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茂林被带到警局的时候,脸上还挂着一副温文尔雅的无辜模样,衬衫熨帖得一丝不苟,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里,甚至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痛心
“警官,我真的不知道晚星为什么会想不开”他坐在审讯室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语气沉重,“她是我最看重的学生,天赋好,又肯努力,我还指望她能代表我们学校考进舞剧院,怎么会突然……”
唐希妤往桌前一坐,指尖重重敲了敲桌面,干脆利落,半点情面不留“张老师,演戏之前,先看看这是什么”
她把那枚银色袖扣推到他面前,金属表面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张茂林的眼神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镇定:“一枚袖扣而已,学校练功房人来人往,说不定是谁不小心落下的,怎么能证明是我的?”
“死到临头还嘴硬”唐希妤冷笑一声,抬手按下了播放键
下一秒,林晚星压抑的哭腔、男人猥琐的调笑、肮脏不堪的威胁,从录音笔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每一句羞辱,每一次哀求,都像针一样,扎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张茂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这是伪造的!是她故意陷害我!她爱慕虚荣,求我给她名额不成,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污蔑我——”
“爱慕虚荣?”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江子衿缓步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眉眼间没什么情绪,可那双眼睛锐利如刀,仿佛能直接剖开人心最阴暗的角落
“林晚星每天最后一个离开练功房,晚上十一点锁门,早上五点就到教室,全年无休,她从山区来,没背景没靠山,连一件像样的舞鞋都舍不得换,你管这叫爱慕虚荣?”
江子衿走到桌前,单手撑在桌面上,微微俯身,压迫感扑面而来
“你利用她唯一的梦想威胁她,利用她不敢声张的心理糟蹋她,在她唯一的亲人死后,非但没有半分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你根本不配老师,你是披着人皮的畜生”
张茂林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后退一步,声音都开始发颤:“我没有……你们没有证据,这都是她单方面的说法,不能算数——”
“证据?”时洛抱着手臂靠在门边,慢条斯理地开口,高岭之花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冷得像冰“我已经调过教学楼后门的监控,近三个月,你一共在深夜单独进入她的练功房十七次,每次停留时间都超过一小时”
他顿了顿,拿出一叠文件,随手丢在桌上
“还有,山区那起所谓的意外车祸,你在案发前一周,给当地派出所的副所长转过一笔巨款,你以为买通几个人,就能一手遮天?”
张茂林脸色彻底惨白,双腿一软,跌坐回椅子上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额头上布满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衬衫领口
唐希妤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只觉得恶心
“张茂林,你涉嫌□□罪、故意杀人罪,现在我们正式对你进行逮捕”
她站起身,拿出手铐,“咔嗒”一声,冰冷的金属扣在他手腕上
“你毁掉的,不只是一个女孩的人生,还有她最后一点活下去的希望,等着法律制裁吧”
男人被警员带出去的时候,整个人都瘫软了,再也没了之前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像一条丧家之犬
审讯室外的走廊
裴然靠在墙边,指尖微微泛白
他刚刚一直站在单向玻璃后面听完了全程,温柔的眼底通红,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洁癖让他连靠近那种人都觉得不适,可更让他难受的,是林晚星那无处诉说的绝望
他不喜欢看见女孩子哭,更不愿看见女孩子灰暗的人生,但其实,最大的原因是他怕,总觉得这案子没那么简单
江子衿一眼就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
他走过去,不动声色地挡在裴然身前,隔绝了其他人的视线,然后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大医生,心软了?”
语气里没了平时的毒舌打趣,只剩下温柔
裴然抬头看他,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哽咽:“她明明那么努力……明明马上就要熬出头了”
“我知道”江子衿低声说,顺势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传过去,“但我们抓住了凶手,她在天上,能看见”
裴然吸了吸鼻子,轻轻“嗯”了一声,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江子衿,你觉得这案子……这么简单吗”
一阵沉默
不远处,唐希妤抱着手臂,看着这一幕,眼睛都亮了,嘴角疯狂上扬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时洛,压低声音,一脸兴奋:“嗑到了嗑到了,老江也太会了吧,私下护着阿然也太甜了!”
时洛面无表情地喝着刚拿到手的酸奶,淡淡瞥了她一眼:“盗版武则天,办案呢,收敛点”
“要你管”唐希妤白了他一眼,“再说了,我磕我的,又不耽误工作”
时洛懒得理她,只是心里默默盘算:这盒酸奶喝完了,下次出警,至少得两盒才肯来
夜色渐深,天边泛起了一点微弱的鱼肚白
裴然看着窗外,轻声说:“她最后穿的那身舞裙,一定是她最喜欢的”
“嗯”江子衿握紧他的手,“她是想以最美的样子,离开这个世界”
顿了顿,他低头,看着身边的人,声音压的很低却还说着骚话:“什么时候能才让我碰碰?”
裴然脸颊一红,下意识想躲开,却被江子衿牢牢攥着手
他小声骂道:“畜牲,你他妈和我谈恋爱是为了这个?!”
江子衿挑眉,故意提高了一点音量:“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你裴然是我的”
声音大的裴然想骂人
唐希妤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差点激动得拍手叫好
时洛默默移开视线,假装看风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下次出警,必须加酸奶,不然这狗粮,白吃了
走廊里的灯光柔和,将两人交握的手,映得格外温暖
案件落下帷幕,正义虽迟但到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