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启自冯家门前经过,略微地瞟了一眼院内后径直离开。
冯家除了屋内那两个人影,院内暗处还藏着人。
魏启虽不知道这里住着谁,但是那院里藏着并非这户家人。魏启等到天亮,找了个商贩打算问问里面住着谁。
“你这面条给我来一碗。”魏启朝着面摊老板喊了一声。
等了一会儿面摊老板端来一碗面条,“您慢用。”
魏启拿出几钱银子放到桌上。
老板收下银子,刚要转身继续去忙就被魏启喊住。
“老板,你可知这旁边冯家男人去哪里了?我找他有事,可昨日没见着他。”魏启问道。
面摊老板刚还笑着收钱,猛地听到魏启问冯家的事脸色就变了,“你找冯大人做什么?”老板眼神快速地扫过魏启周身,越发觉得眼前人不对劲,“冯家没人。要找冯大人,你去别的地方找。”说完又催促道:“吃完快走。”
老板的话让魏启心生疑惑,遂问道:“冯家不是有人在家吗?老板为何说没人。难道在冯家住着的,不是冯家人?”
面摊老板语气不善地警告魏启:“冯大人许久没归家,家里只有孤儿寡母两个人。你要找冯大人自己出去找去,少去打扰人家娘俩。”又见魏启的面一口没动,老板直接把刚才收的银钱扔回桌上,又去端魏启的面碗,“我看你不是来吃面是来打探消息的。这面不卖你了,快走。”
“欸,我就是来吃面的。”魏启伸手想拦住老板端碗,但没拦住。
老板将碗搁在案台上,带着怒意道:“快走,不许再来这里。你若再来,我们有你的好果子吃。”
魏启还要说什么,但周围人多了起来,开始有不少人频频朝他们张望。魏启收起银钱,不再逗留。
……
陈瑜在客栈见到魏启,赶紧问了情况。
“冯大人?可是冯学义?”陈瑜问道。
魏启回客栈时从平泽百姓口中得知,平泽有位冯大人名叫冯学义。魏启疑惑:“你知道这个人?”
“我知道的不多,也是从百姓口中得知这个名字。”因为之前黄勇成求助平泽县衙寻陈从安之事受阻,陈瑜就留了个心眼。等她到了平泽后,就有意地打探了平泽县衙中事。
陈瑜道:“冯学义,平泽县县令。据传他前段时间得了升迁调令没多久就失踪了。”
“失踪?堂堂县令失踪?”魏启讶异。
陈瑜摇头,“我不知传言是真是假,但魏叔刚才所言倒也能印证冯学义未归家。”
“怎么牵扯的事越来越多了?”魏启想不明白。
陈瑜暂时也捋不清其中关系,心中的不安也愈发强烈。“无论如何,最重要的是要快点找到从安。不知道黄老板他们有没有从安的消息。”
*
“咳咳咳,丫头,你不该跟着我来的。”赵大力染上瘟疫,病如山倒现在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陈从安用一块不遮住口鼻,将今日的粥一口口喂到赵大力嘴里。
“不用了,你喝吧。”赵大力摆头拒绝陈从安的喂食。他年老多病,少吃点没什么。
陈从安知道赵大力是想把他的口粮留给自己。咳陈从安有自己的想法,开口劝道:“你喝我都粥,我吃你的饼。我不会饿着自己的。”
陈从安继续喂,赵大力还是拒绝。
“这碗粥你都喝过了,我喝了会更快染上瘟疫。你先喝光,明日再给我,行吗?”陈从安继续劝着。
赵大力自然是饿的,心里想吧口粮给陈从安,可她的话也不无道理,算了大不了明日再给她。赵大力听了话,将粥喝完。
中症区已经没有官兵帮着盛粥法饼子了,每日的粥和饼子都得靠抢。陈从安身体健康,毕其他人动作快。可每餐也不能抢到两样东西,她刚才的话不过是安慰赵大力的。
中症区已经不会再熏草药了,也不会再有大夫喂病人诊治。而在每日酉时正,会有遮挡严实的官兵将带走病情严重的人前往重症区。至于他们如何判断,这就无从得知了。
一个官兵指着一个剧烈咳嗽的妇人道:“那个人,带走。”
他身后一个官兵走上前,要将妇人拖走。
“官爷,把我带走吧。”赵大力道。
陈从安猛地看向赵大力,“赵叔,你做什么?”
“带走。”官兵本没有打算带赵大力走,可他既然主动要求,他也乐得省事。
官兵带着赵大力就要离开。陈从安抓住赵大力的胳膊,“我和你一起去。”
赵大力怕官兵把陈从安的话当真,赶紧道:“丫头,你别跟着我。官爷,她不去。”
“我就要去。”陈从安不知道赵大力这两日想了些什么,但他突然要求去重症区实在让陈从安很是不安。她现在只想跟着赵大力,看看他要做些什么?
官兵听着陈从安声音虽不大但也算有力,不像是染上瘟疫的人。他倒是没想到会有人迫不及待找死。不过着带谁走是自己说了算,哪里轮得到他们在这里指挥:“一起带走。”
“是。”拉人的官兵上前一人推了一把。
陈从安踉跄一下,赶紧扶着赵大力站稳。
“你……”赵大力对于陈从安实在是不知道说些什么。他有自己的打算。
可现在陈从安跟着自己一起去,一时之间他不知自己这个决定究竟是对是错。
在这里只待了一日,陈从安又离开了。她走向瘟疫最重的地方,逐渐与死亡靠近。
*
十月初九,几日未见的毕余找到了陈瑜,话里话外还是帮忙找人那些事。
陈瑜却有了怨气:“毕老板,你感激你之前帮了我。可你也不该见我救人心切故意耍我。”
毕余大惊,“陈姑娘何出此言?”
陈瑜哀怨地看着毕余,“毕老板,你为何要联合县丞大人耍我?”这话刚完,陈瑜鼻子吸了吸气继续道:“前两天,我刚到平泽的第二日,戴县丞就来了。他说他是为我妹妹的事情来的,还说要为我写一碟文书去请邕宁县衙帮忙找人。还要我去庆昌楼见你,要亲自感谢你,可你根本没去。这几日过去,我妹妹依旧没有消息。你究竟还要耍我到什么时候?”
毕余听完慢慢松了口气,不过还是赶紧替自己解释:“我何曾戏耍陈姑娘。戴县丞即以承诺向邕宁发了文牒定然是说到做到。想必陈姑娘还不知道,邕宁瘟疫日渐严重,邕宁怕是抽不出太多人手帮忙找你妹妹。所以,暂时没消息也正常,你再耐心等等。”
陈瑜接受了毕余的解释,不过还有疑问:“那为何毕老板昨日没有去庆昌楼?我自午时一直等到戌时都没见到你。”
毕余知道陈瑜是睡到了戌时,不过心中虽对她的话感到不满,不过现在他还要给陈瑜设套,自然不能让两人之间产生芥蒂。毕余眼珠子一转,道:“我哪里能请动戴大人。戴大人要你见的,不是我。只是为何昨日你没见到人,想必是对方贵人多忘事。”
“如果不是毕老板,又是谁帮我呢?”陈瑜疑惑,细数着自己接触过的人。
毕余打断了陈瑜的思考,“今日我本想着带陈姑娘去见几个我的朋友,他们在邕宁也有些产业,说不定能帮得上你。”
“多谢毕老板。”陈瑜提起衣袖擦了擦脸,“我刚才的话多有得罪,还望毕老板莫怪。”
“你一心救人,难免激动些。”毕余扯扯嘴角安慰。
两人没有再多言,毕余也不愿朋友久等,稍缓之后就一起出了门。待走到楼下,陈瑜想到什么,问道:“毕老板,前天戴洮戴大人是崔佺崔公子请来帮我的吗?”
“对。”毕余本不想说出崔佺,不过陈瑜已经猜到了,说了也无妨。
陈瑜了然,笑道:“我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谢谢崔公子。”
毕余带着陈瑜见了三个好友,都是几家商户的掌柜,王老爷、赵老爷、钱老爷。这几人都承诺会让自己在邕宁的店帮忙留意人。
散了席,毕余开始安排人将陈瑜送回去。
陈瑜站在另外三人身边听他们说话,余光一直飘向毕余,隐隐见着毕余身边人给车夫塞了什么东西。陈瑜道:“刚才听几位说什么夜和阁,我初来平泽还没去过。不知能否带我去见见世面?”
此话一出,几人都是一愣,互相对视好几眼后还是毕余低声解释道:“夜和阁是那种地方,你个小姑娘去做什么?”
陈瑜隐隐明白了什么,但刚才毕余的举动让她担心自己肚子回去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在青州时,这些地方我也去过,如今也好奇此处的夜和阁有什么新奇之处。最重要的是,我还想再多谢谢几位老板。”
“毕老板,就让她去吧。说不定我们是去花银子,她能替我们赚些回来。”说话的人名叫赵宏。
钱、王两人也在一旁笑得不怀好意。
毕余声音加大,喊了一声:“赵老板。”
陈瑜笑道:“赵老板都开口了,毕老板就让一同去吧。这车夫就让他先跟着。”
毕余见陈瑜跟去的心不似作假,也罢只是晚一些。他不耐烦地看了一眼赵宏,又给车夫使了个眼色让他跟着。几人朝着夜和阁而去。
几人坐着马车,行了两刻钟方停下。
陈瑜掀开车帘,下了马车抬眼看到眼前挂着彩灯彩绸的洋楼,倒是绚丽。
不像陈瑜这边,那头毕余几人刚下马车就有龟奴上前招呼,“客官,里面请。”
独赵宏没抬脚,看向陈瑜说到:“那位姑娘同我们一样等到安排,你可也得好生招待。”
龟奴略带惊讶地看向陈瑜,不过也是见过世面立马笑着应下:“好嘞,一定给姑娘好好安排。诸位,请。”
陈瑜一直默默跟在几人身后进了夜和阁。陈瑜没来过烟花之地,心中有无限猜测,可进了门见着眼前景象倒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