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三个人各自回屋。
管家张叔在厨房收拾碗筷,听到楼上传来关门声,忍不住跟保姆刘姐感慨了一句:“大少爷今晚留在老宅了。”
刘姐擦着碗,笑着说:“可不是嘛。”
“二小姐今天在学校把教导主任打了,”张叔压低声音,“大少爷赶过去处理的。”
刘姐瞪大了眼:“打教导主任?二小姐以前也闹,但没这么……生猛啊。”
“是没这么生猛,”张叔嘴角微微上扬,“但你没发现吗?大少爷今天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过去加起来都多。”
刘姐想了想,也笑了:“那倒是,这家里,总算有点活人气儿了。”
晚上八点半,姜砚舟准时出现在姜语乔的书房。
姜砚舟坐在姜语乔的书桌前,面前摊开一本高一数学必修一。
没错!是高一,因为姜语乔高中的知识真的一点不会,全忘了,只能从头再来。
姜砚舟穿着居家服,摘了手表,头发没打发胶,碎发垂在额前,看起来比白天年轻了好几岁。
姜语乔坐在他旁边,手里转着笔,一脸视死如归。
“先从函数开始。”姜砚舟翻开第一页,“你知道什么是函数吗?”
“知道,”姜语乔点头,“就是f(x)那种东西。”
“嗯,那f(x)=2x 1,当x=3时,f(x)等于多少?”
“7。”
姜砚舟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不错。那f(x)=x??-4,当x=-2时呢?”
姜语乔想了想:“0?”
“正确。”姜砚舟的语气缓和了一点,“看来你基础还可以。”
“那当然,我虽然倒数,但也不是什么都不会——”
“那这道题呢?”姜砚舟在草稿纸上写下一道题:已知f(x)=3x 2,求f(2x-1)的表达式。
姜语乔盯着题目看了五秒钟。
“把x换成2x-1?”她试探性地问。
“对,然后呢?”
“然后……3(2x-1) 2?”
“化简。”
“6x-3 2……6x-1?”
姜砚舟点了点头:“正确。”
姜语乔松了一口气,心想省状元也不过如此嘛,这题不是挺简单的?
然后姜砚舟翻到了第二页。
“来,做一下这道题。”
姜语乔低头一看:已知函数f(x)满足f(x 1)=2x 3,求f(x)的解析式。
她盯着题目看了十秒钟。
“设t=x 1,则x=t-1,然后f(t)=2(t-1) 3=2t 1,所以f(x)=2x 1。”姜砚舟在旁边淡淡地说。
姜语乔瞪大眼睛看着他:“你什么时候算的?”
“刚才。”
“你嘴巴都没动!”
“心算的。”姜砚舟面不改色,“这道题是基础中的基础,你花了十秒还没思路,说明你对换元法不熟练,来,再做三道类似的。”
姜语乔接过草稿纸,埋头苦算。
第一道,花了三分钟,算对了。
第二道,花了五分钟,算到一半发现走错了方向,划掉重来。
第三道……她盯着题目看了足足两分钟,然后缓缓抬起头。
“大哥。”
“嗯?”
“你有没有觉得,这道题的x长得有点像外星人?”
姜砚舟:“……”
“我的意思是,它看起来很不友好,充满了攻击性。”姜语乔一脸真诚,“我觉得我们应该跟它和平谈判,而不是强行求解。”
姜砚舟深吸一口气,拿过草稿纸,用三秒钟写出了答案。
“你看,设t=……”
讲完第三道题,姜砚舟翻到第四页。
姜语乔看着那一页密密麻麻的函数图像,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从头顶飘出去。
“大哥,”她弱弱地开口,“我能不能先去上个厕所?”
“你十分钟前刚去过。”
“那我能不能喝口水?”
“你手边就是水杯。”
“那我能不能……”
“不能。”姜砚舟打断她,“把这道题做完再说话。”
姜语乔咬着笔帽,盯着题目,大脑一片空白。
她上辈子已经大学毕业一年多了,连加减乘除都快忘光了,现在让她做高一函数题,这不是为难她吗?
“大哥,”她又开口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不是读书的料?”
“没有。”
“那也许你可以换个思路,比如直接给我捐个图书馆?”
“你连函数都不会,捐图书馆有什么用?当砖头盖房子?”
姜语乔被噎住了。
姜砚舟揉了揉太阳穴,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他开始怀疑自己当初夸下海口说“最低提分80分”是不是太过自信了。
“再来。”
一个小时后。
姜砚舟靠在椅背上,目光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桌上摊着八张写满草稿的纸,其中七张是姜砚舟写的解题过程,一张是姜语乔画的简笔画——一只长着函数图像尾巴的猫。
“大哥,”姜语乔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你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我感觉我的灵魂受到了某种不可逆的损伤。”
“别这么说嘛,我觉得我进步挺大的,至少我现在知道什么是换元法了。”
“你花了一个小时,只学会了换元法最基本的形式。按照这个速度,你需要连续不断学习四百个小时才能掌握高一上学期三分之一的内容。”
“……”姜语乔沉默了,“大哥,你数学这么好,有没有什么速成的方法?”
“有。”
“什么方法?”
“下辈子投胎的时候带个聪明点的脑子。”
姜语乔:“……”
姜砚舟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明天,我给你请个家教。”
“啊?你不是说你教我吗?”
姜砚舟转过身来,看着她的眼神里带着疲惫:“我教不了你,再教下去,我怕我会忍不住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大哥,你这话很伤人。”
“我说的是实话。”姜砚舟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你想要什么样的家教?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
“为什么?”
“帅的。”
姜砚舟的手指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开个玩笑嘛,”姜语乔嘿嘿一笑,“都行,只要别太凶就行,我不要那种动不动就骂人的,也不要那种讲题讲着讲着自己哭了的。”
“讲题讲到哭?”姜砚舟皱眉,“还有这种家教?”
姜语乔随口一说,赶紧转移话题,“大哥,你公司明天忙不忙?”
“怎么?”
“我明天不上学,学校让我在家反省三天。”
姜砚舟挑眉,“明天跟我去公司。”
“啊?”
“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明天我带你去公司,你在休息室自习。正好我要跟董事会开会,开完会我带你去见几个家教候选人。”
姜语乔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让我去你公司?”
“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姜语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大哥,你公司有没有什么帅哥?比如那种一米八五、八块腹肌、戴金丝眼镜的精英男?”
姜砚舟转身就走。
“大哥!大哥我开玩笑的!你别走啊!明天的题还没讲完呢!”
“明天让家教给你讲。”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姜语乔趴在桌上,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