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豆花-
锦喧:“你后面有东西。”
“什么。”
“自己看啊。”
陈逸宁转过头,企图把地砖雕出花来,“什么都没有啊。”
回过头就看见锦喧笑抽了的表情,以及一句:“你不是男人。”
陈逸宁毫不犹豫地踹向锦喧的椅子腿。
锦喧正晃着椅子,下一秒就把陈逸宁雕的花压碎了。
剩下的时光就在小打小闹里度过,俗称:你一脚,我一脚。
教室的广播循环播放着字正腔圆的声音:“噔蹬蹬——下课时间到了,老师,你们辛苦了———”
放学了!!
铃声一响,全班都活了过来,刹那间,神清气爽,空气都变新鲜了。
陈逸宁收拾好书包,掰着手指头检查着作业有没有带齐,语、数、英、物、化、生。再低头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落下了,OK!他把书包甩到肩上,回家!
锦喧看着陈逸宁离去的背影默默地在心中竖起大拇指,同桌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速度,要不是怕去教导处罚站,他走得比老师还快。
练江二中实行的是两周住宿制,想到待会就要回家了,锦喧的心情有点儿复杂。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趴在桌子上,把头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周围的人在讨论今晚去哪写作业,三三两两地走了,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留着两个值日生。
锦喧坐直起来往后靠,抵住墙,曲着两条长腿搭在椅子前面的横杆上一晃一晃的,微微呼出了一口气,本来是叹气的,但同桌说不能叹气,会把好运带走,所以就改了。
他站起身,伸手捞起书包,单肩挎着走出教室,垂着眼,看见倚着栏杆的身影,最上边的那颗纽扣扭开了,蓝白色的校服宽大松散,夏风拂过,掠起少年的衣角,眉眼弯弯含笑,夕阳余晖照在少年的黑发上,青春活力气息扑面而来。
“同桌?”锦喧有点惊讶,他看空无一人的走廊,“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陈逸宁侧着的脸转了过来。
锦喧把书包背好,“等我?”
“嗯,”陈逸宁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你现在有空吗?带你去个地方。”
“有,”锦喧点点头,内心莫名的有点期待,“走吧。”
俩人并肩下了楼梯。
陈逸宁突然想起来:“你有什么过敏的东西吗?”
“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问问。”
“噢。”
操场边上的单车棚下。
“你骑单车的吗?”陈逸宁弯腰插钥匙,把自行车牵出来。
“不是。”
“那我载你。”陈逸宁拍拍后座位,“上来吧。”
锦喧面露难色,不想坐上去,“我可以走路。”
陈逸宁一脸无语,“你这人怎么这么墨迹,上来。”
“我还是走路吧。”
陈逸宁看着他这样,盯着锦喧的眼睛看,锦喧顿时感觉脸颊微微发烫。
“噢——”陈逸宁顿悟,他锤了一下左掌心,心道:应该是有这方面的阴影什么的。“可以理解。”陈逸宁右腿绕下单车,坐在了后座上,双手握着后座突起的部分,“你骑吧。”
锦喧本想拒绝,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坐了上去,等车子骑了一段距离,他才反应过来。
“右转,右转。”陈逸宁见锦喧没动静,捏着他的腰往右边扯。
锦喧一哆嗦,“你干嘛?”
“你腰窝这么敏感的啊?不好意思。”
锦喧拍掉陈逸宁的手,“没事,右转是吧,”他把单车头拐了个弯,“然后呢?”
“直走,迪迪开去就行。”陈逸宁朝前方指。
三分钟后……
“到了到了。”陈逸宁拍了两下锦喧。
锦喧直接弹跳起飞,“你干嘛?!”
陈逸宁反应过来,“噢噢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他牵过单车,把车子停好。
河岸边,一只石狮子威严的立着,余晖踩着石狮子的脚,又调皮的遛到了柴记豆花的牌匾上。边上竖着一块牌子,上书:百年手艺,柴记豆花,两块钱一碗。
“豆花?”锦喧把手插在口袋里,转过头来问陈逸宁。
“昂!”陈逸宁转着钥匙,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港口充斥着小贩的吆喝声和着航笛声,热闹却不显嘈杂。
陈逸宁把脑袋伸到三轮车摊前的开口那,“老板,两碗豆花。”
“好嘞!”
很快,两碗盛着豆花的白瓷碗递上上来。
奶黄色的豆花,上边静静地躺着七八颗红豆,浇着糖水。入口,软绵香甜的豆花,带着红豆的甜。
好吃。这是锦喧的第一反应。
陈逸宁慢吞吞地舀着豆花,瞧见锦喧的神情,“好吃吧,这是我的歉礼。”他从书包里拿出锦喧的校服,“呐!洗干净了,也烘干了的。”
“你什么时候拿了我的衣服?”
陈逸宁对这个问题感到震惊,“是你摔那一下把脑子摔坏了吗?就连老师那节课下课我找你拿的,你亲手递给我的呢。”
锦喧佯装回忆,不想承认自己记性不好,“噢,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想起来就行,你刚刚那句话吓得我差点架起你直奔医院。”
陈逸宁把剩下的吃完,“你要是下次想吃,直接闪个电话给我,我再带你来。”
为什么不是锦喧自己来?因为他是一个纯路痴,陈逸宁已经见证过两次了。
“好!”锦喧也不扭捏,“明天吧,我去找你,你家在哪?”
陈逸宁把调羹放下,抽了张纸巾擦嘴,“我明天就在超市里,你直接过来就行。”他突然想起什么,“你应该知道超市在哪里吗?”
“我知道,”锦喧摆摆手,“你放心吧。”
陈逸宁拿出手机,走向小摊,抬起手机扫付款码。
老板扯着大嗓门:“不用还了,你那位朋友还过了。
陈逸宁转过头,看见锦喧举着手机朝他摆手。他飞快跑向锦喧。
“不是说这是我的歉礼吗?你怎么还钱了?”陈逸宁戳进微信想把钱给锦喧转过去。
“欸,打住!”锦喧按住陈逸宁的手,阻止他的动作,“你不用还了,早餐改一下,你还有什么其他的类似豆花的东西吗?换成那个。”
陈逸宁爽快答应,“行!”他半开玩笑说:“那我给你**心便当。”,“不过……早餐换成点心……这跟你还钱有什么联系?”
“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开心!”
“那也——”
“好啦!”锦喧拉起陈逸宁的手,“走吧,回家了。”
一路上,俩人的说话声不断,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
陈逸宁微微偏过头,“我们不是双.休吗,公.立的都实.行了,隔壁.实.验就没有,我有一个朋友在那里面读,高.中.部的年级第一,直接在微信上长篇大论,向校长提议要求双.休,那满屏的绿色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写论文!”
他把速度降下来,“然后你猜怎么着?”
锦喧闭上眼,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微风,“被请去校长室喝茶聊天,做思.想.教.育去了。”
“对!被拉去交谈,结果那人一副我不听我不听,我就要双.休的样子,把校长气得够呛,又不能说什么,就把他高一的班主任给请来了。”
锦喧接过话:“然后那班主任也站在那个年纪第一那边对把。”
“嗯。……你怎么知道?!”
“作为一个博览群文的青少年,这种都不用脚趾头想,就知道剧情是这样发展的。”锦喧昂着头,骄傲地开口。其实是他已经留有耳闻了,但还是想装一波。
“牛掰!”陈逸宁满脸佩服,把结果说了出来:“结果我朋友就被叫家长了,人是上午回的,回家吃个午饭,下午就又到学校了。”
“欸——”锦喧张开双臂,仰着头,感受着徐徐的清风,感慨道:“仗着自己成绩好就为所欲为,一个公然翘课,一个为民发声,啧,难怪你们俩能成为朋友!”
陈逸宁:“………”
“你博览群文,看的都是这么啊?”
锦喧摸着鼻子,尴尬挠头:”呃——就——呃——什么都会看啊。”他当然不会说,初中看了三年的耽.美,把自己给,硬生生的——掰弯了!
陈逸宁没注意到锦喧的神情,“那你作文应该很好吧,下周一给我看看。”
“啊?也没有很好啊。”
陈逸宁捏紧刹车,“我到了,单车给你?”
“不用。”锦喧跳下单车,“我打公交回去。”
“那你注意安全!”陈逸宁把单车牵进家,又跑出去,“拜拜!”
锦喧没上公交,公交门口的时候,他犹豫了,门就关上了。
锦喧胡乱地走着,遇到巷子他就拐,碰到了路口,就抛硬币,最后,他走到了一条潺潺的溪流边。
坐了一会儿,起身拍拍灰正准备离开,目光却被一块石头吸引,好标准的石块!
锦喧如获至宝,欣喜地把它捡起来,活动一下手腕。咻!石块飞了出去,带着锦喧的愉悦,在溪流中弹跳着,一路至天边,消失在锦喧的视线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