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莱西娅没有道歉。
她坐在位置上，面庞紧绷，毫无反应，而陈伦纳德和克拉拉相继起身，各自叹一口气，跟上陆景驰。
关珊曼莎不以为意地嘟囔：“至于么。”
待人都走了，阿莱西娅问她：“你刚才是故意那么说的吗？”
关珊曼莎继续搅意面，一脸不满。
阿莱西娅于是长叹口气，“我虽然对这次的项目很感兴趣，但不能成就算了。不过珊曼莎，你真应该学会怎么尊重人，不然我下次谈业务怎么敢带上你？”
*
天已经黑了，来到室外便进入冷空气中，陆景驰和雍绝颜都披上外套，陈伦纳德和克拉拉跟上来，陈伦纳德咋咋呼呼的：“哎呀，哎呀，看今天这件事搞的！”
克拉拉直接到陆景驰身边，公事公办，“那个阿莱西娅的作品我看了，很大胆，如果达成合作，可能会在设计上带来突破，但突破不一定等于正向的化学反应，我担心她的风格会过于偏离Chee现有的整体调性。至于她本人……从目前的接触来看，我不确定她是否是一个容易合作的伙伴。”
“那就静观其变，你来决定。”陆景驰点点头，“辛苦。”
“那我们就走了啊，景驰！”陈伦纳德挥挥手。
雍绝颜看陆景驰一眼，“走吧，还杵在这里干什么？”
陆景驰停了两秒，才迈步向停车地点。
坐上车，他似乎还为刚才的事耿耿于怀，反而是雍绝颜自在地伸展了一下，“马上就要去你沃金的住处了，好期待呢。”
如此一来，陆景驰反而不好说什么，转为和她一样轻快的语气：“是啊，离这里不远。听听歌，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
陆景驰在沃金的住处是一座私密性极强的独栋别墅，现代感设计，被冬青与月桂掩映，带一面积不大的小院，一切都刚刚好。
院子边带穹顶的停车区域，有他提过的AMG ONE。
原来他在这里是这一种调性。
雍绝颜看他将自己的行李箱从车上拿下来，环视四周，他问：“还满意？”
“这是你的住处，我有什么满不满意。”
“但你是女主人。”
雍绝颜微微一笑，他问：“你是不是就等我说这句话了？”
看来他越来越吃透她了。
雍绝颜思考了一下，决定给他个面子，点点头。
走入建筑，她很快熟悉了内部的构造，这里处处是陆景驰的气息，让她有一种错觉，好像自己不是第一次来，一切东西都用得得心应手。
不到一个小时，她就已经洗漱完毕，套着陆景驰一件白T，盘腿坐在他床上，对着投影玩他的switch。
陆景驰迟一些从浴室里出来，也上床，没挡她视线，看她专注的神情还有些好笑，她在玩《马里奥赛车》。
他坐到她身边，手放上她白嫩的大腿，摩挲，但这一点不影响她专心致志地操作。
一局结束，点评是：“不好玩。”
雍绝颜放下手柄，才正眼瞧陆景驰，并很自然地倒进背后摞放在一起的两只枕头里。
抬起一条腿，脚抵上他心口，神情在浅浅的投影光线中有些莫测，“现实里也开赛车，游戏里也开赛车，你怎么这么敬业，嗯？”
她语调飘飘忽忽的，分明是勾引，陆景驰都听不进她到底说了什么，握住她这只脚，捏了两下，抬起，靠近。
两张面庞之间的距离倏然拉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鼻息。
陆景驰看着雍绝颜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眼都不舍得眨一下。
他想，近在眼前的她，真的比隔着手机屏幕的她可爱太多。
吻落在她柔软的嘴唇上，他压着她，得以抚摸她柔顺如瀑的长发。他开口，声音都不觉变低沉而含混：“你是不是也特别特别想我？”
“想啊。”雍绝颜稍偏了偏脸，找到他耳朵，“比我的手指好用。”
他身体轻轻一震。
雍绝颜勾起嘴角，手覆上他面庞。
“我很想你。”
窗上凝着层薄薄的水珠，风吹得月桂树树叶翻转，露出背面浅灰色的绒毛。
雍绝颜侧过脸，在一片朦胧中看月影晃动，像在水中看花，颤颤巍巍，无论如何努力都不能看得分明。
……
“几点了？”
雍绝颜本要去拿自己的手机，手一停，转向陆景驰的手机，凌晨三点多。
“你明天训不训练？”
“没事，我可以请个假，把安排往后调，下午体能训练，晚上模拟器训练。”
重新洗过澡，又回到床上，他握着雍绝颜双肩，让她在他面前像一个被他摆弄的娃娃。
而她已经困倦，大抵是因为被折腾得太疲惫，不满地微眯着眼，盯着他，结果他毫无眼力见地深情告白：“颜颜，有你在我身边真是太好了。”
雍绝颜稍微将眼睁开了一些，“睡觉吧。”
“是不是在我身边，你就不会失眠？”
“……睡觉吧。”
“颜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
“……”
这会儿眼睛完全睁开了，雍绝颜看着他，他慢慢说下去，“就是他们说的，国内的事。”
“嗯。”雍绝颜叹了口气，“这几天我要在你身边，寸步不离，过你的生活。”
“我什么也不要想，手机也不想看，年也不想过，就这样一直到寒假结束吧。”
“明白了。”
不知道为什么，陆景驰看起来很有信心，但又和她确认，“在我身边你会很快乐，对不对？”
“对不对？”
“对不对？”
……
雍绝颜不耐烦地闭了闭眼。
他非要问，她非不说。
眼睛闭上后干脆不睁了，好像就打算这样昏睡过去。
雨点般的吻落上她面颊，她嘴唇，她鼻子，她眼睛……几近疯狂，她受不了地推开他，“对对对对对！”
“那你重复。”
“重复什么？”雍绝颜懒懒地掀起眼皮。
“重复我刚才问你的话。”
陆景驰发现，雍绝颜真犟。
明知道他爱听什么，想听什么，要听什么，但故意不如他所愿。
她抿着嘴，好像受审讯时不肯妥协一样，直到他又要亲上来，她赶紧开口：“我！”
陆景驰停下来，看着她。
她一鼓作气说完：“我在你身边很快乐。”
陆景驰笑起来，笑得停不下来。
雍绝颜已经困得不行了。
却感觉眼前这个人丝毫没有困意。
*
第二天下午，雍绝颜挑了身衣服，和陆景驰前往迈凯伦技术中心。
她没有拿手机，且打算这几天都不碰它，就这样彻底与世界失联。
陆景驰很支持她这一决心，说：“有我在，你就放心吧。”
驱车来到超越时代感的“UFO”前，完全难以相信它建于1995年。因为即使在今天，它依然无比超前。
还未进门，雍绝颜在陆景驰身后感叹：“这不是《F1》电影里的车队基地取景处嘛。”
这地方的远景照片，陆景驰给她发过，她后来又在《F1》电影里看到过，结果现在才对应上，于是反应过来。
前面的陆景驰脚步一滞。
雍绝颜也跟着一顿，“怎么？”
陆景驰问：“你看《F1》电影了？”
“……”
真正意识到陆景驰是一名赛车手后，陆景驰曾和她提过《F1》电影，结果她懵懵懂懂，只有模糊的概念，现在却连其中的车队基地长什么样子都清楚，这不就说明，她后来专门看了那部电影。
装不下去了，雍绝颜理所当然地一挑眉：“嗯，怎么了？”
“没什么。”
陆景驰好像藏着开心，带她继续走。
进入室内，立刻有很多人来迎接，但陆景驰不满足于此，专门带她去拜访了迈凯伦青训项目的首席事务官、运营总监……
最后是他的车手教练凯勒。
陆景驰应该提前和凯勒说过，这段时间雍绝颜会一直陪他训练，此时凯勒见到雍绝颜，并不惊讶，只是一点头，不过下一句是：“我看过你的电影。”
雍绝颜看着这个严肃的方脸男人，哑然了。
陆景驰在一旁憋笑。
“不会是你逼他看的吧？”两个人随凯勒前往训练室的路上，她偷偷问陆景驰。
“怎么可能？”
她旁观陆景驰接下来的体能训练，在凯勒的指导下极尽严苛。
尤其是颈部训练。
通过设备，凯勒从各个方向对陆景驰的头部施加拉力，那可是一个健壮的外国成年男子的拉力，而陆景驰需要保持头部纹丝不动。
他的痛苦是隐忍的，反而看得一旁的雍绝颜暗暗咧嘴。
没想到细微的表情没逃过凯勒的法眼，短暂的休息间隙，他让陆景驰缓和，来逗雍绝颜：“你不太了解一名方程式赛车手驾驶期间所要承受的压力吧？”
雍绝颜努了努嘴，想起之前在南城国际赛车场的经历，答：“只了解了皮毛。”
凯勒喝了口水，说出差不多的话：“一场正赛，大概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车舱温度稳定在50℃以上，夏天会更高，接近60℃。到比赛结束时，赛车手会脱水两到三公斤。”
“比赛期间，赛车手心率会飙升到170以上，并在这种状态下判断刹车点、调整方向盘、和工程师通话、对其他比赛选手采取进攻或防守。”
“然后就是脖子。”他指了指，“刚才的训练，就是为了适应过弯时的横向重力。一场比赛要过几百个弯，像几百次有人按住他的头。”
雍绝颜看着陆景驰，认真地点点头。
没想到她这么认真，还以为她会把这些话当玩笑，凯勒挑了下眉毛，对陆景驰说：“剩下的休息时间留给你们，我们15分钟后继续。”
他离开了，雍绝颜看着汗涔涔的陆景驰。
说：“我看了你去年的摩纳哥正赛视频。”
“很帅。”
小甜甜一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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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