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时，床头闹钟刚好响起。路临星按掉铃声，睁着眼缓了两秒——这一夜竟睡得格外踏实。
他轻手轻脚起身，推开卧室门去卫生间换校服。换好后又敲了敲门，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含混的回应，才推门进去。云恩也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椅子上等他。
路临星拿起梳子，站在云恩身后帮她梳理长发。
这样平淡的清晨，莫名让人感觉到忽然的惬意，云恩能在花店里做些喜欢的事，他也可以安心去上学——像两条终于归入正常轨道的溪流。
路临星走进教室时，陈声繁已经在了。听见动静，他抬眼站起身，让出通道：“早啊。”
“早。”路临星侧身坐进去，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温软。
陈声繁偏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看来昨晚睡得不错。”
路临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恰好被裴司媛看见，平时少见路临星有什么生动的表情，眼前一亮，“哟，小路笑得多好看，以后就该笑笑才对！”
正咬着包子的庄圆圆也凑过来，含混不清地附和:“对啊！学校论坛那个颜值排行榜看了没？小路可在前五呢！咱们班颜值担当啊。”
“什么榜？”路临星茫然地问，他们学校还有这么多活动吗？
“你居然不知道？”庄圆圆赶紧把手机从书包夹层里摸出来，“每年新生入学都会重新投票的，来来来，我拉你进班群——没老师那个版本。”
路临星被拉进群聊，很快收到一条私发的链接。点进去，首页赫然飘着加粗标题：【一年一度北城一中颜值大赏火热进行中！快来Pick你的梦中情颜！】
榜单分了好几个榜单，虽然不知道怎么想的，但就是有六个之多，其中打得最热的还是Alpha和Omega榜单。
路临星指尖顿了顿，还是先点进了Alpha榜。
果然，第一个名字就无比眼熟。
1. 陈声繁：11621票
2. 沐雪：10119票
3. 谢菓：10101票
评论区早已热闹非凡:
1023L:陈声繁！！我永远的老公！！老公看我！[爱心][爱心][爱心]
1024L：姐妹穿件衣服吧！评论区不能脱裤衩！
……
陈声繁顺着路临星的手机瞄了一眼，然后无语地吐槽:“你们可真闲得慌。”
庄圆圆痛彻心扉地指责他，“你你你你真是太没人情味了！还不允许我们在这个如同监狱一般的学校里找点了乐趣了吗？！”
陈声繁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还是可以理解一群学生在学校里无聊到干出什么事都不奇怪的精神状态的。
生物学上，人在极度悲伤或者极度压抑的时候，大脑中会分泌几种物质让你笑，俗称——学疯了。
路临星笑了下，他滑着评论，也不禁想起来那次陈声繁的“检讨”。
少年站在国旗下，中规中矩地阐述过事情经过后，清晰凛冽的声音传到操场上每个人的耳中:
“对本人违规斗殴行为，对方应当深刻检讨:……”
“一、不应该言语羞辱他人，侵犯他人名誉权。”
“二、不应该不应该传播畸形审美观念，引起他人焦虑。”
“三、不应该第二性征歧视，从而获得优越感。”
“最后，本人行为是由于对方挑衅在先。综上，本人并不认为自己行为存在过错。倒是对方，若是同样行为再次出现，本人也不能保证不会再出现本次情况。”
“检讨人:陈声繁。”
路临星垂眸，手指在屏幕上动了动。
“在干什么？”陈声繁的声音忽然贴得很近。
路临星手一抖，立刻按熄屏幕。但陈声繁显然已经看到了界面，他笑一声，气息拂过：“投票啊……投给我了吗？”
见路临星耳尖泛红不作声，有些心虚的小模样，陈声繁越发起了逗弄的心思：“不会投给谢菓了吧？同桌的面子都不给？我还不如你前桌的同桌？”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难道是沐雪？你们也不熟啊……该不会是哪个喜欢的Alpha？”
他故意拖长尾音：“真没投我啊，同桌？”
路临星听不下去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投了……”最后无奈地补充，“投的你。”
声音虽小，但陈声繁能听得清清楚楚。他手臂自然地搭上路临星肩头，语气里带着笑意：“不愧是我同桌，真好。”
前排的谢菓默默转过头，表情复杂——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情节发展？
谢菓安慰自己，一定是因为最近身边有一对正在暧昧的朋友，所以导致她人眼看人基了。
另一边的裴司媛难得没太关注陈声繁那边的热闹情况，她在刷其他榜单:
1.徐墨恒:11308票
2.裴司媛:10207票
……
5.路临星:10021票
评论区里暗流涌动：
1124L:等等！第五是那个路临星？是我知道的那个路临星吗？他居然能上榜？[疑惑]
1125L:路临星怎么了？为什么不能投他？他脸挺耐打的啊！
1126L:一个Omega身上带着乱七八糟alpha信息素，跟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混一块。
1127L:楼上，证据说话！你哪只眼睛看见人家跟不三不四的厮混了？怎么就不能是某些Alpha心怀不轨呢！
……
裴司媛顺手举报了几条恶臭评论。她记得高一刚开学时路临星也在这个榜上，当时还压了她一头，让她印象深刻。
高中学校这么大点的地方，又封闭，有些什么消息就人传人，班传班，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整个年级都知道。
尤其是像上学期关于路临星身上的谣言，毕竟“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一阵过去还好，除了和路临星相近的同学，大家都忘了，但一旦又提起来，大家又都想起来了。而且大家还期待着事情往劲爆的方向演变……
人之常情，路临星大抵也是这么想的吧。
思及此，裴司媛又笑嘻嘻地回头找路临星:“小路，有没有给我投票啊？”
路临星摇摇头，“我还没投。”
“投我投我！”裴司媛积极自荐。
“投谁也不投你。”陈声繁懒洋洋接话。
“切，又没找你投票，关你屁事！”裴司媛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谁说我不投？”陈声繁稍微往后一靠，背贴在墙上，“我投给我同桌。”
裴司媛头顶问号，诧异道:“你不是从来不参加这种东西吗？嫌我们无聊。”
“可我同桌这么好看，”陈声繁侧过头，目光落在路临星低垂的睫毛上，嘴角勾勒着浅浅的笑意“第五名多委屈。我得帮着往前冲冲。”
谢菓惊悚地打了个寒噤，裴司媛用复杂又带着些许猜疑的眼神盯着陈声繁。路临星被他突如其来的直白夸得手足无措，指尖蜷了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庄圆圆捂嘴笑起来：“快投快投！我觉得能冲进前三！”
教室里的同学陆续到齐，早读铃适时响起。翻书声、背诵声如潮水般漫上来，将方才那点微妙的氛围冲散。
路临星又被裴司媛缠了两句，在裴司媛眼皮子底下投了一票。
裴司媛满意地收起手机，没过多久，就在整齐的读书声中开始小鸡啄米——脑袋一点一点，眼看就要栽到桌上时，旁边的谢菓总会适时给她一肘，把她戳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