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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荒度

“天上玄元,地上魍魉,天回地转,摄鬼降神,一切妖魅,速速定身,急急如律令!”

正元道长目光一凛,从斗篷里举出一枚飞镖,飞镖抛上空后分成三枚,直射邬瞳雪额头!

邬瞳雪依旧笑吟吟的,下一刻向他们展示“缩骨功”,下腰将身体弯折到扭曲,头颅缩进绛红色衣袍里,躲过三枚飞镖。

“阿欢,你帮着外人欺负我,我生气了哦。”

邬瞳雪的衣袍轻飘飘落地,衣袍鼓起又扁塌,他的身躯好似蒸腾的水雾,从衣袍泄露,须臾就没了影。

莫尽欢的背后刮过一道凛冽的风,一团泥沼般的黑影缠到他的鞋跟后,男人瘦长的身形钻出黑影,邬瞳雪低头,在莫尽欢的后颈吐气,“阿欢需要吃教训。”

莫尽欢唇角轻扬,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后抬腿,黑皮鞋鞋底凿进了邬瞳雪的脚!

粘在鞋底的图钉穿透红靴,刺破邬瞳雪的肌肤!

眩晕感席卷全身,邬瞳雪身体一倾,莫尽欢没留情,黑皮鞋鞋底对准他的小腿一踹!

邬瞳雪屈膝单腿跪地,意识到图钉注了毒素,再直不起腰。

正元道长趁机拿出一个金钟罩,嘴里念了串咒语,金钟罩转瞬变大罩住邬瞳雪。

金钟罩外壳密密麻麻地爬出符文,正元眯起眼睛看,一一念出:“这焚婴姓邬名瞳雪,诞生于662年前的元朝。死因是被爱人一箭穿心,灵魂囚于棺材里四十一年,怨念极重。”

这与梦中的场景完全吻合。

射箭有,棺材有,邬瞳雪的脸也对上。

那射箭的爱人是……

“他的爱人是谁?找上我只是因为想吸食我的野心?”

“他的爱人暂时不知姓名,但是知道身份是那个朝代的皇子,后来登基称帝。”正元道长的眼瞳反射出金钟罩的金光,“他的确以人的野心为食,**不离十。”

莫尽欢蹙眉,觉得逻辑古怪,具体又理不清怪在哪。

“现在知晓他的生平就好办了,我有个方法能控制他,”正元说,“他靠吸食你的负面能量增进鬼力、维持人形,一旦长久无法吸食能量,是绝对会被弓重新封印的。”

说着他从鼓囊囊的衣袍取出一条蓝项链,“佩戴这条项链后,你的体内就会自动开启保护罩机制,在这层机制下,他可以触碰你,但不能吸你体内的气,更不能伤害你。”

“触碰”一词让莫尽欢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就不能完全碰不到我?”

“他鬼力强,暂时没有办法完全隔绝他对你的接触,不过他长久吸食不到你的负面能量就跟死了没差别,你正好能借这个机会胁迫他做事。”

“还有没有更具备攻击性的道具?”莫尽欢冷声说,“疼才能让人长记性,只有摧残他的□□和精神,才能逼迫他更快妥协不是吗?”

正元道长捏了把自己的斗篷,贪财相原形毕露,“有是有,不过这家伙成本高,你说我这是免费帮你捉鬼的,哪好意思收钱……”

“卖价双倍,”莫尽欢简言意骇,“东西拿来。”

“我就说莫先生是爽快人!”正元道长故作沉稳的声音情不自禁带上笑音,他踮脚揽住莫尽欢的肩膀,两颗脑袋自然地怼到一起,他们背对着金钟罩,正元神神秘秘地掏衣袖——

一股劲风强势掀来,这股风目标明确,精准避开莫尽欢,轰倒了正元!

正元跌倒时衣袖全部翻开,露出少年人的一截细长手腕,脸狼狈地贴到地面:“焚、焚婴!”

莫尽欢可惜他没露出全脸。邬瞳雪蛇一般的气息在颈侧游走,莫尽欢眉心跳了下,攥紧项链。

手掌被一只手箍住,手指被迫挤开,项链滑到另一人的手心。

邬瞳雪的力气犹如溺水之人求生时的本能,大得惊人。他那双黑瞳爬上红血丝,却唇角带笑,体贴地为莫尽欢戴上项链,“阿欢,我为什么还能吸你的气?”

“邬瞳雪,刚才的疼痛还没让你长记性吗?”莫尽欢面若寒霜,提起一脚踹邬瞳雪小腹!

邬瞳雪反手捉住他的小腿,手掌滑到他脚踝,脱去他的鞋子,笑容不减:“阿欢,我告诉过你,同样的亏我不会吃第二次。”

“可你已经吃了。”莫尽欢脸上的冰霜倏然化开,抿唇绽放出笑颜。这个笑乖张、美丽又绚烂,却笑里□□,像株为他绽放的毒罂/粟。

邬瞳雪失神的一刹那,正元奔到他身后,将一张染血的符纸贴到他后背,嘴里念念有词:“以血为咒、焚烧邪物,燃!”

“轰——!”

邬瞳雪的乌黑长发窜出了一缕火焰,接着是衣袖、外袍,火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卷噬他的全身,愈烧愈烈!

邬瞳雪的面容在火里扭曲变形,他笑容一敛:“阿欢,你就这么想置我于死地?”

“嗒”一声脆响,他的手臂长成竹竿,扣住了正元道长的脸!他的手背反拧,干脆利落地把对方的脸摁到自己背上,“舔掉。”

火登时烧到正元道长脸上,痛得他龇牙咧嘴。但他好歹是个道长,哪能轻易对鬼怪妥协,一边咬紧牙关,一边把手掏回斗篷里,又想掏点压制性的道具。

邬瞳雪失去耐心,摁着他的后脑勺使劲摩擦,硬生生让正元的脸皮把符纸磨掉。

然后他像提垃圾袋一样,用两根手指捏住他的后颈,胳膊发力将之提起,提步走到落地窗前,推拉开,将这件只比垃圾袋重一点的少年扔了下去!

莫尽欢心脏一紧。

这只不懂现代法律的文盲鬼居然高空抛物!

这可是11楼!

要是正元死了牵连到他的事业怎么办?

思及此,他大步走到窗边,还没来得及向下看,邬瞳雪双臂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他背后,反剪住他的双腕,将他的手抵到背后。

邬瞳雪把头埋进莫尽欢后颈,齿尖咬破他的后颈,血腥味充斥鼻腔,鲜血汩汩延伸到肩膀。

那是邬瞳雪的血。

“阿欢,我真的生气了。”

邬瞳雪乌黑的眼瞳掠过一道寒芒,他侵略性十足地、又像毫不费力地托住莫尽欢的腰,将他整个人悬空抬到落地窗上!

莫尽欢的背重重撞在半敞半关的落地窗上,邬瞳雪恶意地抬高莫尽欢一条腿,莫尽欢的头就吊了出去。

“邬瞳雪你去死!”强烈的失重感令莫尽欢胡乱踢蹬,邬瞳雪顺势勾下他另一只鞋子,尖锐的红指甲陷入莫尽欢的脚踝。

比起疼痛还是那股欲坠不坠的失重感更折磨人,莫尽欢仿佛浑身血液倒流,头皮绷紧,脸被冷风刮得生疼。

该死的邬瞳雪,真要杀了他吗?

该死的小奸巨猾,果真没一件道具能派得上用场!

全都该死!

莫尽欢的腰身一直处于弯下来的状态,他自认柔韧性尚可,却也撑不住一直悬出窗外,于是他被迫把双腿搭到了邬瞳雪的肩上,以此平衡身体。

邬瞳雪的气息骤然粗重。

他用指腹摩挲莫尽欢白皙清隽的脚腕,大手仿佛要嵌进莫尽欢的腰里。他发现莫尽欢的腰又劲瘦且柔软,大概是羞恼的原因,他的肌肤滚烫如沸水,这滚烫的体温传递到邬瞳雪的掌心,令他心里一阵发痒。

阿欢的眼尾又湿了,如同清晨挂在叶片上的雨露,晶莹透亮,那双醉人又欺骗性十足的桃花眼也氤氲出水波,那是只为他掀起波澜的湖泊。

噢,阿欢,他怎么能从头到脚都这么对自己胃口?

邬瞳雪卷起莫尽欢的裤脚,情不自禁吻上他的小腿。

修长匀称,精瘦不失力量感。

反胃感一瞬间冲塌莫尽欢心里岌岌可危的堤坝!

他抵触,他排斥,他的脚徒劳地蹬上邬瞳雪的胸口,却换来对方变本加厉地压榨。

他像被蛇缠住腰腹的花枝鼠,猎物的挣扎只会激发猎食者玩弄与撕咬的本能,邬瞳雪的齿尖上移,莫尽欢的大腿根酥麻得想吐。

越是挣扎体力消耗得越快,莫尽欢大脑充血,简直想滑下去摔死自己。

然而下一刻,邬瞳雪将他提起,毫不留情地砸到了床上!

他欺身压上,语调鬼魅:“阿欢,你已经小有名气,是不是该兑现我们的交易承诺了?”

莫尽欢再没有体力与他抗衡,只怨毒地瞪着眼前不要脸的鬼,之后天旋地转,任人宰割。

毒蛇身上的鳞片冰冷坚硬,它不断地在花枝鼠身上汲取。花枝鼠的体温、花枝鼠的气息、花枝鼠的皮肉。

肉质是它从未品尝过的鲜美,毒蛇上了瘾,蛇尾绞紧花枝鼠的腰身,蛇头一寸一寸地在它身上游走,贪婪地吮吸。

食物吃不完需要储存,毒蛇用蛇尾覆盖住花枝鼠的全身,仿佛要让花枝鼠全身沾满自己腥膻黏腻的气味。它拖走花枝鼠,前方是狭窄漆黑的洞穴,它拖着花枝鼠游走在湿润的泥土上,一步一步,深入洞穴。

莫尽欢意识朦胧间,穿插进心里的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将邬瞳雪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