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血玉之谜
听雨堂内,那盏冷光灯再次亮起,将工作台照得如同白昼。
苏芷戴着放大镜,手里拿着一把极细的探针,正小心翼翼地拨弄着那枚从江远墓中取出的血玉。
玉佩呈椭圆形,只有拇指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内部流淌着尚未凝固的鲜血。在灯光的照射下,玉佩表面隐隐泛着一层妖异的红光,那股温热的气息依旧没有散去,烫得苏芷指尖微微发颤。
“这玉……不对劲。”苏芷眉头紧锁,声音低沉,“普通的血玉,是用死人的血沁染而成,色泽虽然红艳,但透着一股死气。但这块玉……它像是活的。”
方知遥站在她对面,目光紧紧盯着那枚玉佩:“你是说,它里面有东西在流动?”
“不仅仅是流动。”苏芷深吸一口气,将玉佩放在显微镜下,“你看。”
方知遥凑过去,调整焦距。
在几十倍的放大下,玉佩内部的纹理清晰可见。那并不是天然玉石的絮状结构,而是一圈圈极其细微的、如同年轮般的纹路。而在这些年轮的中心,竟然包裹着一丝极细的黑色物质。
“那是……头发?”方知遥惊呼道。
“不。”苏芷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那是血管。”
“血管?”
“没错。”苏芷直起身,摘下放大镜,脸色苍白,“这是‘活玉’。传说在民国时期,有一种极其邪门的方术,是将活人的血管植入玉石之中,用特殊的药水浸泡,让玉石与人体组织共生。这块玉里包裹的,是苏曼卿的一截毛细血管。”
方知遥感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苏曼卿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永生。”苏芷的声音颤抖着,“或者说,为了将她的怨恨,永远地刻在这块玉里。她把自己的生命封存在了玉中,只要这块玉还在,她的怨念就不会消散。”
“那这枚玉佩,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方知遥问,“江远为什么把它埋在坟墓里?”
苏芷没有回答。
她拿起那枚玉佩,放在掌心,闭上眼睛,试图去感应它传递过来的信息。
突然,一股剧烈的刺痛从掌心传来。
“啊!”苏芷惊呼一声,手中的玉佩掉落在地。
“苏芷!”方知遥大惊,连忙冲过去扶住她,“你怎么了?”
“它……它在吸血。”苏芷捂着掌心,脸色惨白如纸,“我感觉到,它在吸我的血。”
方知遥低头看去,只见那枚掉落在地的玉佩,此刻正泛着耀眼的红光,仿佛在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光线。而在玉佩的表面,那原本暗红色的纹路,此刻竟然变得更加鲜红,像是刚刚被鲜血浸润过一样。
“这玉……成精了?”方知遥难以置信。
“不是成精。”苏芷咬着牙,强忍着掌心的剧痛,“是禁制。这块玉里,被种下了某种禁制。只有特定的血脉,才能解开它。”
“特定的血脉?”方知遥一愣,“你是说……”
“苏家的血脉。”苏芷看着方知遥,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这块玉,是苏曼卿用她自己的血炼制的。只有苏家的后人,才能唤醒它。”
“那你怎么唤醒它?”方知遥问。
苏芷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把美工刀。
“你要干什么?”方知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疯了吗?”
“我要让它开口。”苏芷的眼神坚定而决绝,“它想要血,我就给它血。”
说完,她不顾方知遥的阻拦,用刀尖在指尖轻轻一划。
一滴鲜红的血液,从伤口处渗出,滴落在玉佩上。
“滋——”
一声极轻的声响,像是水滴落入了滚油之中。
那滴血刚刚接触到玉佩的表面,就被瞬间吸收了。紧接着,玉佩上的红光暴涨,照亮了整个听雨堂。
“苏芷!”方知遥惊呼道。
苏芷没有理会她,只是死死盯着那枚玉佩。
随着血液的吸收,玉佩内部的血管纹路开始蠕动,仿佛活过来了一般。而在玉佩的中心,那团黑色的物质,竟然缓缓浮现出一个极小的字。
那是一个古篆体的“方”字。
“方……”苏芷喃喃道,“又是方家?”
就在这时,玉佩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咔嚓。”
一声脆响,玉佩一分为二,露出了里面藏着的一张极小的纸条。
纸条是用一种特殊的材质制成的,防水防火,历经百年而不腐。
苏芷颤抖着手,用镊子将纸条夹出来,放在工作台上。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字迹潦草,墨色极淡,像是写得很急。
“方家已叛,速带阿遥走。切记,切勿回苏门。”
落款只有一个字:远。
江远。
苏芷和方知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方家已叛……”方知遥念着这四个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是什么意思?我祖父背叛了谁?”
“不知道。”苏芷摇了摇头,“但这封信,是江远写给苏曼卿的。他在警告苏曼卿,方家背叛了革命,让她带着‘阿遥’赶紧离开。”
“阿遥……”方知遥愣住了,“是指祖母?”
“应该是。”苏芷看着那封信,眉头紧锁,“可是,如果方家背叛了革命,那江远为什么会被枪决?而且,苏曼卿为什么又会因爱生恨,出卖江远?”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方知遥的声音颤抖着,“祖父不是那样的人。他一生都在为革命捐款捐物,怎么可能背叛?”
“除非……”苏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除非方家的背叛,是被迫的。或者是……被人陷害的。”
“陷害?”
“没错。”苏芷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如果方家被陷害,江远为了保护方知遥(祖母),只能写信警告苏曼卿。但苏曼卿不知道真相,以为江远变心了,或者以为方家真的背叛了,所以她才会……”
“所以她才会出卖江远?”方知遥接过了话头,“不,这说不通。如果苏曼卿出卖了江远,那江远为什么还要保护她?还要把这块玉佩埋在坟墓里?”
“也许……”苏芷转过身,看着方知遥,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也许江远并没有死。”
“什么?”方知遥如遭雷击,“你是说,江远还活着?”
“不,他死了。”苏芷摇了摇头,“但他死前,一定发现了什么。他把这块玉佩埋在坟墓里,不是为了纪念,而是为了……藏匿。他要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
“那这个秘密到底是什么?”方知遥问。
苏芷没有回答。
她只是默默地拿起那张纸条,放在灯光下仔细端详。
突然,她发现纸条的背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
那行字是用隐形墨水写的,只有在特定的光线下才能看见。
苏芷立刻拿起紫外线灯,照在纸条上。
在紫外线的照射下,那行隐形字迹终于显现出来。
“血玉双生,一阴一阳。阳玉在方,阴玉在苏。双玉合璧,方知遥生。”
“双玉合璧……”方知遥念着这行字,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苏芷的声音颤抖着,“这块玉,只是半块。还有一半,在方家。”
“在方家?”方知遥愣住了,“你是说,我家里还有一块这样的玉?”
“没错。”苏芷看着方知遥,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这块玉是‘阴玉’,是苏曼卿的血炼制的。而方家的那块,是‘阳玉’,是江远的血炼制的。只有两块玉合在一起,才能解开所有的谜题。”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方知遥问。
“去方家。”苏芷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去把你家里的那块玉找出来。”
“可是……”方知遥犹豫了,“方家现在……已经被三叔公控制了。他是个老顽固,绝对不会让我碰方家的东西的。”
“那就偷。”苏芷冷冷道,“为了真相,为了江远,也为了我们自己,我们必须拿到那块玉。”
方知遥看着苏芷,看着那双坚定而决绝的眼睛。
她知道,苏芷说得对。
她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好。”方知遥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们去偷。”
窗外的风,突然变得猛烈起来,吹得窗户哐哐作响。
听雨堂内,那盏冷光灯依旧亮着,照在那枚裂开的血玉上。
玉佩内部的血管纹路,依旧在缓缓蠕动,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