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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却让人记得清清楚楚。

那年,宋听澜带着千渡雪在人间,借了一双凡间的眼睛,亲眼看着不曾被世人窥见真容的神与魔,在天上打得不可开交。

天空分裂成两半,一半似迎着暴风雨的大海,漆黑汹涌;一半似被烈焰灼烧着的山川,赤红磅礴。时不时添几道惊雷声,似振奋的鼓点,为一场大战增加了一点儿激情。

神与魔的战争,隔个几千几万年便有一回,算是天地间的常态了。

两族的外貌与气质大相径庭,偏偏实力相当,共同分享着天上虚空之境,自然多有矛盾,从唇枪舌战到文争武斗,什么样的争斗都经历过了,不算是什么大事。

落在世人眼里,便是口口相传的“天有异象”。

偏偏那一次,两边的战士都失了分寸,暴烈的灵力冲破苍穹,将天空砸出一个大洞,天池倾斜而下,天门崩裂,成百上千块陨石坠落。

身陷战争的神魔来不及阻止,一切,便由宋听澜这个非人非神非魔非妖的存在承受下了。

他在人间目睹了天灾发生的全过程,当即飞身而上,借山川日月的力量,挡住了陨石,补全了天池。

自那之后,便常有神魔两族的人上门拜访,皆是为邀请宋听澜而来,只不过用的手段不太一样。

在千渡雪眼里,魔界的魔君爱耍心计、别有所图,分别是来邀请宋听澜加入魔界的,张口闭口却是“交个朋友”“君子之交,只交心,不论别的”。

他一个魔君,竟然能称为君子?

伪君子整日邀请宋听澜外出,听曲、游船、诗会……人间各个热闹的地方都让他两逛了个遍。

而千渡雪是个不喜热闹的,甚至有些厌恶,宋听澜出门时都会问他要不要同行,千渡雪忍着厌恶,勉强跟了两日,他倒是还能忍,却被宋听澜瞧出来了,严令千渡雪不许再跟着,只能待在家中等他回去。

宋听澜每回都披着深夜的露水与寒气归来,推门时便瞧见庭院里还亮着一盏灯,有一个人就坐守在灯火最明亮的地方,眼巴巴地看着他,不知盯着门盯了多久了。

宋听澜总会用一个牵强的笑容迎上他过于执着的目光,随后从怀里掏出一件专门给他带的东西,或是口味新奇的糕饼果脯,或是木雕花灯,好吃或者不好吃,好玩或者不好玩——这些都不重要,只要是专门带给他的就够了。

千渡雪总是很好哄的。

而神界那帮鹤发白眉的,也不是什么良善角色,嘴上说着请宋听澜上天庭,必然会给他安排一个好差事,却不说明到底是个什么差事,只一个“好”字就想把人钓上钩,必然也是个不可信的。

神界使者到访的那天,也是千渡雪独守庭院的一天。

缓缓推开的一扇门,带起清清冷冷的一缕风,有人随着声音再次抬眼,对上的,却不是期盼中的那个人。

神界使者活了千万年,一眼便瞧出千渡雪的期盼与失落,于是上前行了一礼,先问:“足下何人?”

千渡雪挪开了视线,不言不语。

神界使者径自说了下去:“可是宋仙长的兄弟?”

“不是,”千渡雪当即否认道,“我不是他的兄弟,他也并非什么仙长,休要胡说。”

神界使者“呵呵”笑了两声,又道:“老朽好歹年长了几万岁,小阁下对老朽可要客气些。”

千渡雪又恢复了不言不语,侧身,以一张冷脸对上老人家。

“……”

神界使者见此,沉默了一阵,笑道,“我瞧你是心有所思,而这份心思全都系在了宋仙长身上,他未归来,你便对我耍起了脾气。”

千渡雪依旧不吭声。

庭院里那盏亮了许久的灯忽然晃了又晃,火光摇摇欲坠,像受了风吹。

可是周围很安静,静的可怕,连一丝风也没有。

神界使者在稀碎的灯光中,瞧见千渡雪眉眼松动,两颊却是紧绷着的,便知自己说对了,于是道:“我有个办法,让宋仙长的心思只系在你身上,这下,小阁下可否对我客气些了?”

“所以,后来……你对他客气了吗?”

稀碎的日光穿透床幔,隐隐约约地落在宋听澜眉心,忍耐和欢愉在他面上纠缠着,分不出胜负,宋听澜长睫一动,溢出热泪来,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没入微微晃动的床榻,被温暖的**包裹住,再也寻不见了。

宋听澜手上一用力,抓着千渡雪的发根,迫使他抬起头。

千渡雪恋恋不舍地抬头,眼里蒙着一层不会褪色的欲念,眉梢一弯,又仿佛将要哭出泪来似的,“什么?”

宋听澜气得重重捏了一下他的耳朵,把人提溜上来——实则是千渡雪顺着他的动作,主动靠过去,听着宋听澜在他耳边说:“我说,后来你有客客气气地对待神界使者吗!”

“没有。”千渡雪摇了摇头道。

那位神界使者对他说,只要他劝宋听澜进入神界,并且不再与魔界来往,神界亦会许他一个能够时常陪伴在宋听澜左右的职位,还……给了他一炷香。

那炷香……

宋听澜一边侧身躲着千渡雪在他颈上落下一个又一个的吻,一边记起从前,“那个让我昏迷了三天的香,就是他给你的吧。”

千渡雪感受着如绸缎一般的肌肤,含糊应着:“……是。”

其实,不是昏迷了三天,而是宋听澜忘记了那三天的事情。

彼时,千渡雪还不像现在这样大胆,但在沉重的心事驱使下,还是点燃了神界使者赠予的熏香。

那香让宋听澜变成了一具任他摆布的躯壳。

神界使者原本打算在宋听澜毫无防备的时候,借千渡雪的手,让宋听澜签下与神界的合约,却不想,千渡雪临时变卦了。

神界使者带着合约上门,再次说明来意,正要靠近宋听澜时,却被千渡雪借着宋听澜的灵力,一掌打飞了出去,狼狈摔在庭院外的草地上。

千渡雪连一句解释和送客的话也不说,直接在庭院周围升起了最简单的灵力结界,阻止任何人进入,包括那个,和宋听澜相谈甚欢的魔君。

千渡雪那时还没学会多少术法,不知道怎么解除熏香对宋听澜的控制,只能一步不离地守着宋听澜。

其实在神界使者到来的时候,他也动摇过,他十分迫切地渴求着一个能时时刻刻守在宋听澜身边的机会,只是这个机会……不是宋听澜自愿的。

他不愿意,那他就不要这个机会了。

因为这份动摇,整整三天,千渡雪满怀愧疚地抱着宋听澜,守在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屋子里,再没有别人了。

直到熏香的效果即将消散,仿佛身上披了一层厚厚的积雪的千渡雪,才像是迎来了春日里雪水融化的那一刻。

千渡雪慢慢松开僵硬的手臂,如履薄冰般抬起了环在宋听澜腰上的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微微垂着眼,眼睫因为心跳过速,不住地颤动,万分珍重地在宋听澜眉心印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因为太紧张,他完全没发现,在吻下去的那一刻,宋听澜木偶似的眼眸中,泛起了一圈涟漪。

第四天,迎着晨光,两人在床榻上同时醒来,一个故作懵懂,一个目光流转,期盼着眼前的人能说出什么,却听见宋听澜说“不记得了”。

都不记得了。

千渡雪只好黯淡地,将神界使者的计划告诉宋听澜,隐去了自己的心思。

他不知道也好,他知道……也好。

他一定是知道的。

他知道,还留自己在他身边。

所以,宋听澜对他,也是有些心思的,对不对?

不是多年陪伴的情意,也不是养育他长大的亲情,他在渴求一份只属于他的爱意。

这问题困扰了千渡雪几千年,如今,他想亲口问一问了。

“阿澜……”

听见这个称呼,宋听澜愣了一下,随后对上一双毅然的眼睛。

宋听澜慌了神,有些无措地翻了个身,手心还在千渡雪身上打滑了一下,还没等将人按住,他不太熟练地一俯身,一头青丝垂落,堵住了千渡雪将要说出口的话。

可有些问题是藏不住的,即使不说出口,千渡雪的那双眼睛也将一切说明白了。

但既然没说出口,便当它不存在了。

宋听澜死死一闭眼,加深了这个无言的亲吻。

一通胡闹过后,两人几乎坦诚相见,剩下的那些布料,也都是零零碎碎地挂在身上,什么都遮掩不了。

这一吻,赤/裸/裸地点燃了一把火。

又是一个清晨,两人相拥着在床榻上醒来。

千渡雪无声地注视着宋听澜,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这一次……也不记得了吗?”

宋听澜躲开他寻问的视线,起身,就要翻身下榻,却被拦腰抱了回去,一下又落进了千渡雪怀中,身后的温度炽热,还有什么在鼓鼓跳动着。

怎么会不记得。

时至今日,宋听澜还记得那次漫长的拥抱之后,他腰间那片许久都没褪下去的红印,真是……抱人就抱人,手上那么使劲做什么,他又不会跑了!

这么多年,他们统共就分离了一回,是因为……他“死”了,千渡雪寻不见他了。

宋听澜没回答,转身与人缠斗了几个回合,奈何身体还没恢复,没过多久就气喘吁吁,额头抵着千渡雪的肩膀,瓮声瓮气地说:“记得又如何。”

“千渡雪,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是记着你的,我一直都……恨着你,好恨你啊。”

“记着就好,”千渡雪仿佛就听到了那两个字,低头,在宋听澜耳后、颈侧,印下一个又一个吻,“记得就够了。”

宋听澜咬着牙抬起头,在他面上不轻不重地扇了一下。

千渡雪低头,又在他嘴巴上吻了一下。

宋听澜没解气,扬手还要打。

千渡雪扣住他的双手,掠夺了他的呼吸。

一个早晨,便荒唐地度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