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此而已?”金千羽幽幽道,“你说得很轻松哦。为了让安畅上厕所,要一直问重复的问题,我自己都喉咙着火了;为了让他多喝,买的还是七块钱的电解质水……三瓶!”
高宏树咬牙:“这家伙挺能憋啊。”
元瞿拿出手机:“给你们发红包。”
“这是红包的事吗……”二人拿起手机收了红包,脸上忽然安详起来。金千羽自我可怜道,“不过确实需要一些精神损失安慰,刚刚在外头,他大喊着我们变态偷看他上厕所……真是倒霉到家了。”
“就是……”高宏树嘟囔道,“早知道不是元队你的吩咐……唐小姐,不会是你故意隐瞒的吧?”
“我没说这是你们元队的吩咐。”唐爱颂笑眯眯道,“我帮他传达的只是前两句:‘问问安畅裤子拉链没拉是为什么,以及有没有在案发现场上厕所’的事。”
元瞿:……其实这个也是她主动提出要“帮”他传达的,当时他是想等自己回来再问来着。
“可你紧接着就说让我们去看他上厕所,”金千羽撇了下嘴,“非常连贯!”
唐爱颂无辜眨眼:“你们会误会也很正常,这是一种常见的思维惯性。”
二人:……
贝楠光憋笑出声:“行了行了,反正这么回事呗!你们两个男子汉大丈夫还要斤斤计较什么?”
二人:&*¥%!
元瞿也适时转换话题:“所以你们问到什么了?”
“哦……”提起这事,二人对视一眼,“别说,还真有些古怪哦?”
“快说快说。”
金千羽道:“首先是裤子拉链这事。我按照元队、额,还是唐小姐的意思,是这么问的……”
【302的住户说看到你时你吓得屁滚尿流,连裤子拉链都没拉。】
安畅有些窘迫:【哦……可能是上厕所的时候忘了。】
【她还说在你大喊大叫之前听到了一些动静……你知道的,那里的隔音很差,是不是你上厕所的声音?】
安畅有些发愣:【哦,也许是吧。】
【你的意思是,你进了301上了厕所?】
安畅:【对。】
【你是在发现尸体前上的厕所还是?】
安畅:【发现尸体……前。刚进去的时候我以为她在睡觉,结果上完厕所过去一看……是死了。】
【为什么一开始我们问你发现尸体的经过时,你没有这段描述呢?】
安畅很莫名其妙:【这重要吗?只是上个厕所而已……】
“有点古怪。”金千羽评价总结,“但说不上来。”
接着轮到高宏树:“我去看他上厕所……按照唐小姐的意思,在他进去前先一步把马桶圈掀起来了。一开始没什么特别的,但是他上完之后……下意识把马桶盖放下来了。”
“这很怪了。”金千羽在旁边说。
“是吧,一般男人没有这个习惯。何况这是在公共厕所,一开始本来就是掀起来的。”高宏树也点头,“而且!他是先把马桶盖放下来再拉拉链的。”
贝楠光若有所思道:“也就是说,这是他的下意识行为?”
金千羽道:“会不会是他和陈舒宜同居久了养成的习惯?”
“不太可能。”
有两道声音响起,是元瞿和唐爱颂。
前者顿了顿,见她没有说话,便开口道:“她们才交往两个多月,一起居住的次数应该不多,不至于成为先于‘拉拉链’的习惯。”
后者则是微微一笑:“我是单纯觉得,安畅不是这种会为她人着想的男人。”
贝楠光表示赞同:“我也觉得。他一开始看起来很腼腆很礼貌,但现在你们也看到喽,情绪好不稳定。”
“可是这些能说明什么呢?”高宏树不解道,“和杀人的证据擦不上边吧?”
金千羽:“我们连凶器都没找到呢。”
贝楠光也叹了口气:“今早验尸报告出来了,结果就是机械性窒息……没什么特别的。对了,连性生活痕迹都没有哦。不过安畅不是说和陈舒宜吵架了吗,这也正常。”
“这么看来,反倒更像是熟人作案。”元瞿补充道。
“确实,陌生男人劫杀时一般会顺便□□受害者,”唐爱颂似有似无一笑,“男凶手的基本盘。”
贝楠光觉得这话怎么这么好笑呢,但职业道德还是让她没笑出来:“咳咳,线索还是太少了,同志仍需努力啊!”
那就继续努力吧。
几人更新了一下信息,主要是周鹏这边的线索。
金千羽听了,狐疑道:“我总觉得这周鹏和陈舒宜的关系不简单,照周鹏所说,好像是陈舒宜在很主动地撩他似的。”
“听到陈舒宜有男朋友时他非常激动……”元瞿想了想,“确实很像是觉得自己遭到了背叛的反应。如果陈舒宜只是和他在暧昧阶段,似乎不至于气到这种程度?他暧昧的对象应该有不少,就算只是直播间打赏的顾客……”
“也不一定吧,”高宏树有不同意见,“像他这样觉得自己很帅很有魅力的人,说不定就是很介意呢?反正我忍不了别人脚踏两条船啥的。”
贝楠光:“可他自己就脚踏好几条船啊,就算都是在暧昧。”
“其实他和我们沟通的时候,一直还算平静,”元瞿琢磨着,“只有爱颂提到陈舒宜有男朋友的时候他才突然控制不住地破防了。”
几人闻言,下意识看向坐在办公桌后安静听他们讨论的唐爱颂。
见他们看来,这家伙才开了金口:“我个人觉得,陈舒宜和周鹏有实质性的关系,不仅限于暧昧。”
元瞿:“是吗?”
贝楠光:“是吧!”
另两个:“不是,为啥呀?”
“周鹏的室友提到过,他在大学的时候招惹过一个有老公的女人,被人找上门时很怂地被打了一顿,并且哭着说自己以为对方是单身。”唐爱颂道,“周鹏自认有资本,我倾向于他确实不知道对方有老公,或者说……故意不拆穿对方。”
“反正他只是需要一个给他打钱的富婆,只要对方别把话说开,处在一个暧昧的关系,只有他占便宜的份。”
贝楠光啧啧感叹:“好奸诈哦。”
唐爱颂朝她笑了笑,继续道:“所以,他很喜欢处在一个‘被小三’的自认受害者的位置,他不觉得自己是在给别人戴绿帽子,这类主播都会定义和打赏人之间是一种交易关系。”
“问题回到一开始,”说到这,唐爱颂看向他们,“我们在问周鹏他和陈舒宜的关系时,你们觉得从周鹏的口中来看,他对陈舒宜的分类是什么?”
“和那些打赏人差不多。”元瞿道,“他一直强调陈舒宜是他的领导,教了他很多东西,辞职请吃饭是感谢她照顾,并且定义这是一种高情商的社交手段……很显然,他将陈舒宜分类在那些打赏人的行列里。”
“对,”唐爱颂朝他微微点头,“那么矛盾点就出来了。他对这类打赏人的态度是‘不需要情感关系清白’的暧昧,那么为何在听到陈舒宜有男朋友时有这么大的反应呢?”
贝楠光一拍手:“因为二人已经超过了打赏人的界限!而他对打赏人的暧昧是常态,界限之外就是……确定关系?!”
“合理。”唐爱颂拿起水杯。
“哇哦。”金千羽张了张嘴,“这就是心理分析的厉害之处吗?”
高宏树也吁了口气,小声嘟囔:“副局还是干人事的……”
“那这么看来,”元瞿若有所思道,“周鹏和陈舒宜之间也存在情感纠葛……他们在知道对方存在时都非常失控。”
“这位陈小姐还真是……”金千羽琢磨了一下,“额,貌不惊人啊。”
“我没其他意思啊,客观来说,”高宏树先作免责声明,“安畅配不上陈舒宜,但周鹏应该看不上陈舒宜吧?她条件一般,形象一般,年龄还比他大,为什么心比天高的周鹏会喜欢她呢?”
贝楠光摇摇手指头:“这你就不懂了吧?”
“你懂?”
“我当然比你懂。”贝楠光白他一眼,“这种网红啊,表面上和打赏富婆拉扯,私底下都会交一个妈系女友。”
元瞿疑惑地望去:“妈系女友?”
“对啊,”贝楠光道,“好方便照顾他们的日常起居啥的,有些人还会以助理的身份伪装……这种情况很常见的!很多男网红的塌房八卦都这样,然后过了几年这个‘真嫂子’就会出来捶男方出轨啥的,说自己为他付出多少……”
那三个男的都听愣的时候,唐爱颂笑了一声:“经典流程。”
“是吧!”贝楠光觉得还是唐爱颂懂行,“我看这个周鹏找上陈舒宜打得就是这个主意!哦对了,你们看过黄思雨和死者的完整聊天记录没?”
唐爱颂忽然变了语气:“他有点笨笨的,开会也不认真,后来一直问我,唉……不过像个好学的小孩子似的,有点可爱。”
贝楠光立刻笑出声来:“对对,就是这个!哈哈哈哈……”
元瞿也忍不住笑了:“原来这就叫妈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