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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9章

姜小禾布置好陷阱后,就拿上农具快速下山去了,后面就是隔两三天上山查看一下有没有收获,要是时间够,可以再多挖几个陷阱。

幸好天还没有黑,姜小禾庆幸道。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再次回到了地里。中午他爹回家之前让他把剩下的地翻完的。进山打猎的事他是偷偷进行的,所以地里活也要干得差不多才行,要不然会被察觉到。虽然最近心里确实跟家里人隔了一层,不像过去那么愿意掏心掏肺,但姜小禾不打算跟他爹硬碰硬。

人人都说世上没有不是的父母,要是真的闹起来了,哪怕他一点错都没有,村里人也只会说他不像样,是个记仇的,不孝顺,倒不如像现在这样,大差不差,面上过得去就行。尤其现在还要偷偷进山打猎,就更没有必要闹矛盾了,要不然他干个啥,都要被监视着。

这次猎物卖到的钱,他打算偷偷藏起来,不会像以前一样,老老实实全都上交家用,自己只留个几文钱。以前以为只要他能干,能赚到钱,再勤快一点,就能让阿娘也能像对弟弟一样,提起他也是开心的,让爹也觉得哥儿也挺好,能干活厉害就成。也是最近他才渐渐看明白,原来他做得再多再好,都是没有意义的。不过眼下最棘手的还是,彩礼钱他得自己攒钱退,他爹肯定是不会管的。

很快到了地里,姜小禾是气还没喘匀,就又开始卖力干活了。铁耙子都要被他舞出火星子了,但还有一大块地没有翻好呢,不能歇息。擦了擦脸上的汗,口干舌燥的,但这会儿也没水喝,姜小禾就先忍着,继续专注干活。

时间过得飞快,太阳一落山,天很快就擦黑了,眼前的景物也渐渐看不清楚,好在剩不多了,再加把劲儿,很快就能好。姜小禾干得起劲儿,甚至没听见有人喊他名字,直到人到了他跟前拍了拍他,给他吓一大跳。

“哎呀!”姜小禾惊得跳起,一转头发现是他弟弟姜继祖,才松了口气,“你咋来了?咋一点声儿都不出,吓死我了!”姜小禾气得捶了弟弟一拳。

姜继祖也不恼,他知道哥哥捶他的时候看着唬人,其实手里收着力气的。这会儿看哥哥整个人累得气喘吁吁,汗水打湿的头发贴在脸上,连忙殷勤递上水,“喝一口先,这天都黑严实了,你咋还不回家?”阿娘饭都做好了,不见人回来,就喊他来地里叫哥哥回来吃饭。

“地还有一点没翻完,一会儿干完了再回,”姜小禾口渴,一茶缸子水被他一口气喝了个干净。傍晚气温降了,水也凉凉的,清冽甘甜,将他一整天的劳累和焦渴都冲刷干净了,姜小禾觉得自己还能再坚持一会儿。

“明儿再干吧,饭都快凉了,”他出门的时候爹都已经吃上了。这活又不是非得要一两天内干完,这么拼命干啥,爹都早早回去了。姜继祖说完,见哥哥又要接着干,上前抢了他的耙子拽着人袖子就往回拉。

到了屋里打水洗了手脸,姜小禾端起碗正要吃饭,他爹进来了,问地翻没翻完。姜小禾刚要开口,被他弟弟抢先了一步,“没有呢,那么大一块地,我去的时候哥哥还在地里干活,脸上衣服上都是汗,刘阿叔还问哥哥,咋天都黑了还不回家歇着?”

姜老三一听活没干完刚要说自家哥儿几句,但听到后面的话后又把话咽下去了,“以后太阳下山了就回来,”别又被人嚼舌根,说他不宽厚,拿着孩子当牲口使。

姜小禾没有说话,但想着弟弟刚才的话,知道是在维护他。姜小禾鼻子忽然有点酸,心里升起愧疚,他从前还老偷偷嫉妒弟弟,觉得都怪他抢走了阿娘对他的关心。

等以后手头宽裕了,要多给弟弟买糕点吃,姜小禾边吃饭边在心里盘算着。

另一边,赵家村。宋凌安花了十几天时间终于把院墙篱笆扎起来了。

房子要是长时间没人住,就算再坚固也会慢慢坍塌。当年外婆去世后,院子就没人住了。

有一天他忽然心血来潮,坐了去乡下的大巴车,想去外婆曾经的住处看看,结果真看到了心里很难过。小时候他怎么也爬不上去的高墙已经塌得不成样子,院子里的杂草长得有一人高,那个他熟记于心的小院再不是从前的样子了,那天他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宋凌安现在住的地方本来挺大的,但是因为泥墙塌了一大半,再加上院里的另一个屋子也塌了大半,地上堆了许多土块和碎瓦片,才显得小了些。宋凌安每天醒来看到院里的情形,总觉得自己住在一片废墟上。

前段时间,宋凌安每天一睁眼,就开始走流程,洗漱,烧热水吃早饭,然后就开始清理塌下来的土块和瓦片。

土块宋凌安没有运走,而是用铁锨拍碎了,全部堆在了茅厕旁边。现在的条件不允许,宋凌安只能用旱厕。将这些土堆在这里,正好上完厕所铲一铁锨倒上去盖一盖。攒多了就转移出来开始堆肥,上面再多盖些土,肥料能多一些,而且还干净不臭。

收拾出来的瓦片,宋凌安拣大的、比较结实一点的,打算给灶屋和厕所的顶上铺上些。太碎的只能先堆在院门外面,等以后看看有没有用处。

院墙底下的土清理干净了,扎篱笆用的藤条,宋凌安是去山上砍的。本来还愁材料,结果上山上一看,竟然有许多他从没见过的藤蔓植物,纸条粗壮柔韧,看着快有小孩儿手臂粗了。

藤条紧紧缠绕在一棵棵树上,再从根部蜿蜒而上。这些藤蔓虽然现在还没有长出新叶来,但这气势看着也很吓人。宋凌安不敢靠近,害怕这藤条就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样,突然掉转头来把他缠住,将他吊起来活活勒死。

因此,宋凌安站得远远的,拿着棍子“挑衅”了藤蔓十几分钟,见藤蔓没有任何动作,才放下心来去砍。除此之外,宋凌安还砍了十来根胳膊粗的树的分枝,在墙跟前每隔一米左右挖深坑埋了进去,用石头把土牢牢夯实,再把带回来的藤蔓,跟编竹篮子似的编制在上面,篱笆关键的节点上宋凌安都用绳子绑结实了。

等再过几天,宋凌安打算再上山一趟,多挖些新长出来的小树苗,移栽在篱笆的里外两边,这样等树长高了,篱笆就更结实牢固了。要是树再长得更高一些就更妙了,拥有一堵高大的树墙,想想都很有安全感。

原先塌了的屋子收拾出来,腾出了好大一片空地。宋凌安本来想等手头宽裕了,再找人盖起来,不过后来放弃了这个想法。他本来也是一个人住,有个睡觉的屋子就够用了。屋子盖多了也是浪费,不如统统改造成菜地,多种点蔬菜粮食心里也能踏实许多,还能省下很多买菜和粮食的钱。

这几天宋凌安已经翻好了一小块地,施了肥,还把白菜萝卜也种上了。后续的,等慢慢翻好了地,种些豆子花生,再把韭菜和红葱安排上。暂时就先这样,后面要是有更有性价比的农作物再种也不迟。

除此之外,宋凌安目前最大的困境是没有收入来源,总不能坐吃山空。最近去镇子上添置了米面粮食,身上真没几个铜板了。至于那五两碎银子,现在还不能用。宋凌安已经答应了姜小禾,彩礼的钱要是没办法,可以找他来借的。

可是这样一天天的银子只出不进也不是办法。万一要再头疼脑热生个病,没钱治病就真的麻烦了。想到这些,宋凌安开始焦虑起来。不行,得尽快想个能赚钱的办法了。

宋凌安是文科生,才读大二,身上没什么技能让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大放异彩。他唯一在行的是记性好,爱读书。其实他有心想要走科举考试这条路,但这不能解决眼前的困境。

他现在真的很需要钱!

宋凌安已经确认过了,现在的这具身体就是他本人的。好的一点是没有莫名其妙占用别人的人生,但是不知道在现代社会,自己目前是不是处于失踪的状态。要真这样的话,那陆阿姨联系不上他,该多担心啊!

“对呀!陆阿姨,我怎么没想到!”宋凌安心情突然激动起来。

陆阿姨是宋凌安妈妈的朋友,远近闻名的中医。宋凌安从小就是小帅哥一枚,而且性格稳重有礼貌,又懂事贴心,陆阿姨很喜欢他。每次妈妈去陆阿姨家,陆阿姨都让带上他一起。

后来妈妈去世,宋凌安也常常去陆阿姨家,还跟着学了不少医学知识。不过宋凌安最拿得出手的,还是他能自己“纯手搓”膏药贴,用来缓解肩颈、关节以及手腕疼痛的。

大学室友爱打游戏,经常腱鞘炎发作。知道他竟然还会做这个非常惊讶,好奇好不好用,所以找他“定做”了几贴试试,没想到效果居然还挺好!室友贴了两贴手腕就不痛了,为此还在几个宿舍里来来回回给他好好宣扬了一通。宋凌安当时还挺难为情,却从没想过有一天,居然还要靠这个技能谋生吃饭。

膏药熬制需要当归、三七、红花、羌活等好几味药材,他记得很熟,但不知道这里的山上能不能采的到。不过办法总是比困难多,现在至少有个大方向,好办多了。到时候要是遇到困难了,再想办法一一克服就行,总比两眼一抹黑啥门路都没有要强得多。

马上三月底了,山上许多花花草草已经开始冒头了,宋凌安打算再过几天,等草木再茂盛一些,就去山上挖药材!

想通了出路,宋凌安觉得自己是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三两下洗漱完,吹了油灯,美滋滋爬到床上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