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艾里克让人带着货品也转身离开,他走在前方,身后的兄弟跟着,剩下谬白、考诺克萨和蒙托三人走在最后方。
谬白很好奇,这样一个高大神秘、气质不凡的男人会被什么样的人吸引啊?
谬白张嘴问蒙托:“你说刚才那个人是你们家主的同学,那怎么氛围那么不对啊?感觉不仅仅是同学这么简单。”
两人之间那种熟悉又疏离的感情很符合他和尤春的状态。
说着,谬白脑海里想起尤春的面容。
他有点生气,之前走哪里就跟哪里,不带他还会生气委屈,这次倒好了,说不来就不来,最重要的是,老子现在居然还在想他!
“妈的,滚蛋!”
蒙托有些发懵,以为惹到了二少的朋友,有些惶恐:“什么?”
谬白反应过来:“哦,没什么,就是想到一个烦人的家伙。”
考诺克萨斜眼瞟了瞟谬白,然后没说话,也问出自己的好奇之处:“我之前怎么没听说过我哥还有这么一个同学?”
蒙托:“那是少……家主读大学时候的事了,那时候二少你还小,而且那人也就来过几次。”
考诺克萨:“原来如此。”
蒙托跟着自己的记忆讲着:“其实那人就来过庄园三次,第一次是家主带着来的,那人那时候穿着还很朴素,一件平常的白衬衫,一条普通的水洗牛仔裤,但人干干净净,很有礼貌,两个人感情还很好,嘻嘻哈哈的。”
考诺克萨有些惊讶:“我哥,笑嘻嘻的?”
蒙托点了点:“家主也跟二少一样有过青春年少,一样会笑会闹的。”
谬白想起刚刚那个男人的背影,说道:“可看刚刚那人的模样,看来变化挺大啊。”
“不知道这些年发生了什么?”蒙托也似乎有些感慨,继续讲着,“第二次是四月的一个阴雨天,阴暗的天气让人心情都挺不好的,门铃响起的那一刻,我准备去开门,可是窝在沙发角落的家主冷冷地命令我不要开门,我也就只能看着他在外面淋了一晚上的雨。”
考诺克萨这次表情自然多了:“是我哥能干出来的事,他其实很认死理。”
“后面我给他送了把伞。”蒙托却笑了笑,接着说,“是家主示意的。”
谬白拍了拍考诺克萨,调侃他:“看来你跟你哥也不是很熟嘛。”
考诺克萨却陷入沉思。
谬白见考诺克萨这样,也不好再开玩笑,转移话题,问蒙托:“那第三次呢?”
“第三次......”
蒙托一边说,一边回忆往昔,那是一年的尾声,也就是冬季,可由于天枢区的特殊地理位置,它不会有冬季,它永远拥抱夏天。
蒙托:“他抱着一个大箱子来了,把它交到我手里,说是给家主的,并让我给家主说一声抱歉。”
“我哥还是没见他吗?”考诺克萨问了,语气里夹杂着遗憾可惜之意。
蒙托摇摇头,也遗憾说道:“没有,那一次家主正好出去旅游了,没有遇上他,可等家主回来我把箱子交到他手上时,我看见了......”
蒙托没有继续说下去了,而且招招手催促谬白和考诺克萨:“我们还是快走吧,家主他们都走远了。”
谬白都懵了:“靠,看见了什么,说话说一半,吊人胃口,跟那个......家伙一样......”
考诺克萨一如既往地沉默,但周身却散发不同以往的落寞。
他敬重的、无所不能的大哥似乎藏着很难过的心事。
不一会儿回到庄园,艾里克吩咐了一下手下人:“蒙托,这些货品你差使人去盘一下就回去休息吧,挺晚了。”
“好。”蒙托知道他要休息一会儿,便听命地退出去了。
考诺克萨也自顾自地回去了:“那我也去休息了。”
谬白站在大厅左右望望,觉得一切都没有意思,他走到庄园的花园中散散步,却不想看见尤春和艾里克那个短发女手下相谈甚欢。
谬白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他怒气冲冲地快步走向尤春和那个女人,冷嘲热讽地道:“哟,我说跟屁虫怎么这么快就叛变了?原来是找到新顾客了啊。”
“你好,我是安可。”安可对于谬白没来由的话弄得莫名其妙,但还保持着礼貌,她说,“嗯,只是觉得跟尤先生很有缘,所以多聊了几句。”
“啊,有缘啊......”谬白继续阴阳怪气,下一秒就表露自己的情绪,“关老子屁事!”
说完,谬白就转身快步离去,留下两个人面面相觑。
安可有些怀疑地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谬先生好像是吃醋了?”
尤春呢喃一声:“吃醋......”
他喜欢这个词,这说明自己已经能勾起谬白的情绪,甚至是吃醋这种暧昧、有占有欲的高级情绪。
安可似乎想到什么,一下子又释然了:“也对,朋友之间也是会吃醋的。”
尤春没再细听安可在讲什么,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把吃醋的小白圈进怀里,让他注视着自己。
尤春:“嗯,那我先走了。”
尤春急不可耐地上楼,推门去找谬白,室内一片黑暗,只有门的吱呀声幽幽传出......
门被完全推开,再嘭地一下子关上,艾里克将自己锁在房间里,他一步步走向房间角落,拿出那个陈旧却干净的箱子,他一件件拿出来,眼泪跟着一颗颗掉。
相机、小羊玩偶钥匙扣、钓鱼竿、zis定制款项链、粉色郁金香台灯、lulala银色水杯、artik钢笔、久相逢香水、一套丝绸墨色睡衣以及一封信。
一共九份礼物,是林陌辰送给他的。
而那份信艾里克很早就看过了。
信上说:【艾里克,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是徒劳,但我和你之前的感情都是真的,我不乞求你的原谅。这里有九份礼物,是我暗自给你许下的十年之约,最后一份礼物就由我亲自送到你的手里吧,希望那时候我们已经和好如初。】
艾里克看着信上那苍劲漂亮的字迹,喃喃道:“自作多情,谁要和你许十年之约啊,还和好如初,明明处处给我作对。”
可心里又在默默数着年岁:今年已经是第九年。
脑海里慢慢浮现出林陌辰的面容,这些年来,他脸上的青涩已经褪去,染上了岁月的纹。
想着想着,他抬头收起那些礼物,继续珍藏。
林陌辰随着一声啪应激抬头,声落,裸露的麦色脊背上印下一条刺目的鞭痕。
“啪!!”
“啪!!!”
鞭子落在脊背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响亮。
跪在昏暗训诫室的中心的林陌辰却一声不吭,默默承受着放过艾里克的惩罚,只是攥紧的拳头、咬紧的牙关、额头不断往下滑落的冷汗都在表示男人所承受的痛苦是真实的。
林陌辰一边忍耐着,一边在脑海回忆艾里克的脸。
他看起来跟第一次见时一样冷漠脸臭,但其实这家伙乖得要死,只要释放点善意,卖下惨,就一切都会答应。
想着想着,林陌辰嘴角微微勾起,惹得执鞭的人不快。
执鞭之人是格瑞斯家族的执掌者——昆布·格瑞斯,天枢区的人都称之为昆爷,是个人狠话不多的主。
昆布见林陌辰还在笑,一鞭子挥在林陌辰的脸上,顿时额头破开一个口子,溢出鲜血,处罚室的血腥味更重了。
昆布沉声开口道:“你这孙子居然还在笑,老子给你很多次机会了,让你把韦尔奇那批货给老子弄来,你居然还放过他了,当老子好糊弄?!”
林陌辰依旧跪得笔直,低声回昆布:“昆爷,这批货就这么拿了也没意思,我们又没有配方,拿了他们还能配,如果他们不配,那我们想抢也没有。”
昆布:“你当那么好配呢,老子找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钱都没成功,不抢就等着他们赚钱?”
林陌辰:“……”
昆布情绪上头地继续叨叨:“钱啊,钱你要不要?当时来找老子的时候跪着说要钱,要名,现在不要了?”
林陌辰:“我……”
昆布:“不要就给老子滚!多的是跟老子混的!”
林陌辰垂在身侧的拳头越攥越紧,挣扎片刻之后松开手,用谄媚臣服的语气回昆布:“当然要,最主要的是想跟着昆爷混,这天枢区谁不知道跟昆爷混才有名堂,那韦尔奇家的不过也就是个不经事的小子,肯定不能跟昆爷比。”
这一套话术下来,喜欢听人夸奖的昆布面色缓和些,一把扔下鞭子:“哼,你别以为说这几句好话就能蒙混过关。”
林陌辰:“一切都是昆爷说了算,我听命。”
昆布看了看跪着的林陌辰,愣了愣,道:“起来吧。”
林陌辰:“谢昆爷。”
昆布也没让他就这么走了,问:“说吧,你怎么想的?”
林陌辰知道没这么容易过关,心里骂了句:老狐狸。
昆布命令他:“嗯?说!”
林陌辰说道之前就想好的理由:“我之前跟他认识,是同学,所以这次是想拉近关系,之后把配方套出来就一劳永逸,也不用我们再花什么成本去研究,这样一搞,韦尔奇为此付出近十年的努力也就白费,市场也将没有他们的份,韦尔奇家族会受到重创,昆爷你再打击一波,这此后天枢区你一人独尊。”
这话说到了昆布的心坎上,他是一个极度痴迷权利地位的人,他就是要做天枢区的王!
但昆布这么多年不是白混的,他皮笑肉不笑地警告林陌辰:“这话说得好听,可就是不知道如何实现啊,既然是你提出来的,不如你就去干吧,我期待你的好消息。”
说完,昆布踏着黑亮的皮鞋哒哒哒地走出处罚室了,留下林陌辰站在原地。
直到脚步声消失不见,他才小心翼翼地吐出一口浊气。是林陌辰送给他的
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究竟还要过到什么时候啊?
他真的厌倦了。
今年是第九年了,他许下的十年之约要到期了,他得加快速度把一切都解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