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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3

傅嘉珩没说话,久久凝视她的脸。

周匪浅的笑容蜡在脸上,直到嘴角发酸才等到他开口。

“好久不见。”

摁灭手机,他礼貌回应。

不同于程钧宴在自己的小团体里混得风生水起,从小到大,傅嘉珩大多数时候都独来独往。

他们本来就不熟悉,再加上数年不见,他刚才几乎要认不出她。

他的名字过去常和周匪浅同时出现在各种比赛与颁奖仪式上,但也仅限于此。

临近毕业时,身边的同学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拍照,他仅有的一张合照也是和她一起拍的。

放在学校的公众号上,作为招生广告。

在周家出事以前,这张照片被广泛用于学校的各种招生活动。

照片拍得很成功,两个人都一脸正气地盯着镜头。打眼看过去,除了“好学生”的标签之外,再也窥不出其他信息。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周匪浅先牵了话头,借着撩头发的动作揉揉酸痛的脸颊。

他看着三楼紧闭的防火门,“正打算去看看张老师,临时接个电话。”

“一起吗?我也很久没有见过张老师了。”

这样说着,她先一步推开防火门。

走廊上的光线倾泄而入,周匪浅一手抵着门等他过来。

傅嘉珩垂眸,等眼睛适应了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快步跟上。

学校的格局没有变动,张老师的办公室就在三楼的安全通道旁边。

她是文学课的老师。上学时周匪浅经常在她的课上读授课目标以外的书,念在她成绩不错的份上,老师往往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门朝内敞开,周匪浅往里探了个头,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一人。

她象征性地敲敲门。

埋首于电脑的人听到声响,随即抬头。

和门口的两人短暂对视片刻,她面上孵出笑:

“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

周匪浅往办公室里走了两步,感觉到身后的人还没跟上来。

傅嘉珩似乎不太习惯她的主动,从出了楼道开始就一句话也没说过。

“走啊。”她小声催促。

傅嘉珩回过神,迈开步子跟在她身后,仿佛最初要来看老师的人不是自己。

办公室里有一片单独的会客区,张老师给两人倒了水,瞥见他们的小动作,自顾自感慨:

“我以前就觉得你俩很合拍。”

两个学生时代就旗鼓相当的对手,若干年后又携手回母校看望老师。

嗑一下。

周匪浅听得诧异。

他们根本没有交集,哪里谈得上合拍。硬要说的话,合拍的应该只有那串总是相近的分数和排名。

意识到老师可能误会了什么,傅嘉珩慌忙摆手解释道:“我们不是......”

“我们也很久没见过了,刚才碰巧在楼梯上遇到,正好都想来看看您。”周匪浅打断他,转头跟老师解释。

张老师会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把这话题揭过去。

傅嘉珩沉默地坐在一边,用余光打量她。

周家的事闹得很大,他也听说了。

可周匪浅貌似没有受到这件事的波及,依然和上学时一样耀眼。

他一直没有说话,像个吉祥物似的安静听两人闲聊。

直到墙上的挂钟逐渐逼近十点整。

“嘉珩等会儿还有事,我们就先走了。”

不等他主动提起,周匪浅先向老师道别。

她来之前看过日程安排,傅嘉珩作为已经毕业的校友代表,在稍后的庆祝活动上有一场演讲。

他们下楼到礼堂的时候,人已经差不多坐满了,只能在后排随意找了两个位置落座。

“要论成绩,其实该去演讲的是你才对。”傅嘉珩难得主动和她说句话。

周匪浅看着精心布置过的舞台,轻笑出声:

“去讲我家是怎么破产的吗?这种事放在校庆上来说,多少有点不吉利了。”

傅嘉珩被这话哽了一下,自知失言:

“抱歉。”

毕业多年,校长也换了人。

新校长讲完简短的开场白后,傅嘉珩起身上台。

绕到鲜花簇拥的演讲台后,他低头整理麦克风。

周匪浅趁机偷拍了一张照片,发给程钧宴复命。

他回得很快:【你怎么不是荣誉校友?】

她愣了一下,到这时才发现傅嘉珩身后的屏幕上,赫然写着“荣誉校友”四个字。

他故意的。

字里行间的戏谑翻涌出屏幕扑向她,周匪浅捏紧手机,缓了口气回复他:

【你说呢?】

谁能想到,曾经被学校当作招生广告的人,如今连校庆的邀请函都不配收到,只能靠旁人帮助才能混进来。

周家起势的速度快得像一串点燃的鞭炮,却也和鞭炮一样,响过一阵就消失了。

这事终归不光彩,如果周匪浅是校方,同样不会给她递邀请函。

她很早就明白这世界有多残酷。

越是钱权在握的所谓上流社会,越是阶级分明。金钱是一种万能的溶解剂,溶解这世上大多数的烦恼,溶解自尊廉耻。

同样的,也溶解她原本平淡顺遂的人生。

大概是她平平无奇的回复让程钧宴觉得无趣了,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消停了一会儿,他问:【什么时候结束?】

她在心里计算时间:

【一个小时之后。】

程钧宴发了个定位:【结束之后要不要过来?】

周匪浅:【好。】

校庆日的活动很多。

傅家的家族企业临风眼下如日中天,傅嘉珩毕业后直接进了公司,外界显然把他当作了未来的掌权人。

今天出席的校友如今大都浸淫商界,免不了有人来和他套近乎。

周匪浅身份不便,也未必有机会能和他继续单独相处。

既然如此,她没必要在这里逗留太久。

家里那点事人尽皆知,她待在这里只会平白受人冷眼。

关上手机,周匪浅无聊地盯着台上的人。

他声线平稳,流经麦克风后灼得她耳朵有些发烫。

思绪胡乱飞,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出神地想起她以前在这座礼堂领奖,机械地重复着大同小异的领奖词。

物是人非,时间只对上位者宽容。

周遭突然掌声雷动,周匪浅条件反射地跟着鼓掌。

傅嘉珩讲完话下台,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无数双眼睛黏在他身上,自然也注意到了坐在旁边的她。

无意间对上几束视线,她读出其中一闪而过的疑惑与窥探。

等傅嘉珩坐下,她压低声音道别:

“我先走了。”

他眉心微拧,“现在就走?”

“忙着打工还债呢。”周匪浅半开玩笑道:“况且傅总贵人事忙,我总在旁边也不合适。”

他皱起的眉头又紧了几分,却也没再多问。

本就只是点头之交,傅嘉珩一向懂得分寸。

讲真,周匪浅对他这模样有点不爽。

他话太少,从早上见面到现在,一直都是她在主动找话题。饶是她再擅长社交,在他问一句答一句的反馈面前也没什么发挥空间。

但她不着急。

今天来只为和他打个照面,她有的是时间让他心甘情愿地跳入陷阱。

周匪浅站起身要走,搁在双腿上的手机啪地落地。

好在台上的声音盖过一切,她弯腰去捡手机。

裙角随着动作蹭到他的裤腿,再滑过他垂落的手。

“再见。”他轻咳一声,终于肯多说两个字。

“嗯。”周匪浅朝他眨眨眼睛,“我们很快就会再见。”

说罢,她从后门离开。

傅嘉珩在脑中回放她的话。一低头,瞥见脚边有什么东西在闪着光。

-

程钧宴的住处距离学校不远,但路上交通拥堵,周匪浅耗费的时间远超承诺的一个小时。

密码已经微信给她,程钧宴就连亲自给她开门的耐心也没有。

输入密码,漆成黑色的铁艺大门自动打开。

周匪浅前脚刚踏进花园,耳畔便传来几声尖利的狗叫。

她脚步顿住,目光在四下搜寻。

一只杜宾猛地从角落的阴凉处蹿到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两只尖尖的耳朵直立着,它伏在石子铺就的小路上,皮毛在阳光下泛着漂亮的光泽。

胸部的肌肉线条相当漂亮,四肢有力,像是下一秒就要冲上来撕咬她。

眼前的画面与记忆重叠,周匪浅的额角又开始发痒。

她不自觉地后退,直到后背贴上刚关闭的铁门。

“Ledo。”听见犬吠,程钧宴从别墅里出来。

他才洗过澡,只穿了一条宽松的灰色运动裤,上半身赤-裸着。

没擦干的水珠从脖子一路往下滑,流经鼓胀的胸肌,把裤腰洇成深灰色。

他双手抱臂靠在檐下,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分明。

听见主人的声音,Ledo收起进攻姿态,跑到程钧宴的脚边。

它乖乖蹲坐着,和刚才完全两样。

周匪浅被他的声音唤得清醒。

铁门在阳光下暴晒太久,兀地贴上去,灼得她后背生疼。

程钧宴掀起眼皮,好整以暇地扫了眼门口神色僵硬的女人,扯了扯唇角:

“你怕它?”

她唇线紧抿,嗓子像被灌了热油,说不出话。

程钧宴笑了,俯身拍了拍Ledo的后背,冲着门口的人扬扬下巴,

“乖一点,别吓到我们的客人。”

周匪浅的大脑变得迟钝。

等她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Ledo四肢点地的声音早已如鼓点般密集。

程钧宴那番话显然是无用功。

它呲着尖牙,朝她猛冲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