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迟和苏晚虽然是姐妹,但是苏迟总是搞不懂她这个妹妹。
小时候大人不让她们出门,把所有的活计丢给她们,苏迟会悄悄地从狗洞里钻出去,但苏晚不会,她只会提着扫帚傻傻地站在那里,笑着看着自己的家人们一个又一个把责任推给自己。
苏迟也喊过她,告诉她偷点懒以后做的事情才会越来越少,但苏晚永远不明白这个道理,她像一头勤快但是过于憨厚的老牛,只知道翻土犁地,日复一日。
所以在苏迟16岁那年,在她的父母要把她嫁给别人赚彩礼的那年,她转身就逃离了这里,只留下了小她一岁的苏晚留在了父母身边。
此后她们再无联系,最近的一次消息,便是苏晚的死讯。
苏晚嫁给了村里的一户老实人家,没多久就有了孩子,以后本该是夫妻恩爱,孩子绕膝的幸福生活,可惜苏晚命薄无福消受,夜里起夜时不小心摔下楼梯,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人早就凉透了。
手机屏幕上,苏晚的联系人名称横在上边,聊天框里却交代着她自己的死讯。
苏迟退出界面把聊天记录删除,她和家里早就没有了什么联系,对于妹妹苏晚也没有什么深刻的感情,但是……或许血脉真的是一种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魔法,当天下午她购买了回村的车票,准备去参加自己多年未见的亲人的葬礼。
她坐上一辆公交准备去车站,公交晃晃悠悠的对她这个会晕车的人很不友好,所以她把目光一一扫过了车上的每一个人,每一个人似乎都很眼熟,窗外在下雨。
最后她的视线停在了一个人身上,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应该和自己的妹妹一样大。她带着一顶鸭舌帽,似乎正笑着和面前的男孩说着什么,突然她感觉车身震了一下,她朝外面看去,外面依旧在下小雨。
苏迟回头,猛地对上那个女孩的视线。
“你相信神的存在吗?”
现在邪教传功都已经拉上小孩子了吗?
光斑亮起前,苏迟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如果非要再深究,或许还有一点遗憾,自己没能参加自己妹妹的葬礼。
现在这个副本浅浅弥补了这个遗憾,苏迟从滚烫的热水里飞出来。没想到自己杀了那么多鸡,有一天竟然也会被烫毛。
鸡不可湿!
刚才目睹了自己妹妹倒在血泊中之后,自己就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时就是在热水中,环顾四周一圈这里应该是厨房,她没有忘记副本场景探索这个提示,于是踱着步就往外走去。
外面的庭院里,一双双各不相同的脚忙绿地在石板路上走来走去,并没有发现食材出逃了。
苏迟贴着墙慢慢往更里面挪动,可还是被发现了。
一双脚突然停了下来,脚尖直直地对向苏迟的方向,然后它动了。那双灰白的布鞋快速地朝苏迟跳过来,苏迟感受到自己头顶正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向自己靠近,她立刻避开,但这个动静吸引了越来越多的“鞋子”迅速转了过来,各种各样的鞋尖面朝着她,将她包围起来。
咕咕,苏迟紧张下一下子叫了一声,一双双鞋子跳动起来,好像一条张牙舞爪的蜈蚣,朝着苏迟扑来。
丁零铛零咚咚咚——
疯狂跳动的鞋子猛地停在半空。
一道电话铃声响起,好像很久之前的记忆在这个时候突然浮现,是她的电话铃声,但是说起来奇怪,自己在刚进入游戏的时候一掏兜,手机便不翼而飞,这个时候突然出现……苏迟眼前的一切变得不真实起来。
【您有一来电待接通】
【倒计时60s】
狭小的房间中中,谢幕从冷白的瓷砖上睁开了眼睛,入眼是刺眼的白炽灯,她被刺的又闭上了眼,耳边也是一阵嗡鸣。
“谢幕,你是指控正在脱离自己的命运。”一声声锤声敲打着谢幕的神经。
“难道对抗命运也是错误的吗!”谢幕看向旁听席第一排的所有人,“而且话说回来,我又对抗了怎样的命运?”
没有人回答她。
“既然罪人不承认,那就用那个吧。”格里斯摊手笑道:“就让神,来感化我们这位女士了。”
还没等艾尔维拉询问其他人的意见,旁听席上的所有人已经同时抬起了手。
“愿神感化罪人。”
原本在谢幕头顶正上方的光团突然坠落,将谢幕包裹了进去。
谢幕面前,一个个五彩的光团从她眼前飘过,上面隐约还可以看见一些画面和小字,这些就是副本。
一个黑色的光团快速地朝着谢幕飞来,在看清黑球上面的画面的一瞬间,谢幕的脸色和光球的颜色一样。
不!她是想回去上学,但是她不要过校园副本,她的脑海闪过一些不好的画面——写不完的试卷,做不出的题目,赶不完的ddl,永远只有自己在动的小组作业……所以在黑球即将钻入她身体的一瞬间,她一个翻身躲开,顺手抓住了身旁一个白色光球。
【副本名称:隔间】
【你的人生看似可以探索很多地方,但实则只有四面墙,命运便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周而复始】
【副本任务:按照计划有条不紊地度过七天】
整个房间就连天花板都被白色的瓷砖覆盖,在白炽灯的照射下泛着冷光,谢幕撑地坐起,瓷砖上的光芒立刻变化就像波光粼粼的湖泊。她正坐在房间的正中央,整个房间呈现狭长状,面前是一张办公桌,身后是一张床,左右两边的距离太远,看不清都是些什么东西。
谢幕站起身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审判到一半又突然把自己丢到副本里究竟是为了什么,或许是审判庭的固有流程也说不定。说起审判庭,她对这个部门有一点点映像,沈姨……是不是就是因为审判庭,所以这辈子都不能再走路了。
她的脑海里浮现那个慈祥的面容,和刚才照片中的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的面庞重合在一起。谢幕还记得自己和沈姨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那时她才进入副本不久,打出了好几次高评分,拿到了不少筹码,没想到却在登出口被人全部骗走了。
那种不安,好像随时都会死去的日子离现在已经很久远了,她已经想不起那个区域是谁的统治区了,只记得应该和蛇有关,如果不给路边的吹笛人保护费的话,到了夜里就会被蛇群活活生吞。她不敢离开副本登出口,蜷缩着身子呆在角落里,只要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立马重新回到副本,最起码副本里的游戏会受到更多的系统规则约束。
不知道这样苟活了多久,那个登出口是一片热带丛林,所以她渴了就去喝点雨水饿了就摘点果子吃,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如果不去通关副本的话,没有筹码的她很快就会死于营养不良。
但是就在那天,登出口出现了一队明显训练有素的小队,别人都是灰头土脸,缺胳膊少腿地狼狈逃离副本,他们却显得体面的多,甚至还有闲工夫帮刚从其他副本里出来的伤员疗伤,虽然看出来他们应该不是坏人,但谢幕还是不敢上前,只敢远远的看着。
直到那辆轮椅停在了她面前,她被吓得立马跑走朝跑去。
她为什么要跑呢?
谢幕站了起来朝一边走去,脑海里回忆着,按理来说沈姨那样和蔼的模样,应该很能吸引当时的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头,面前的墙壁上是一张铁质桌子,上面摆放着一个吸氧器,一副听诊器还挂着一个吊瓶,吊瓶连接的针头闪着光。
她拿起吸氧器,想起为什么了……当时沈姨带着呼吸面罩说不出话,于是对着身边的一个人比了一个动作,谢幕当时眼里,是一个看不清表情的人指了指自己后抹了抹脖子,还以为对方是要杀了自己,立马就跑开了。
但是沈姨身边的人没有吃素的,那个听从沈姨命令的人眨眼间就闪到了自己眼前,伸出手就来抓她衣领,她连忙躲开一头扎进了副本了,女人也跟了进来。
那片地区的副本基本和蛇脱不了联系,谢幕刚登入副本,就听见系统说了一句,很抱歉各位玩家,你们不幸赶上了众蛇苏醒的日子,现在请你们在蛇巢中寻找存活的办法,该副本为阶段性副本,每个阶段完成度不一样都会解锁不同的通关办法,上一阶段完成越好……
蛇类是一种不会轻易发动进攻的生物,只要自己不要靠近让它们感受到威胁,就没什么危险,谢幕刚这么想着,突然发现自己脚下粘粘的,转头一看,一颗蛇蛋被自己给踩爆了。
四周的黑暗里,缓缓出现一双双竖瞳,嘶嘶的吐舌声快速响起,一条条蛇朝她咬了过来。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一道火光突然席卷而来,以谢幕为圆心形成了一道严密的火墙,刚刚试图撕咬谢幕的蛇顿时发出痛苦的叫声在地上不停翻滚,最后化为了一堆堆灰烬。
女人踏着火光而来,轻轻吹灭戒指上残留的火苗,向着她伸出手,就像她在照片里死前最后一刻一样——对着自己伸出手。
“你好,我叫燕何飞。”
丁零铛零咚咚咚——
另一边,传来了一阵响铃声,将谢幕重新拉回了这间狭小的房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