大的没边没谱,天天要你伺候,有空还拿你出气。”
“算你有自知之明。”
“不爱伺候拉倒,我去找……”说着,拿开周阿四放在她肚子上的手,起身就要走,周阿四连忙轻轻抱住她,扶她坐下:“爱,爱得不得了,我就爱伺候你,把你当姑奶奶伺候,捧着,哄着,供着,我就喜欢你又作又闹,上蹿下跳,再多一个,我就更欢喜,更爱不释手,祖宗,给我个机会吧。”
“油嘴滑舌,谁是你姑奶奶,我明明二八一枝花,什么上蹿下跳,你当我是猴子啊。”
“是是是,小的说错话了,该罚,这不听话的嘴,该打。”
“得了,小周子。”
“奴才听旨。”
“哀家要喝一大杯杨枝甘露,双倍芒果,双倍西米。”
“小的遵命,小的这就给您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