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招摇行刺,是真心轻蔑她的武力,还是破罐子破摔了?
来不及深思,杨嫣侧身躲过袭来的掌风,刚准备抓起背后的箭矢,却忽地瞥见另一人手握利刃、径直刺向她的脚踝!
杨嫣身形迅疾,顺势踩下那只握刃的手臂,借力旋身,转用弓弦绞紧那人的脖颈;趁其挣扎的间隙,她伸手接过他脱手的匕首,利落地割断了他的咽喉。
打斗声隐没在林风间……起初以少敌多的劣势,硬是让杨嫣凌厉的身手打成了一方压制的局面。
不出半刻,原本来势汹汹的六人现已尽数殒命。
“絮岚!”
方才接到信号,林姝与段祁升便顺着耳边的定位一路急寻过来。
杨嫣听到声响回头,随手将匕首丢开,神色轻松得像是刚刚结束一场无关紧要的武试。
林姝下马朝杨嫣跑去。
“没事吧?”林姝抓着杨嫣的手臂,担忧的眼神扫视过她的全身。
杨嫣笑着摇头,眼底桀骜未消:“这几人的功夫都不够我练手的,季陇当真瞧不起我。”
与此同时,段祁升走到其中一名刺客的尸身旁,用一个小巧的瓶子取了些血液。
“杨嫣,”段祁升蹲在尸身旁,抬眼看向她们,“你方才可有碰到他们的血?”
“啊,脸上不慎沾了些。”
杨嫣扭头回应。
听罢,段祁升抛给杨嫣一个药瓶。
“他们这些死士的血里有特制的毒素,但凡沾上一点就是非死即残——这是解药。”
杨嫣抬手接住药瓶,不疑有他,仰首将解药吞入腹中。
“季陇未免也太心急了些,”林姝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首,蹙眉道,“天子眼下,他如此大胆行径,就不怕陛下怪罪。”
段祁升也有些惊讶,点头道:“的确心急,不过也正好对我们有利。”
在原书的剧情里,这一段本来是全员智商及武力值下降:杨嫣误乘了季陇动过手脚的马,又被他派去的死士刺伤了脚踝,留下腿疾,以此方便季陇实施监禁。
可如今有段祁升介入,一切自是不会顺利;季陇应该也有所察觉,但却没有改变计划,反而加派人手——倒像是在免费送人头。
他今日所为,总有种得不到就毁掉的既视感。
段祁升暗自腹诽着。
“啊啊啊——前面的那几个快让开!快让开——!”
三人正打算商量着怎么处理满地的尸体,一道惊慌失措的男声便远远传来。
三人回头望去,即刻将中间的道路让开。
发疯的棕马一味朝前奔腾,马背上紧握着缰绳的少年双目紧闭,失声惊叫着。
就当他回首人生的刹那,棕马的前蹄不慎被道路中央的尸体绊倒,少年也被凌空甩出——
杨嫣疾步飞身上前。
预想中的脸擦糙地并未实现,反倒像是扑进了一层金贵柔软的布料里。
“可有哪里伤到了,小公子?”
浑身似是被一双强壮有力的臂膀稳稳抱着,少年缓缓睁眼,仰头便见一女子面容嫣丽,目如塞外炽阳、径直投照而下,顿时烧得他面红耳赤。
他失语片刻,随即连声道谢。
“我……我我没事,多多谢姑……姐姐相救,放我下来就好。”
少年衣着华贵,乌发半束,约莫十五六出头,他白皙的脸庞因过度紧张而蒙上一层薄红,一看就是位家里人极为娇惯的主儿。
一旁的林姝看着他莫名扭捏的模样,敏锐地察觉出什么,默默移动到段祁升的身边,悄声道:“你有没有感觉他有些不对劲?”
段祁升倾着身子听林姝说话,闻言,探究的视线朝不远处的二人中扫过一圈。
“嗯……确实有点。”
他一眼就看出那小公子的眼神代表什么。
“同道中人”嘛。
小公子理了理凌乱的发冠和衣袍,朝三人依次作揖。
“多谢姐姐相救,小……我名唤霍明轩,是源安霍氏的四公子,近日来京中游玩。”说着,他摘下腰间的一枚价值不菲的玉佩,递给杨嫣。
“此玉作为救命的谢礼,若日后姐姐有何需求,也可凭此去霍氏的任意商铺或府邸诉明来意,霍氏必然鼎力相助。”
林姝与段祁升默默相视一眼。
源安霍氏……那个传说中以经商起家,后而富可敌国的家族?
杨嫣摆手欲拒:“不必……”
话至半途,杨嫣忽然听到两声轻咳。
她瞥眼看去,只见林姝和段祁升一下看看她,一下看看地面的尸首,挤眉弄眼的。
杨嫣顿时明了,话势一转:“若真要道谢,不如劳烦小公子帮我们一个小忙?”
“什么忙?”
见杨嫣看向地面,霍明轩也跟着看去。
“啊!”
像是才发现这满地的狼藉,霍明轩猛地躲到杨嫣的身后,面目惊恐地扯着她的衣袖。
金尊玉贵的公子哥哪里见过这般血腥场面?
霍明轩用袖子掩住口鼻,却觉得鼻间的血腥气愈发浓郁,不由得面朝后干呕出声。
杨嫣连忙安抚:“别怕。”
霍明轩的身量堪堪到杨嫣的肩头,此刻心惊胆战的模样莫名令杨嫣联想起自己幼年时第一次见血的受怕模样。
那时有兄长将她牢牢地护在身后,如今她也学着兄长那般,转过身,不动声色地替霍明轩挡住地面的狼藉。
“地上的那几人原是来刺杀我的,这里四下无人,若事后被有心之人发现并大做文章,单凭我们几人恐怕自辩有难。所以此刻我们急需一位人证,不知霍公子可愿做这个人证?”
霍明轩自听到“刺杀”二字时便蹙起眉头,现下提到帮忙,毅然决然道:“好!我答应你。”
“但这枚玉佩,也还请姐姐收下吧。”
霍明轩抿了抿唇,似是怕杨嫣不收,急中生智道:“就当是信物!你们之后凭此物可以直接找到我,特别方便!”
“噗……诶!”
一直在旁边观看两人互动的段祁升莫名笑出了声,林姝即刻隔着袖子拧了一下他的手臂。
幸亏杨嫣和霍明轩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段祁升默默扶着受伤的手臂,朝对面的二人扬声道:“杨嫣,别忘了地上的那匹马!”
杨嫣最终还是接过玉佩。
“这样,你们回去叫人来,我在这守着。”段祁升道。
她们闻言也没犹豫,点点头就带着霍明轩离开。
——
“段祁升?你怎么还没回去?”
自从白天春猎的事情告一段落,段祁升就像是黏在林姝身边了一般,寸步不离。
直到眼下,林姝将要安寝,正准备关上那扇靠近院墙的窗,却忽地在窗边看见了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
林姝转身取来一件外衣披在身上,在窗台稍稍探头。
“是还有什么要紧事未处理吗?”
“是啊。”
抱臂依靠在窗边的段祁升侧过脸,稀薄的月色落在他染笑的眉眼间。
他一字一顿,尾音微微上翘:“我今夜得好好守着我们林大小姐,让你安全地度过这一天。”
林姝的双臂搭上窗台,抬头望向院子角落里那棵枝叶飘摇的老树,默默感受着夜风拂过眼睑时挠出的痒意。
“你是在担心那位三流道士的话应验么?”
段祁升不语,好似默认。
林姝轻轻一笑:“可是今日还剩下一个半的时辰呢,你是打定主意要在这里久等咯?”
“是啊,”段祁升转过身来,与林姝面对着面,“要是林大小姐可怜我,不如就许我拿张椅子出来?坐着等总比站着等舒服些。”
林姝听罢便打算替他搬一张椅子出去,谁知她没走几步,就蓦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鞋面踏窗的轻响。
她回过头,只见段祁升的一只脚已踩入里屋,高大的身形牢牢罩住了满窗的清亮月色。
他轻声跃进屋内,动作熟稔得像是翻过不下百遍。
“怎么能麻烦林大小姐替我搬椅子呢,我自己来就好。”
段祁升自来熟地走进屋内巡视一圈,最终到角落里挑了一张较小的椅子。
他单手拎起椅子,朝林姝晃了晃:“林大小姐?我要这张。”
段祁升再度翻窗出去,将椅子放在窗台底下,撩袍一坐,脑袋正好在窗边露出半截。
“你不挑个大点的?这么坐着不累吗,”他头顶的发丝好似绒毛般一晃一晃的,林姝没忍住伸手戳了戳,“这还是我小时候坐的椅子,你将就坐上一个半的时辰,等会儿起来定会腰酸背痛。”
段祁升闻言靠窗扬起脑袋,天上月晖在他漆黑的眸中漾作一汪清水。
他唇边噙着笑,眸中的万千晖光将窗台上的林姝紧紧簇拥:“没关系,坐累了我再起来走走就是。”
老树的枝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两人一同望向院墙外的高空。
“要是林大小姐睡不着,我可以讲几个故事勾一勾你的困意。”见林姝一时间不打算走,段祁升道。
“说说看?”
段祁升没料到林姝答应得那么快。
他本来是想开开玩笑,但现在也只好硬着头皮去回忆那些在孤儿院里听到的儿童故事。
他默默想了片刻,才道:“*小狐狸和好朋友们去森林野炊过后突然发现自己的帽子不见了,它到处找,却怎么也找不到。”
“它去问同行的小绵羊:‘小绵羊小绵羊,是不是你拿了我的帽子?’小绵羊说:‘不是我拿的,你不能冤枉我!’”
“它又去问小猴子,小猴子委屈地说:‘我没有拿,我拿你的帽子干什么呀!’最后它去问小猪,小猪挠挠头说:‘不是呀,不是我!’”
说到两个小动物讲话,段祁升就会刻意捏细嗓音,林姝靠在窗边听着听着,不由自主地轻笑一声。
“小狐狸很生气,它觉得一定是大家拿的,就和大家大吵了一顿,连续好几天都不理大家……过了几天,小狐狸在自己的衣柜里发现了帽子,然后它立刻跑出家门,找好朋友们道歉去了。”
故事结束,段祁升好似如释重负。
“好了,故事讲完,林大小姐该去睡觉了。”
天色渐晚,林姝打了个哈欠,倒真叫他这故事勾出些困意。
回房睡觉前,林姝忽然问了句:“你是第一次同别人讲故事么?怎么感觉你有些地方磕磕绊绊的。”
段祁升倒是没觉得:“有吗?”
林姝语气肯定:“有啊。”
段祁升随意地笑笑。
“好了好了,快去睡吧,你且等我将书铺里的孩童画册都背下来再说与你听,保准通顺。”
若让他自己编,即使再不通顺的故事他也能硬生生地给它讲通顺。
月下孤影埋窗,屋内眠声传浅。
闪着红光的警示在段祁升的手边弹出,他垂眼看去,不知在想些什么。
【警告!主线与支线任务的进度相差过大,请立即调整任务重心!】
【再次警告!此次任务失败将面临生命危险,请穿越者务必重视!!!】
* 故事源自网络
习惯孤独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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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意外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