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风卷着微凉的湿气,拍在舞蹈学院斑驳的玻璃窗上
整栋教学楼早已陷入沉寂,唯有五楼最尽头的练功房,还亮着一盏孤冷的灯
林晚星立在镜子前,一身素白舞裙,身姿纤细如风中芦苇
镜面映出她精致却苍白的脸,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与绝望,可每一个旋转、每一次踮脚,依旧精准得无可挑剔
再过不久,舞剧院的选拔就要开始,那是她拼尽一切也要抓住的光
所以她每晚都留到最后,哪怕空旷的练功房里,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与音乐循环的声响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张茂林站在门口,金丝边眼镜遮住眼底的龌龊,脸上挂着为人师表的温和笑意“晚星,动作还是有点瑕疵,老师再帮你纠正一下”
林晚星的指尖猛地攥紧,骨节泛白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从脚底一路缠上喉咙
从第一次他以指导动作为名,将她困在镜子与怀抱之间开始,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就成了她深夜练舞时,挥之不去的噩梦,她不敢反抗,不敢声张——从偏远小镇挤入这所名校,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出路;舞剧院的名额,是她唯一的盼头
一旦说出去,所有人都会说是她不知廉耻、勾引老师,所有努力都会化为乌有
她只能忍
忍下那些肮脏的触碰,忍下撕心裂肺的屈辱,忍下舞服下藏不住的淤青,第二天依旧笑着和同学打招呼,对着镜子重复枯燥的动作
她以为忍到选拔结束,一切就会好起来
直到那通来自山区老家的电话,彻底掐灭了她最后一点希望
她唯一的亲人,唯一从小护着她、支持她跳舞、砸锅卖铁供她上学的舅妈,死于一场所谓的“意外”,失控的三轮车,潦草的定案,当地警察冷漠的敷衍,像一把把钝刀,反复割着她的心
她哭着跪下来求他们重新调查,只换来不耐烦的驱赶
钱权压顶,公道无踪
世界在她眼前轰然崩塌
有钱就能胡作非为吗……
回到学校,张茂林依旧用那种令人作呕的眼神打量她,甚至用舞剧院的名额继续威胁、胁迫她,亲人离世无人伸冤,自身深陷泥潭无处可逃,名声、前途、尊严,被踩在泥里碾得粉碎
林晚星的世界天黑了……
她不想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去,像一粒尘埃被风吹散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深夜十一点半,练功房被反锁,窗户从内部扣死,形成一个完美的密室
她拆下练功房中央的把杆,用柔韧的弹力带,一端死死系在把杆中央,另一端打成死结,套在自己纤细的脖颈上,把杆架在镜子的支架上,她静静站在练功用的木质台阶上,垂眸看着镜中的自己
这是她最热爱的舞台,也是她生命的终点
她抬手,用美工刀在手腕轻轻划开几道浅痕,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绽开细碎的红梅,制造出反抗挣扎的假象,随后,她将张茂林常戴的那枚银色袖扣,藏在镜子角落的灰尘里——那是她偷偷藏下的,唯一的证据
舞包的最外层,放着她被施暴时偷偷录下的录音,山区派出所的结案报告,还有一封写给舅妈的、永远寄不出去的信
做完这一切,她闭上眼,轻轻踢开了脚下的台阶
弹力带瞬间绷紧,沉重的下坠力猛地勒紧脖颈,颈椎断裂的声响,被淹没在循环的舞曲里
白衣少女悬在镜面之前,如同一只折翼的蝶,永远停在了她最热爱的舞蹈之中
凌晨一点,警笛声划破深夜的宁静
黑色越野车稳稳停在楼下,唐希妤推开车门,一身警服利落干练,长发高束,眉眼间带着刑侦队长独有的凌厉“动作快点,现场保护好,不准任何人破坏!”
副驾驶座上,时洛抱着一盒酸奶,面无表情地跟下来,一身西装一丝不苟,高岭之花的模样与这血腥的现场格格不入“哎我说盗版武则天,下次出警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我刚泡好的泡面还没吃完”
“小白脸,破案重要还是你那快过期的泡面重要?”唐希妤头也不回地怼回去,脚步不停,“赶紧的,免费司机兼保镖,发挥点作用”
时洛冷哼一声:“盗版武则天,要不是看在酸奶的份上,我现在就回去睡觉”
两人互怼着走进楼道,电梯门打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着灰尘扑面而来
练功房的门被撬开,江子衿已经站在房间中央
他一身黑色风衣,身姿挺拔,眉眼清冷,办案时的专注与认真,如同最锋利的刃,目光扫过现场,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福尔摩斯般的敏锐,将每一个细节尽收眼底
裴然跟在他身后,一身白衬衫,气质温柔干净,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作为骨科医生,他对伤口与死亡有着本能的敏感,洁癖让他下意识微微蹙眉,却还是强忍着不适,靠近尸体查看
“江子衿”他轻声开口,声音微微发颤,下意识往江子衿身边靠了靠,“死者颈部有明显勒痕,手腕有多处浅表切割伤,看起来……像是他杀”
江子衿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人,高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了几分,语气却依旧带着惯有的打趣:“别害怕,我还在呢,不过现场是密室,反锁、关窗,没有外力入侵痕迹,没那么简单”
唐希妤走到镜子前,蹲下身,看着那枚藏在灰尘里的袖扣,眉头紧锁:“老江,你看这个”
江子衿走过去,捡起袖扣,指尖微凉:“张茂林,舞蹈学院的老师,对吧”
时洛靠在门边,喝着酸奶,淡淡开口:“我查过,张茂林近期多次在深夜单独进入这间练功房,与死者有多次单独接触记录”
裴然打开舞包,拿出里面的录音笔与信件,手指微微颤抖,当那段压抑的录音响起,当信上那些绝望的文字映入眼帘,练功房里瞬间陷入死寂
□□、威胁、亲人惨死、求助无门……
所有真相,血淋淋地铺在眼前
裴然眼眶泛红,温柔的眼底满是心疼与愤怒,一向小心谨慎的他,此刻语气却格外坚定:“她不是自杀,是被一步步逼死的,这他妈是间接他杀”
江子衿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动作温柔,眼神却冷得骇人,他看向唐希妤,声音冷静而有力:“唐队,立案,抓人”
唐希妤站起身,抬手整理了一下警服,雷厉风行:“知道了,老江,立刻传唤张茂林,我倒要看看,这个披着人皮的畜生,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时洛喝完最后一口酸奶,将盒子随手揣进兜里,一脸“我亏了”的表情:“酸奶喝完了,案子破了记得再给我一箱,至于辩护——这种畜生,别找我,我不接”
窗外,夜色依旧浓重
练功房里的舞曲还在循环播放,白衣少女静静地悬在镜前,如同一颗陨落的星
而这一次,再也没人能掩盖她的绝望,再也没人能将真相埋葬
江子衿看着身旁红了眼眶的裴然,悄悄握住他的手,指尖温热
“别怕啊,大医生。”他附在裴然的耳边低声说道,语气里没有了平日的怼人,只剩下认真与笃定,“我们会给她一个公道”
裴然抬头,看向他,轻轻点了点头,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不安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灯光冷白,映着四人的身影
案件不可能这么简单
或许,案件,才刚刚开始
我在这里说一下,我写这本书确实是因为看福尔摩斯看多了手痒写的,江子衿这个角色一开始我就是按他来写,可是写到后面,我渐渐发现他们不一样了,江子衿和福尔摩斯完全不一样,写到第26章时我就知道不能在找到他们的相似处了,江子衿和裴然的故事已经不按我的想法走了,于我而言他们真的有了自己的意识,从那之后,江子衿的原型不在是福尔摩斯,是他自己
我希望不要搞混,因为我也是福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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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舞落之星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