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个多小时的剧是不可能一晚上就看完的。
还剩三集，单初尧在我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我才发现已是凌晨两点多。
我关了投影，轻声缓步地从他卧室离开，进了他爸妈房间，扑倒在绵软的被铺里，没多久就困意涌来，很快入睡。
但上学带来的生物钟还没彻底改掉，明明很困，五点多我还是自动惊醒，从床上猛地起身才意识到不需要早起赶公交。
迷迷糊糊中，我下床去了一趟卫生间，进去懒得开灯，用手机打光，坐在里面刷了几个视频。
一条广告就这样猝不及防弹了出来。
画面是一对男生的合影，配文暧昧，推荐语写着“超过3000万用户的男性社交平台”，这文案，懂得都懂。
只是那个图标——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顿住了。
那个软件的名字和图标，我今晚见过。就在单初尧的平板上。
放在他床头柜的ipad。
我慢慢放下手机。
混沌的思绪像是雷雨前的云层，突然划过一道清晰的闪电，一切都被破开。
球场上的避嫌。网吧里的欲言又止。杀手卖色的讨论。他问我怎么看同性恋。我说我还是更喜欢女生的时候，他沉默的那几秒。
而这一切。
围绕着单初尧，仿佛画了一个圈，指向某一可能。
真实的他。
我起身，走到洗手池前抬起水龙头，慢慢洗手。
也在缓慢、又有点困难地消化。
但生理上整个人还没有完全清醒，以至于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再补一觉吧。
我走回房间。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没拉严实，外面微弱的光透进来，室内依旧静谧。
我抬起膝盖上床，却撞到了什么，整个人失了平衡，倒了下去。
身下一道闷哼 。
——怎么是单初尧的房间。
我忙起身，但被子却裹住了腿。
越要起来，越是起不来。
单初尧被我折腾醒了。
房间里很暗，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眼睛睁开，正看着我。
我们俩的距离很近，近到我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
我放弃挣扎，只顾得上用胳膊撑起自己。
“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哑。
“我……走错卧室了。”我想往后撤，可被子缠在小腿上，一扯扯不动，膝盖反而在他腿边蹭了两下，身体从他身前擦过。
单初尧的身体僵住了。
我也僵住了。
同为男生，我不可能不知道那是什么。
隔着薄薄的被子，那道热度传过来的时候，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像被指挥家划下休止符的奏乐，一切清零、休止、画面定格。
我们维持着那个姿势，谁都没有动。
窗帘缝里漏进来光，落在他脸上像一道薄薄的刀片，把他的表情切成明暗两半。
我看到他眼里的情绪。
混杂着尴尬，羞恼，以及……其它让我无法解读的东西。
“你……”我想说点什么，嗓子却像被人掐住了。
“我是。”
单初尧错开视线，看向一旁，有些冷漠、又似乎带了点自暴自弃，打断我的踌躇，仿佛知道我要说什么。
我失语。
几分钟前我得出的判断，得到了很确凿的证实。
答案就摆在眼前。
——单初尧喜欢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