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松开我!”
元嘉禾才站稳了身形,便立刻去推岱青的胳膊。
岱青挑挑眉:“小嫂子确定还能自己走路?”
“有什么不可以的,我……”
话没说完,岱青就松手了。
元嘉禾猝不及防,腿还软着,险些一下子摊在地上。
“你!”
她越恼怒,岱青就越愉悦,笑道:“好了小嫂子,还是不要逞强了,一会儿天色更晚了,你留在这儿,只会喂了狼。”
元嘉禾愤愤地瞪着他,刚要说什么,便听乌兰那边传来一阵呻/吟。
方才那断断续续的一句话,仿佛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说完后便头一歪,又晕了过去。
这会儿应该是醒了。
一直守着她的锦玉也说:“公主,小公主醒了。”
元嘉禾顾不上和岱青拌嘴,连忙看过去,果见乌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神情痛苦。
“乌兰,你感觉怎么样?没事吧?”
乌兰下意识摇摇头,却捂住了右腿,倒吸了口冷气。
元嘉禾顺着看过去,见她右腿应当是跌断了,吓人地肿起。
她想过去,岱青却依旧抓着她的手不放,没办法,元嘉禾只好就这样拉着他,走到乌兰身边。
“腿怎么了?摔到了吗?是不是很痛?”
到底是小姑娘,乌兰的语气十分委屈:“疼的,很疼……所以我才没法继续走路了……”
说着,她扬了扬手里的衣裳:“可是哈丽雅的衣服我拿回来了!我就觉得都值了。”
元嘉禾想问哈丽雅是谁,可转念一想,觉得这个问题说不准有些冒昧,转口夸赞道:“乌兰真棒!可是这样做很危险,再有下次,还是要先顾着自己呀。”
说罢,她转头对岱青说:“她这个样子,看来是走不了了,要不,你背她,或者抱她回去?”
岱青一直在看她的手。
真的很小,很秀气,骨节微微有些突出,看样子像是做过什么活,这倒也不难理解,如果真是长安娇生惯养的贵女,哪里能被嫁到这里来呢?
可他还是觉得很好看,白生生的,指尖泛着红色,在他手里安静地握着,被他衬得越发小巧漂亮。
不由自主地,他想到了梦里,她的手抚上自己衣襟的画面……
兄长可真是有福气,这样的一双手,能为他宽衣解带。
她受不住的时候,会去挠兄长吗?看她指甲不长,力气也不大,顶多,就像猫儿哈气。
他想得入迷,竟没听到元嘉禾对他说话。
还是元嘉禾重复了一遍,他才反应过来,依依不舍地松开元嘉禾的手,蹲到乌兰身边。
简单查看了一下她的情况后,他小心翼翼地将人抱了起来,尽量不去碰到小姑娘的腿。
“那你呢,小嫂子,你不会骑马,要怎么回去?”
“谁说我不会骑?”
君子有六艺,礼乐射御书数,贵女之间还好打马球,只不过是后来,没空去做那些富贵闲人的事罢了。
只是……
看着岱青牵来的高头大马,元嘉禾心里还是发怵。
他预料到了似的,低低地笑了一声,妥帖地将乌兰放好后,旋即俯下身,不等元嘉禾有什么反应,轻而易举就将她捞上马。
馨香撞了他满怀,他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不要把脸埋进她的脖颈,去深嗅那诱人的味道。
元嘉禾不自然地推了推他:“还有锦玉呢。”
被点到的锦玉忙道:“不劳左贤王,奴婢自己想办法。”
说着,她抓住缰绳,又在元嘉禾的帮助下,也爬上了马背。
岱青就望着元嘉禾探出半个身子去拉她时,露出的脖颈,和隐隐约约的锁骨发愣。
太漂亮了,怎么能有每一处都这么勾人的女子?
“阿布噶……”
乌兰唤了他一声,他才强迫自己调开目光:“怎么了乌兰?”
“腿疼……”
到底是个孩子,在长辈面前,乌兰还是没了在雪地里独行数里的坚韧。
“忍一忍,等回到王帐,巫医来给你接骨头,就好了。”岱青揉了揉她的发顶,安慰了一句。
等回到王帐的时候,侍女们都焦急得团团转。
见乌兰搂着岱青的脖子,右腿无力下垂的模样,苦苦等候的可敦再也忍不住,跌跌撞撞地上前。
“额吉……”
可敦从岱青那里接过孩子,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后,眼泪止不住地涌了出来:“乌兰,我的乌兰,没事就好……”
“额吉别怕,我没事……是元侧妃找到了我……”
此时元嘉禾正抓着岱青的胳膊,战战兢兢地下马,可敦递了个眼色过去,身边侍女立刻上前,代替岱青扶住她的腰。
“左贤王,我们来就好。”
岱青被侍女们客客气气地请到一边,摸不到元嘉禾的实际,这让他有些说不上的烦躁。
多管什么闲事呢……
元嘉禾甫一站稳,可敦就恨不得跪下,给她磕两个头,慌忙去拦:“可敦这是做什么呢?”
“你找到了乌兰,你就是我的大恩人……”可敦泪如雨下:“没了乌兰,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元嘉禾自然是能理解,哪个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日后,若是用得上我的,元侧妃尽管开口。”
好说歹说,才劝着可敦抱着乌兰,抹着泪离去。
只剩下元嘉禾和岱青了。
“你还站在这里干嘛?”元嘉禾纳闷。
“小嫂子这话好没道理,我也是北戎王族,怎么就站不得了?”
“你……”元嘉禾磨了磨牙:“算了,我是说,你怎么找到我和乌兰的?”
“我的侄女不见了,自然要去找,不过是路过罢了。”
出于一点隐秘的心理,岱青不愿意承认,是因为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元嘉禾身上,才发现她跑去找乌兰了。
所以才不远不近地跟着,中途几次想上前,却因为知道这个牙尖嘴利的女人肯定不愿意看见自己,才生生止下脚步。
“不过,今日的事,还是要多谢你……”
闻言,岱青笑了笑,积雪的反光折射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
元嘉禾正思忖着他是不是又要找自己要东西,乌维身边新换的侍女哈琳娜找过来,说是汗王在问侧妃在哪儿。
元嘉禾便带着锦玉,与她一同离开。
她总觉得,有一道目光一直黏在后背上,挥之不去,到底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却发现岱青还立在原地,往她的方向望,二人猝不及防对上目光,元嘉禾急忙撇开头。
乌维见了她,也只问她去了哪里,她简要地说了一下后,就让她去好生休息。
躺在榻上,虽然疲惫得很,元嘉禾却怎么也睡不着。
牧民受灾后的一幕幕,不断在她脑海里闪过。
虽说北戎和中原年年有摩擦,可百姓到底无辜,若是挺不过这场劫数,也不知道多少人会因此家破人亡。
更何况,谁知道这会不会是自己可以立足在此的一个机会呢?
乌维的宠爱,终究只是镜花水月,想要在这里好好地活下去,还是得看自己。
“锦玉……”
她小声地唤道,锦玉闻言,凑了过来:“怎么了公主?”
“汗王是不是在为雪灾的事情头疼呢?”
“是的,方才我和其其格她们说话,都说这次,好多人家的牛羊不是死了,就是跑了,这可都是一家子的指望……”
“还说天一冷,狼也捉不到吃的,难免会跑来人住的地方铤而走险,去岁就有个牧民的小孩被狼叼走了。”
元嘉禾沉吟了片刻,猛地坐起身子:“不睡了,我去找汗王。”
果如她猜测的那般,乌维正焦头烂额,偏生底下的人也争执不休,吵了半天,也没吵出个结果。
到底是没忍住脾气,让那些人先住嘴,自己再好好想想,才清净了下来。
元嘉禾看准机会,走进王帐里,将一只瓷碗轻手轻脚地放在乌维面前。
这动静让原本闭目养神的他,缓缓睁开了眼睛,哑声问:“你来做什么?”
“我听闻汗王正为雪灾的事忧心,便特地用雪梨炖了燕窝来,还望能帮汗王降降火气。”
说着,元嘉禾轻轻搅动了两下碗中的瓷勺,清清爽爽的味道传来,乌维真觉得心头的烦闷,被抚平了些许。
“你有心了。”
“我想,或许我还能再帮一帮汗王……”元嘉禾见时候差不多了,把自己的打算全盘托出:“若是汗王愿意,我愿上书圣人,求圣人赐些东西下来,帮北戎挺过这场难关。”
她深思熟虑过了,圣人不愿意开战,草原的部族里,又是北戎最强,施些小恩小惠下去,拉拢了北戎,镇住那些蠢蠢欲动的小部族,圣人多半是同意这桩买卖的。
“是吗?”乌维眉心微微一蹙:“你怎么就笃定,你们中原的皇帝一定愿意?”
元嘉禾将前因后果简要一说,又道:“我忧心汗王,实不忍看汗王因此发愁,只要有一丁点机会,我也愿意尽力一试,只求能为汗王纾忧解难……”
说着,她状似柔弱地低下头去。
事已至此,乌维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心里虽还有几分疑问,但有一条路,总比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做的强。
“那就,有劳你了。”
得到这个答案,元嘉禾稍稍松了口气,却还是摇摇头:“我与汗王,谈何有劳呢。”
说着,她便拿过笔墨纸砚来,在乌维的注视下,写了一封奏折。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双手捧起,送到乌维眼下:“汗王看看,可有不妥之处?”
乌维扫了一眼,道:“你写的,我有什么不放心?送出去吧。”
“是……”
信使快马加鞭,不过几日,就将奏折送到了长安天子的书案。
果如元嘉禾所料,圣人也觉得这笔买卖值得,大手一挥,便有使者带着大批的粮草布匹,送到了两国边境。
这下,燃眉之急可算解了些。
乌维喜不自胜,刚送走了中原的使者,便抑制不住地将元嘉禾搂在怀里,连连说都是她的功劳。
说着,他低下头,吻落在她的脸颊上。
大庭广众之下,元嘉禾还是有些害羞,忙别过头去,却在一片感激的目光中,看到了岱青。
他正直直地看着被乌维抱着的她,目光沉沉。
来了宝宝们,昨天太困了,没有更新就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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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上书中原