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出口，在场的两人皆是明显地一愣。
并不知道此刻顾行风内心究竟是什么想法，可沈希却在话音刚落下的那一刻就有些后悔。
后悔自己说话都不过脑了起来。
她咬了咬下唇，听见身旁的男人问：“什么？”
沈希摇摇头：“没什么。”
顾行风这一次却似乎有些较真：“我听见你好像问了我什么。”
他说话的声音略有平淡，可蕴藏在其中的笑意却完全没有遮掩。即便没有转过头去看，也能想到男人狭长的眼此刻正弯起，满含微笑。
沈希能肯定，顾行风刚才绝对听得一清二楚。
她不由得有些怄气：“我什么都没说。”
说这话时，沈希只觉得胸口像是莫名堆积了一股气，导致她说话有些急躁，声音也不似往先那般细软。
是那种，只有沈希才有的生气风格。
很明显的能让人察觉到她有些急，可言语传入耳里只觉得更加可爱的那种生气。
这句话说完，客厅里只剩下了电视屏幕中阖家欢乐的音乐声。
春晚也进入到了后半程，镜头流转于全国各地的分会场，由南向北，各自生花。
沈希只觉得心有些剧烈地“怦怦”跳动着，她的视线直勾勾地投向了前方。
不知过了多久，在她感觉下一秒就要开始《难忘今宵》的时候，沈希突然听到了身旁顾行风的声音。
“喜不喜欢不知道，但很多年没有唱过了。”
……
果然，顾行风还是听到了刚才自己的那个问题。
沈希心想，他耳朵那么好，怎么会没听到呢。
但事到如今，她也就只能简简单单地回应了。
沈希：“……嗯。”
毕竟唱歌这件小事，对于曾经的他们而言，隆重而神圣。
-
沈希最终还是没有等到《难忘今宵》的到来，就提前和顾行风说了再见。
她心想，时间也已经走过了晚上九点半，再继续在前男友家里待着那恐怕对于自己内心的道德层面都有些过意不去。
顾行风也没有挽留她，只是笑着问要不要送她回家。
对此，沈希只是瞥了他一眼，摇头说：“楼梯都不到二十级，还是不麻烦学长了。”
穿好鞋后，她踏出顾行风的家门。
身后迟迟没有响起关门的动静，沈希猜测顾行风大概正站在那看着自己。
她转回头去，对上了他的视线，嘴角勾起了一点点的弧度：“今天十分感谢，新年快乐，顾行风学长。”
把这句话说完后，沈希没有任何一秒钟的犹豫，转身便朝楼上跑去。将顾行风扔在身后，扔在了此刻唯一的光亮里。
楼道里的声控灯又坏了，她的脚步声也没能唤起它们的光芒。
反倒还是那些散漫的来自顾行风家中的光，辐射了沈希的一路。
以至于不让她在黑暗里迷茫。
沈希回到家里，飞快地洗了个澡，便往床上一躺。
家中暖气旺得很，躺在床上甚至热得沈希连被子都不想盖。
随便打开了手机上的一个APP，都会自动跳转到淘宝页面。沈希不厌其烦地关掉了淘宝，却不小心点到了春晚直播间，又是一顿无法控制的跳转。
刚好这个时候，正在进行着最后一个环节——《难忘今宵》。
沈希感觉手机震了一下，是微信消息。
她点开一看，是顾行风发来的。
顾行风：【新的一年烦恼皆无，开开心心，自由自在。】
简简单单的一句祝福，却是对刚刚，沈希临走时那没有回头的祝福的回应。
刚才她走得匆忙，甚至在内心深处，颇有些想要逃离的意思。
就连称呼顾行风，也是简单疏离的一声学长。
刚才的那一刻，沈希只感觉自己即将陷入茫然，亦或是说，险些就要被回忆的浪潮吞噬。
所以她才急忙让自己抽/出思绪，不再去想。
沈希回复了顾行风一个表情，没有多余的文字赘述。
而此时此刻，直播间里的音乐还在继续。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
她眨了眨眼，思绪飞快略过了今晚的一切。
的确很难忘。
是最近几年里，自己度过的最为难忘的一个春节了。
沈希退出了和顾行风的聊天框后，正想再随意刷会APP便该去睡觉了。
视线却擦过了屏幕里微信上的一个角落。
“工大祝全体校友新春快乐，阖家团圆”
是曾经自己关注的工大公众号，毕业后也没有取关。
这是自己学生时代的点滴回忆，沈希并不舍得就这么摒弃。
像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道驱使，她点开了工大的公众号。
都是些学校趣事，以及最近几年的科研成果。
沈希对这些兴趣都不算大，她有些百无聊赖地划着屏幕，最终像是看到了什么一般，视线停顿在了某处。
过了一会，她手指点下。
屏幕上先是一番顿挫，随后便转着圈跳转到了另一个界面。
沈希点开的，是师资力量板块。
内心深处淡淡地涌现了一丝丝的期待，可即便是她自己，也不知此刻自己正期待着什么。
翻找了好一番，沈希终于在应用数学学院那里找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
【顾行风，应用数学博士，校聘副教授，2017年本科毕业于本校，研究方向为金融领域的数学建模与分析……】
一长串的简介里满是顾行风发表的SCI论文，以及他在攻读博士时带领团队在数学领域取得的成就。
在最旁边，还附带了一张他的照片。
相较于现在的深沉，照片上的顾行风更多的是沾染着过去的凌厉与桀骜不驯。
沈希看着那张照片，直到视线都有些模糊。
想必是困了吧。
她关掉了手机，抓过被子盖上。
渐渐昏沉地睡了过去，就连窗外连天的烟花爆竹声都未能惊扰沈希的睡梦。
只不过，在这个农历新年的第一个梦里，沈希梦到了顾行风。
她梦里的男人，抱着一把班卓琴，修长的手指拨弄着琴弦，正对沈希唱着她最爱的歌。
“盛夏虽过，我仍爱你。凛冬飞雪，为爱永恒。”
-
大年初一，沈希哪里都没有去。
前天买的那些食材都还够吃，再加上外面那么冷。在严寒的冬天，最幸福的事莫过于窝在家里哪都不去。
微信上的新年祝福好像稍稍消停了些，沈希终于有了拿起手机的兴趣。
在一众绿色与橙色的推送气泡框里，赫然呈现着一条邮箱提示。
春节前沈希也用邮箱投了不少简历，她立刻重视了起来。
邮件是一个名叫克里斯汀的美国女人发来的，她先是自我介绍了一番，并且说明来意。
克里斯汀是美国某中型娱乐设计品牌的HR，先前沈希还在上家公司时参加过不少国际方面的设计交流会，她的设计稿与设计理念就是那时流入了克里斯汀的眼中。那时她就对沈希十分感兴趣，并且给沈希发送了邮件。
只是当时沈希手里负责的项目过忙，完全没有估计到邮箱里的种种。
她很快在互联网上了解了一下克里斯汀所在的公司。
对方并不是大型国际化品牌，对于亚洲市场也仅仅处在了开发阶段。
邮件的目的自然是想邀请沈希进行合作。克里斯汀还说，目前公司首要开发的市场便是中国，如果沈希愿意，他们近期可以在韩国约见一面。
PS：
克里斯汀还说，鉴于最近是中国十分重要的春节假期，他们不介意将会面延后一段时日。
……
关掉邮箱，沈希盘腿坐在沙发上。
这无疑算是一个新年的好消息，只是对方品牌的规模大小，以及目前完全没有融入进到中国市场，也是个不得不去考虑的问题。
毕竟设计师也算是个吃青春饭的职业，如果一直耗费在一个品牌里却迟迟没有拿得出实绩的作品，那之后的职业生涯只会越来越陡峭。
沈希又在各大网站上搜罗了不少这个品牌的信息，发现他们的产品在美国西海岸有着一定的受众，尤其是在洛杉矶这个掌控着世界娱乐脉搏的城市。
产品的声量已经起来了不少，并且有逐渐向着加拿大与东海岸蔓延的趋势。
说明这个品牌还是有一定的潜力。
思来想去，沈希决定去见一面。
她难得主动联系了赵之凛，向他咨询关于签证的事。
赵之凛直接发了条语音：“这还真不好说，韩国签证虽然好办吧，但我还是建议你去户籍所在地办理妥当点。”
……
也是。
为了不耽误时间，沈希直接订了年初二飞回南京的机票。
春节假期的机票价钱总是十分极端，不是特别便宜就是特别昂贵。
她顾不上其他，甚至还订了一个南京的酒店，准备在南京住着，办完签证就回哈尔滨。
明明沈希是南京人，明明她的家在南京。
第二天，沈希拎着小行李箱下了楼，她准备直接叫个网约车送去太平机场。
可谁知刚到一楼，她便径直撞上了顾行风。
男人刚从风雪中归来，发梢里还沾染着从外带回来的水汽。
两人的视线对上，沈希还没来得及思索，便听见顾行风问。
“要去哪里吗？”
沈希大脑像是被冰冻住了般，径直便回答：“回南京一趟。”
顾行风的视线向下，飞速略过沈希以及她的行李箱。
他点点头，说：“我送你去。”
沈希习惯性地拒绝：“不用了，不用麻烦了。”
接着，她看到顾行风稍稍停顿了下，接着向自己投来视线。
顾行风笑了笑，却有些无奈的语气在：“其实麻烦一下也没事。”
顾行风：老婆的事怎么能叫麻烦呢！！
小希：不要不要不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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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难忘今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